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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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失蹤,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姬元懋盛怒之下,將範瑋琛關入死牢,任明言公主跪在宮門生生哀泣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姬元懋避開眾人,獨自來到天牢,看著打坐在浦葦団上的範瑋琛,很是無奈:“明言已經在太和殿跪了兩天了,你還不準備開口嗎?”

範瑋琛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心疼:“明言是皇上的妹妹,皇上身為仁兄不會苛待她的。”

“那麽,你呢?你身為人君,可有薄待她?明言十五歲開始,對你傾心一片,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對她冷淡至此,她依然不改始終,你怎麽忍心呢?”姬元懋見硬的不行,只好打感情戲,希望說動範瑋琛,交代姚園的去處。

想起明言公主開朗純凈的小臉在寒風中落淚的情景,範瑋琛心頭劃過一道血痕,可是想到姚園絕望的眼神,剛軟下來的心又築起了一道墻。

“瑋琛,你我是生死之交。多少血雨腥風中,你我都牢牢地站在一起,從未發生半點分歧,為何對於姚園卻遲遲不肯放下?”姬元懋嘆著氣。

“放下?”範瑋琛苦笑,“從未拿起,何談放下?元懋,你我八歲相識,那一年,父王偷偷溜進冷宮,我好奇跟了去,看到了你。那時的你瘦的連四歲孩子的身高都不到,偏偏是這樣的你,看別人的眼神是那樣的堅定、防備和不屈。那一刻,我被你的神情懾服了。十五歲那年,父王被害,我一家慘死,你拼了全力救出了我,讓一名女囚替我而死。我發誓要一輩子效忠你,這麽多年,我也是這樣做的。你讓我學武,我日夜勤奮,每天連睡覺都不敢超過兩個時辰。你讓我上虎嶺山入寇,我一聲不吭的去了。你的命令,我從未違抗過。即便你大婚那次,讓我陪你演一場奪妻之恨,我也演了。為的就是讓你登上帝位,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

“我知道,你也愛上了姚園。”姬元懋閃過一絲愧疚。

範瑋琛接著說:“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設計了韓喆。不然,園園也不會受這麽多的罪。為了讓韓喆心甘情願為我們所用,我故意接近園園,只有她成為了我們的人,天下首富的錢才會不動聲色的取之不竭。可是漸漸的,我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心裏早就裝滿了她。我原想,也許是上天可憐,終是讓我對她補償一二。我本打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就帶著她遠離是非,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誰想到,又娶了明言。其實,我不是不知道你喜歡姚園。你對任何人都冷冷的,唯獨對姚園上心,時不時的關心她。好幾次,我都發現,你躲在一旁偷偷的看她。你看她的眼神是那麽疼惜,那麽溫柔,那麽憐愛。果然,在我娶了明言後,你就設計擺了老皇帝一道,將姚園娶到了手。”

姬元懋低頭不語。

範瑋琛又道:“我知道姚園脾氣倔強,一旦離開便不會回頭。我原想,你是真心愛她,她若跟了你,或許能幸福。所以,我上折請求立她為皇後。後來,看她對你很上心,處處流露出身為人妻的喜悅。一切都在平穩中過著,不曾想,你居然懷疑她與人私通,將她打入了冷宮,又迎祿南珍為妃,傷透了她的心。”

“是我不夠信任她。”姬元懋知道理虧,也不分辨。

“我從未見過姚園露出那種絕望的神情。她本是個堅強樂觀的女子。即使當年韓喆負了心,她也不過是情緒低落了幾天而已。我聽劉四娘說,好幾次,她夢中都喊你的小名,自從到了冷宮,她從來沒有開心地笑過。她是真正的愛上了你。”範瑋琛深為姚園抱屈。

“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不能彌補以往的過錯,我只希望,再給我一次機會。”姬元懋後悔不已。

“機會?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便再也沒有了。”

“瑋琛,我只求一次挽救的機會。你也曾痛失所愛,應該能夠體會到我的心情。我求你了!”姬元懋給範瑋琛深深的鞠上一躬。

範瑋琛驚愕,姬元懋一向高傲,從不向任何人言“求”字,今日卻為了姚園低了頭,卑微地向臣下乞求。

姬元懋顧不得監牢汙垢,正襟危坐在範瑋琛面前,嚴肅而謙卑:“銥程,你既知姚園心裏有我,便知解鈴還需系鈴人。你也不想姚園日日苦悶,守著孩子孤苦一生吧。”

“即便這樣,也勝過你再傷她一次。”範瑋琛仍然堅持。

“銥程,你也曾失去摯愛,當知心痛是什麽滋味,為什麽不能體諒我的心情呢?”姬元懋黯然落寞。

“……我怎麽會不理解呢?……”範瑋琛沈默片刻,幽幽地說。

“我知道,你怪我不相信園園,更是用錯了方法傷了她的心。”姬元懋苦笑,“試問,若發生在你的身上,明言有了身孕,你會相信是你的嗎?”

