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開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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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你請我們來,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嗎?”

一聲粗獷的怒吼在寨子門口平地炸起, 知道的是來賀喜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砸場子的呢!

清風寨冷清了許久,今天也是難得熱鬧, 只是這氣氛實在是讓人著實感覺不到歡喜,寨子門口堵了許多人, 一眼望過去都是人頭, 扛刀的、別錘的、甩鞭的,黑壓壓擠成一片, 人聲鼎沸,嘈雜不堪,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望風臺上的小嘍啰被逼地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只能呆呆地趴在梯子上動彈不得。

這樣的場景看起來有些詭異, 甚至有點好笑。

趙牧倚在高樓之上,靜靜地看著他們鬧騰。

“大當家的,再不下去, 寨子恐怕都要被他們拆了!”

趙牧深沈的目光看著門口那群人, 表情是鮮有的嚴肅認真, 他似乎在尋找什麽人,捏了捏眉心, 一夜未眠,他現在極其需要休息,可現實情況卻是不允許的。

“大當家的!”

“吵什麽吵!去後面看著琳瑯, 如果他今天出了什麽事,我拿你是問!”

趙牧自然之道不能再拖了,轉身疾步離開。

而門口那些人似乎起了口角,一群人迅速站成了三派,大有要幹一架的架勢。

“這幾日皇上病重,鳳印都交給洛公子了,而且就連故意殺人的洛佩慈前幾日也都被放出來了,這事還能有假嘛!”

旁人反問:“傅相能放過他?”

答:“不放過又能怎麽樣?”

又一人湊上來:“是啊是啊,我還在京街口看見洛佩慈了,聽說還是無罪釋放的,現在是洛家獨大,傅相和樊將軍這幾日堵在禦書房,要求見皇上,都被洛公子堵了回去,嘖嘖,這是不是就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這話說的酸溜溜的,且挑撥之意十足,明顯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只是剛討論到重點,又立馬被人打斷:“胡說八道,他一個男妃還能捅了天了不成,皇上不過是小病幾日,讓他洛書言執掌鳳印也不過是處理後宮事宜,這前朝的事哪由他作亂”。

“可你也忘了洛書言之前可是探花郎,若不是皇上......”

這是皇城的禁忌,即使現在遠離玄京,大家談及到這話話題也只是適可而止,禍從口出,他們也不傻。

這個話題暫且撂下,而且今天到的重點也不在於此。

“今日趙牧把我們大家聚集在此,還不知道耍什麽花招,我說他在這山頭裏也不知道整日搞些什麽東西,一聲不響這麽久,突然放個信,竟說要娶洛公子,簡直......”

另一人見他說不上來,當即接道:“井底之蛙,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頓了頓,又道:“閑得蛋疼!”

“噗,哈哈哈哈,說得對,說得對,就是閑得蛋疼”。

這玄京明爭暗鬥打得不可開交,他趙牧遠在離皇城十萬八千裏的烏連,就算是想摻和一腳,也得有權有勢,人在皇城不是?你在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瞎嚷嚷有個屁用!

“噓噓噓,來了,來了,別吵吵了”。

今天趙牧大婚,他難得一改往日的素衣黑袍換上了喜慶的錦衣紅袍,這玉飾華服款式雖簡單低調,但趙牧的氣場擺在那裏,無論多低調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一種張揚的狂意姿態。

趙牧點步飛身躍上高臺,喜服衣角隨之翻飛,只見他單手負於身後,步伐沈穩,走到欄桿前,俯視著下面的人,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非常感謝各位英雄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來參加我趙牧的婚禮”。

下面幾乎鴉雀無聲。

緊接著就見趙牧無奈聳肩道:“各位能來參加我的婚禮,我趙牧深感榮幸,不過,你們也看到了,清風寨場地有限,容不下這麽多人”。

此話未落,便有人接起:“趙牧你這是什麽意思,耍我們嗎!”

趙牧擺擺手:“這位英雄可別亂說話,我趙牧一個小小土匪,怎麽可能有這個膽子”。

“那你廣發請帖,又將我們堵在門口,這又是什麽意思!”

趙牧:“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動怒了可就不吉利了”。

眾人看他態度敷衍,臉上紛紛顯露出怒意。

“趙當家總得給個說法吧!”

“這不是明擺著的,拿我們當猴耍,有什麽好說的!”

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個頭披鬥篷的怪人:“我看趙當家的今天請我們來也沒什麽誠意,倒不如就此散了吧”。

“哈,笑話,這聚的都是五湖四海趕過來的英雄豪傑,你以為我們都跟趙當家似的,天天閑在這荒山裏不吃不喝不做事坐地成佛啊,況且這喜酒尚未喝到,豈能說散就散,說走就走!”

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對,不給個說法,豈能說走就走!”

“趙牧你就說吧,今天叫我們來究竟為了何事?”

趙牧看他們終於又看向自己,不慌不忙道:“自然是請你們喝喜酒啊”。

“那你倒是開門啊,難不成想讓我們砸了這破門不成?”

