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蓉扯了扯嘴角，見眾人都放下了筷子，便招呼文娘和春梅兩姐妹來收桌子，等飯桌收拾幹凈，擺上了甜點掛果和新泡好的綠茶後，她才開口解釋道。

“或許利用第一次收獲的糧食來做糧種，產量相差不多，但總歸那植株有好有壞，比如說水稻稻桿太高，抵抗風力的能力會降低，那死亡率大，產量隨之降低，稻穗短小，產量自然也會降低，相反，植株太矮，稻穗過長也不好。”

“所以，選種的時候，得避開這幾方面，擇優選取留作糧種，應該會高產，即便不能一直留種，但種植幾年還是可以的。”

說完這話，楚蓉看向低頭沈思的步樊，笑了笑接著道，“縣太爺，您也甭著急，糧種有多重要，你比我明白，推廣一事根本就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要種子在，種遍大夏朝的所有土地，也只是時間問題。”

聽到最後一句話，步樊猛地擡頭，眸光晶亮的看向楚蓉，一疊聲的叫好道，“哈哈，是了，是了，早晚都能把糧種推廣到大夏朝的每個州府，每個村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是我被那張無形的大餅沖昏了頭腦，著相了。”

黃書海眸色辰辰，幽深的黑眸盯著楚蓉，那緩緩升起的自豪感，讓楚蓉瞬間紅了臉頰，嗔了他一眼後，連忙移開目光。

都是老夫老妻的了，咋還這麽激動，平日裏也沒見他這樣過啊。臉頰紅紅似火燒一般，楚蓉抿了抿唇，視線太過灼熱，讓她整個人都快要燒了起來。

隨後五人就著在文水縣推廣糧種一事討論了一番，最終步樊依舊想要尋一塊地方種植一下試試，畢竟他是步家人，而步家從前朝開始就專攻農業，即便是朝代更替，農政司的官職也一直是步家所有，從沒變過。

楚蓉挑了挑眉，要說地方，她還真想起來有這麽一處，收拾出來，挖掘好排水的溝渠，那一片地卻是真的適合種植水稻。

既然有了選擇的地方，楚蓉索性也沒隱瞞，當即把小吳莊的事兒仔細說了一通。

“小吳莊？想了來了，就是前年水患的時候，被沖垮的一個小村子，如今那村子再無一人，土地收繳成了公家土地。”步樊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

“對。”楚蓉應了一聲，繼續說道，“水患的時候，全村二十多戶人家跑的跑，搬得搬，如今村子空了，田地自然得歸公家，只不過當初我聽說公家是給了每家銀子的，是有這事兒嗎？”

步樊想了會兒才確定的點了點頭，“是給了，按照田地和房屋，一間房子三兩銀，一畝田地二兩銀給的。”

這話一出，楚蓉和黃書海兩夫妻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蕭明月雖然不曉得前年水患發生了什麽，但楚霄來過多次黃家村，跟黃守江幾個老員工熟悉的很，自然也知道村裏有一家姓吳的，正是從小吳莊逃命出來，而且是那守江媳婦兒的娘家人，他當時可沒聽說過，縣衙給銀子。

步樊很有眼色，在說了那話，見除了蕭明月之外的三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稍微細想便明白是那些銀子沒有到位，被前縣太爺給扣下了。

“看你們這樣，我也猜了個大概，之前那位縣太爺在任十一年，共貪墨白銀二十萬兩之多，剩下的古玩字畫珠寶首飾都不算，你們沒瞧見，我聽當時負責抄家的人說，那縣太爺睡的屋子盤了個青石炕，抄家時官差都沒註意，還是我那朋友瞧著別扭，讓人把炕給拆了，可等拆了後，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用霄哥兒的話來說，真是差點兒閃瞎眼睛。”

步樊笑著撣了撣衣襟，嘖嘖兩聲，“有命貪，沒命花。”

六個字說出，原本臉色難看的三人都有所好轉，但心裏仍舊發悶，雖說小吳莊裏沒有親的近的，但當初吳家幾口子逃命過來時，那淒慘的模樣人帥見了都心有不忍。

他們一家幾口因著楚蓉的關系，不僅定居黃家村，還有了養家糊口的活計，而剩下的那些呢，幸運的能投奔個親戚，不幸的或許已經死在了逃難的路上，如果有了那些銀子，不管如何起碼能讓人活下來。

然而事情已然如此，即便再怎麽氣憤都已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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