“他們突然新上了一批蜜餞，你猜猜他們賣多少錢？”黃書海比了兩根手指，“兩文錢一斤。”

同樣的蜜餞，楚莊特產賣的是五文，這還是在楚蓉空間的加持下的價格。這蜜餞低於三文就開始虧本了，杏雨樓竟然壓到了二文，太不可思議了。

“興許是他們別的東西價格高呢，所以就弄了個低價蜜餞招攬顧客。”

黃書海擺擺手，“自從上次我們的鋪子舉辦了活動之後，我們的生意就要比杏雨樓好很多，而他們家的招牌杏雨梅也開始一落千丈，其他太貴的東西也不太能賣得動，我看他們的盈利都抵不上賣蜜餞虧的。”

黃書海停下來喝了口水又繼續說，“而且不光是蜜餞，其他原來的貨物也都不同程度地降價了，大多數都比我們店鋪的價格來的低。”

楚蓉心想，看來這杏雨樓是想打價格戰，可是價格戰這種東西是打不了多久的，等後期價格又提上去，顧客反而流失更多。

黃書海卻仿佛看透了楚蓉的心思，“我原來以為這只是他們短期的策略，可是這都五天了，他們的價格還是在保持著低價，而且看樣子還要繼續持續下去。”

說到這兒黃書海搖了搖頭。楚蓉也能明白黃書海口中透出的艱難。價格毫無疑問是影響顧客的直接因素，有時候比商品品質還來得重要。

杏雨樓的東西楚蓉也嘗過，在楚蓉看來比不上自家生產的，不過也算好吃，有自個兒獨特的風味，也是同類商品中的佼佼者了。先前他們靠了品牌營銷大賺了一筆，把普普通通的梅子炒到了高價，這會子又莫名把價格壓到超低的水平，還真是不甘平庸，不走尋常路。

翌日，楚蓉就趕去鋪子看了看。

前些日子她過來的時候還是人擠著人的，這會子卻門可羅雀，冷清了不少。從鋪子的門往外看，剛好能看到杏雨樓的景象，人頭攢動，顧客填門，好不熱鬧。

楚蓉心想，要是讓她自己選，她也會去杏雨樓。楚莊特產和杏雨樓之間東西的品質還沒到一個天一個地的水平，相反，杏雨樓裏的果脯也確實有自己的可取之處。而那邊價格低了那麽多，當然要選那邊的。她看了看自己鋪子裏小貓兩三只的顧客，心中感嘆，這一定是真愛。

出於好奇，楚蓉采訪了一個還留在自己鋪子裏的顧客，那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楚蓉湊上去，“小朋友，那邊的東西要便宜那麽多，你怎麽不去那邊，是不是覺得這家鋪子的東西更好吃呀。”

小男孩面無表情地看了楚蓉一眼，仿佛在鄙視楚蓉這種把他當小孩的智障語氣。楚蓉有些尷尬，幹咳了幾聲，這年頭，小孩都那麽不好惹。

“我爹說，貴的就是好的，我就喜歡買貴的東西。”說著小孩掏出一把銀票，熟練地在楚蓉眼前捋了一遍，“我有錢。”

楚蓉被驚得定住了，這樣人傻錢多的顧客固然是好，但是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個案完全不值得她納入調查樣本啊！

這回她挑了一個看上去正常點的，是一位姑娘，穿得整整齊齊的，甚至有些過分幹凈，“姑娘，請問，那邊東西比這裏要便宜好多，你現在留在這兒是不是因為這兒的東西品質更好啊。”

很遺憾，楚蓉又一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姑娘搖了搖頭，她操了一口楚蓉勉勉強強才能聽懂的方言，“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渾身難受，這兒清靜，更適合我。”

楚蓉再次石化，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多謝姑娘回答我的問題”

這姑娘卻往後退了一步，“別靠近我，我不喜歡和陌生人靠得太近。”

楚蓉心想，這會子還在她店裏的難道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她接著又瞄準了一個長相普通，身高普通，穿著也普普通通的普通男性顧客，她把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這位顧客楞了大概有三秒，“怪不得那邊那麽多人呢，原來是降價了。”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對面走去，留下在風中淩亂的楚蓉。她只是想調查一下自己店鋪中的現存優勢，怎麽就那麽難。

“掌櫃的，我粗略算了一遍對面的賬，利潤減去原料成本減去運輸成本減去稅款”黃生見楚蓉來了，把自己的計算結果說給楚蓉。

“你先直接說結論吧。”

“結論就是他們這樣做生意絕對是虧本，而且是大虧特虧。再加上他們的原料是買的別人的，而我們是完全自產的，這方面他們的成本肯定比我們要高。”

做生意不就是為了賺錢嗎，他們這樣虧下去還算做生意嗎，直接改叫做慈善得了。

楚蓉這次是真的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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