趙牧忽的大笑一聲:“那這位英雄你倒是可以試試啊”。

這一聲十足的蔑視無疑是挑起了眾人的怒火,紛紛喊著要砸了這破門,有的人已經迫不及待掏出自己的武器,絲毫不想給趙牧留什麽情面。

門前大漢口出狂言:“待我砸了你的破門,喜酒就免了,帶上兩位嫂子跟我們好好玩玩便是”。

“哈哈哈,說得對,趙當家可得將兩位嫂子領出來給我們看看,尤其是妾氏----洛書言,竟然與我們玄饒鳳後同名同姓,此等人物不見難了眾人心願啊!”

趙牧抿嘴勾唇,不與回答。

“廢話少說,砸啊!”

剛才口出狂言的壯漢早已扛出了自己斧頭,迫不及待地站到門前,眾人見他這架勢,也都主動讓出了場地,往後退了退。

壯漢自信立於門前,右腳跨出做馬步狀,運了口氣,然後見他向手心吐了兩口,搓搓掌心,隨著一聲嘶吼鋒利的斧頭被他高高舉起,在眾人的驚嘆中,那壯漢竟然騰空而起,一躍三丈之高!

看得出來此人功力深厚,他竟然想一斧頭從上而下直接將木門劈成兩半,不過其他人心裏讚嘆的可不是他的功力,此等費勁不討好之事只適合這種憨貨來做,有人自告奮勇,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啊啊啊!”

過了幾秒,大門絲毫未動,斧頭深深嵌入了上方木樁之中,而壯漢卻忽的從半空摔在了地上。

“噗,搞了半天原來只是裝腔作勢啊”。

旁邊的人指責地看了他一眼,事情明顯沒有這麽簡單。

等了好一會,那壯漢都沒有再起身,大家也都意識到了什麽,只是不約而同的沒有上前。

“趙牧,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牧倒是大方承認:“如你們所見”。

“趙牧,你怎麽敢!”

趙牧既然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殺了一方的頭領,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若不是他自己承認,在場的人恐怕都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出招的。

“我趙牧不喜歡嘴賤的人,你要說什麽最好也掂量掂量,今日大婚,見點血就當是開門紅了”。

“口出狂言!”

頭領都被殺了,他們怎麽可能還能按捺得住,況且趙牧只有一個人,而他們身後站著的可是半個江湖,難不成還殺不了他一個小小新任當家不成!

趙牧則是當著眾人的面伸了伸懶腰,隨後勾了勾手指:“一起上,別浪費時間,誤了我的吉時,你的罪過就大了”。

“媽的”。

斧頭幫的人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主,聽到這話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但可笑的是趙牧放話之後竟然沒有人敢再上前。

等了半天,趙牧都有些不耐煩了。

“怎麽?不上?”

這口氣聽起來竟然還有一絲遺憾的感覺。

“好吧,既然你們不來,那我下去好了”,

趙牧最後一個字尚未說完,人已經從高臺上飛身出去,這速度快得令人頭皮發麻,也不過片刻,大家再轉身之時,趙牧已經又回到了高臺,而門外早已是血流成河。

瞬息時間,斧頭幫全滅。

到此刻大家仿佛才真正清醒過來,趙牧請他們過來並不是喝喜酒這麽簡單了。

趙牧一身紅袍滴血不占,站在高臺之上依舊是風姿卓越,神采不凡。

“少了一些蒼蠅,看來大家也能好好說話了,剛才我們說到哪了,哦,想起來了,清風寨廟小,容不下大佛,我請柬上宴請的人才可入內,其餘閑雜人等,若是想挑戰我的底線,請便。我想今天的開胃菜大家也沒看過癮,如果想增加點表演,我也樂意奉陪”。

“行吧,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就放行吧!”

“......”

趙牧讓親信遞的請柬是玄京名士權貴,而山下的百姓早已集齊在了廣場,這些雜七雜八的算什麽狗東西,還想渾水摸魚,挑撥離間?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鬼樣子!

在外面折騰的這陣子,吉時早就過了,沈月和琳瑯也早已經在大堂內等候多時。

“恭迎大當家”,

下人們見趙牧終於回來了,懸著的心也就立即放下了。

趙牧擺擺手,進來後,扯了扯衣領,輕吐了一口氣,直接坐在了石椅上。

“大當家的,喝口水”,

有眼力見的下人立馬端了一杯水遞了上去。

趙牧接過水,卻只是放在了一旁,沒有去碰,伸手指了指琳瑯。

“去,把人給我帶過來”。

下人一臉茫然:“大當家,這,這不太合適吧......”。

趙牧一腳就踢了上去:“費什麽話,讓你去就去”。

那人不敢躲,生生挨了這一下,屁滾尿流地到了琳瑯面前:“額,洛兒姑娘,大當家想讓你過去一趟”。

琳瑯離趙牧也不遠,自然能聽見他講了什麽,只是他也不知道趙牧又想做什麽,有些忐忑地不敢過去。

“媽的,讓你請個人,怎麽這麽慢!”