“我……”範瑋琛啞口無言,頓了頓又說,“但我不會冤枉明言與人有染。”

姬元懋聽了,心裏鈍痛,她自己也明白,自始至終,最傷姚園的便是疑心她與人有私。追悔已經太遲,大錯已經鑄成,她不為自己辯駁,只希望以餘生去補償姚園,挽回兩人的夫妻之情。

本也不想過於為難姬元懋,範瑋琛終是松了口:“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當初,我為了報仇,助你上位放棄了姚園,而今也不會與你反目。在我心裏,你我的友情是任何人無法比擬的。園園自生產後,萬念俱灰,一心想要遠離你。若你此時此刻找到她,強行帶回,恐怕會更加增加你二人的嫌隙,不如冷靜一段時間。”

“我怕園園將我從心中拔出。”姬元懋說出了最擔憂的事情。

“若愛你至深,如何拔出?你只知愛上一個人不容易,卻不知忘記一個人更難。依我看,園園並非不再愛你了,只是發生了一系列的事,她也無法用以往平靜的心態待你,彼此見面都尷尬,不如想明白了,也好再續前緣。”範瑋琛說出了心中所想。

多說無用,姬元懋極為失望,註定要分離一段時間嗎?人生短短數十載,為何不能珍惜彼此的時刻,反而兩地相思呢?

“你也不用擔心。”範瑋琛不忍,“若有心,還怕不回來嗎?園園並非故意為難你,,若真心不想見你了,她也不會讓我知道。自己偷偷走了也就是了。雖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但找個地方躲上一陣子也不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姬元懋放開了胸懷,是她逼得姚園太緊了,畢竟兩人大半年未見了,怎能一下子要求恢覆如初呢。

“明白了就好。”範瑋琛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銥程。已經在這兒待了七天了,你也回府吧,明言急壞了。”

這時,侍衛首領溫越稟報:“皇上,有一位道人,稱是皇上的師父,在太和殿外等候。”

“哦?師父來了?”姬元懋驚喜,忙站起身向外走去。

“師父,您老人家怎麽來了?”前腳邁進太和殿的大門,後腳姬元懋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太和殿內的老人鶴發童顏,目光炯炯,五彩青紗飄逸蕩漾,儼然世外仙人丹石。丹石仙人慈祥地看著愛徒,目光溫和,清亮的聲音如從海外傳來:“數年不見,小徒武藝更加精益了。”

姬元懋恭恭敬敬地施上一禮:“師父一如既往,不改分毫。”

短短幾句寒暄後,姬元懋將丹石仙人迎入崇德殿的內殿,兩人相對而坐,彼此皆有喜意。

“師父東海修煉,怎麽突然來了曲平?”

丹石笑道:“自是為了我那徒孫而來。”

“徒孫?”姬元懋疑惑不解,“師父的徒孫在曲平?”

丹石哈哈一笑:“徒兒天資聰穎,胸有大略,奈何因情所困,竟差點把親子折斷。”

“師父!”姬元懋驚聞而起,丹石仙人的話,她怎麽會聽不出來。雖然以前淩嬤嬤也說過,可是她仍然覺得園園被人□□的可能性比較大,已經做好了接受孩子的準備,誰知道?

丹石直言:“為師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算到你將來必是一國帝王,因此才收你為外徒,送你良方保身。為師曾言,此方有一個特殊的副作用,你可領會了?”

“難道?”姬元懋心裏隱隱有了答案,內心狂喜。

“不錯。”丹石道,“你若無子嗣,姬氏王朝數十年後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為師不忍天下生靈塗炭,因此用了方外之藥,使你身體發異。只是縱然你能使女子受孕,子嗣上仍然單薄,命中只得兩女。本來長女繼位將風調雨順,可惜,你疑心過重,致使早產。此女以後難以習武,想要創造盛世,需要借助外力。”

丹石繼續說:“為師已閉關三年,塵世之事早已久不聽聞,故來遲一步。但事關下位君王,不得不前來叮囑,長女雖然身子單薄,與次女相比,少了凜冽之威,但勝在沈穩睿智,是帝王之星也!”

“徒兒明白了,師父放心!”姬元懋心下明了,原來師父是怕自己改了命格。

“事情已然明了,為師也該離開了!”丹石站起身。

姬元懋有些舍不得:“師父何不留下幾日,也好讓徒兒盡點孝心。”

“為師踏入紅塵已是不妥,切不可多做逗留。”丹石仙人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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