下人不敢耽誤,連哭帶求地將琳瑯扶了過去,只是琳瑯帶著蓋頭,那手下心裏害怕又有些著急,腳下也沒個穩重,扶著琳瑯磕磕碰碰差點給摔了。

好在趙牧過來扶住了琳瑯:“沒用的東西,滾開”。

下人:“......是,大當家的”。

紅蓋頭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只是有些昏暗模糊,腳下那點地方還是能看到的,琳瑯不懂趙牧在發什麽火,只聽話地站在原地,看著腳下,沒有動。

趙牧的聲音忽然在頭頂上方響起:“那雙鞋子就那麽和你的心意,有相公在身邊都不看,只顧著看它了,嗯?”

琳瑯聽到這話,呆呆地擡起頭,看著趙牧,好看的眸子閃過一絲茫然。

趙牧見狀忽的大笑:“好在不傻,還知道誰是你相公”。

蓋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趙牧扯了去,琳瑯羞憤地瞪著這個土匪,怎麽什麽時候都能這般不要臉。

“唔,唔”。

趙牧伸出手在琳瑯紅潤帶粉的臉頰上狠狠蹂/躪了兩下,琳瑯揮舞著拳頭,嘴裏咿咿呀呀發出反抗的聲音。

趙牧看著他,眼中笑意全無,深邃的眼眸帶著異常的柔情,他將琳瑯帶入懷中,輕撫著他的發絲和後背,語氣帶著一絲顫抖:“還好,你還在”。

“你是我的,從今往後。別試圖逃走,我會生氣”。

琳瑯的個頭不高,被他抱在懷裏,耳朵正好能貼到他心臟的位置,這土匪又在說謊,嘴上說的這麽動聽,他卻他聽不到他的心跳聲,琳瑯看不懂趙牧,明明就不喜歡他,卻偏偏裝得這麽情深,無故饒了他的心緒。

他心裏有怨,不是怨的趙牧,只是覺得自己有些可憐,明明就只是一顆棋子而已,可偏偏所有執棋者都要他付出全部的感情,連一絲隱瞞都會被當做背叛,他很想推開趙牧,大聲地告訴他,他不屬於任何人,他只是他自己的,但可笑的是,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孤兒,戲子,權貴手中的玩物還是皇上手中的利劍,不,他什麽都不是。

“趙當家讓我們來,不會就是讓我們看你秀恩愛的吧”。

趙牧聞言將琳瑯拉到自己身後,重新為他蓋上了蓋頭。

“真是抱歉,讓各位久等了,我得確認一下我的新娘是不是被人掉包了,不然娶個假貨回家,我想我的的大刀會忍不住”,

如果沒有見識過門口那一番,眾人恐怕會認為這只是個調解的笑話,可現在所有人都幾乎確定如果他口中所說的新娘不在了,他可能真的會大開殺戒,不,他一定會。

趙牧掃了一眼站在前排的幾個人,還能找出幾個眼熟的面孔,都是一些朝中官員的親信,還有幾個威望極高的名士的弟子。

“嘖,看來各位大人都是業務繁忙啊,竟然讓你們這些名不轉經也不轉的小蝦米來應付我,實在是有點讓人提不起興趣”。

“你別太過分了!”

一個秀氣文人模樣的青年忍不住說了一句,立馬被旁邊的人拖了回去。

他趙牧也不過是一個土匪頭子,若不現在玄京局勢覆雜,家師讓他們留意各方動態,他以為他們會這麽閑來參加這個什麽破婚禮!

趙牧將琳瑯放在自己身邊,而自己卻是大大咧咧坐在了石椅上:“我趙牧雖是個小人物,可我身邊這位可是玄京的大人物啊,難道你們不是好奇這個才過來的嗎?”

趙牧見他們沒反應,慵懶地倚在石椅上,左手勾起琳瑯喜服的邊角細細打量:“洛書言啊,怎麽,這都沒聽過,哎,也怪不得,就你們這些小蝦米,能知道些什麽啊”。

“啊,對了,你們主子讓你們來都沒有讓你們準備禮物嗎?這兩手空空的也敢來參加宴席,是你們主子太窮了,還是被你們中間哪些個見財眼開的偷偷藏起來了啊”。

在這下面的人哪個不是被主子被家師器重的重點保護人才,哪個不是被放在手心裏寶貝著,讚揚著的,什麽時候受過這般侮辱!

“你侮辱我們可以,但請你做人留些口德,家師豈是你這種人能玷汙的!”

趙牧掃了一眼這次說話的人,一身藍白衣衫,左腰別折扇秀高山流水,小字篆體刻水墨藍章,明顯是太傅這個老古董的弟子。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身裝扮,他就忍不住想打哈欠,得,更沒意思了。

琳瑯站在趙牧身後,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裏卻是一直在打鼓,怎麽會有玄京的人過來,他們不是在這個偏遠的山寨裏成婚的嗎?怎麽會有玄京的人?

趙牧握住琳瑯的手,輕聲道:“別緊張”。

琳瑯大驚:這是趙牧一手安排的,他要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輪5000+,還是沒有人留言咩,蹲角落畫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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