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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蛤/蟆?呸,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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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整整半個時辰了,古笙一直跟著謝子居,也不問去哪,就這麽一直跟著。

“你到底想幹什麽?”

謝子居轉身,帶動紛飛的落葉,怒視道。

“不幹什麽呀?”

聞言,謝子居卻突然拔劍相向,

“那你為何一直跟著貧道?”

古笙修長的脖子抵著利劍,卻是絲毫不懼,眨眨眼,一臉無辜道,

“只是剛好同路”。

謝子居的劍就這麽舉著,僵持著,古笙表面上雖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內心卻是在打著鼓,是不是自己玩得太過火了?沒有吧。還是自己妖氣洩露?更不可能啊,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

“子居道長,你這又是何意?難不成這條路只你走得,旁人就走不得了?”古笙慢慢又退了一步,讓自己的脖子跟劍保持了一段距離,暗嘆一口氣,還好謝子居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謝子居看著一步一步往後退的古笙,收回劍,轉身離開。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古笙明媚的眸子瞇成一道好看的弧度,他這麽急著甩開自己,一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要做,這種時候怎麽能少了自己呢。

眨眼間,古笙就看不見他修長的身影,又連忙跟上,只是這次多了些小心翼翼。

微風吹動墨黑色的長發,古笙在後面尋覓,不知走了多少路,才又見到他。

古笙躲在不遠處的一棵柳樹後,看著被吐在樹根下的肥肉,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他一路跟著謝子居,沿途只要是河流他都會停下來查看,然後越走越偏僻,最後來到一個山林的小溪流邊。

這時已經接近傍晚,灌木叢生的林子裏已經開始起霧,離了三丈之遠,都隱約有些辨不清謝子居的身影了。

就在他想再次跟上的時候,林子裏忽然刮起幽風,本來能辨清腳下的路,這一刮,眼前便是白茫茫一片,什麽也看不見了。

古笙自知這林子有些古怪,可沒想到竟然這麽邪乎,剛才耳邊還能聽見一些飛禽走獸的動靜,現在周圍卻突然安靜下來,竟是什麽也聽不見了。

自己身上沒有半點妖力,又把謝子居給跟丟了,這可怎麽回去啊。

“子居道長,謝子居?”

用力喊了兩聲,沒人回應。

該不會是這道長存心引自己來這裏,然後設屏障,故意將自己關在這裏的吧?

古笙看了看身旁的白樺樹下,伸手摸了摸樹皮,左邊一面較為光滑,而右邊則粗糙。

萬物澤陽而生,靠近樹墩、樹幹及大石塊南面的草生長得高而茂盛。樹皮一般南面比較光潔,北面則較為粗糙(樹皮上有許多裂紋和高低不平的疙瘩)。這種現象以白樺樹最為明顯且白樺樹南面的樹皮較之北面的顏色淡,而且富有彈性。

所以可以判定左邊是南邊,而右邊是北面。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幸運,這林子裏白樺樹竟比比皆是。

他們剛才來的時候,太陽剛落山,嗯......方向是正前,他們一直是在向西走,而他現在所要做的是只要一直往東,就能走出林子了。

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古笙只能按著自己的推斷摸索著。

而另一邊謝子居一直循著小溪找到盡頭,並未註意到身後發生的變化,他有一種濃烈的預感,這座山不尋常。

他最近去皇宮的池子又查看了一番,發現那池子竟是個無底池,下面瘴氣太重,他也沒有貿然下去查看,而是到周邊去尋找宮中飲水的幹支,最後來到這條小溪邊。

山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即為純陽,又納至陰,白天山中陽盛避妖,而夜晚則是鬼慎陰極。一旦到了晚上,林中的惡靈小妖便會出來作祟,不過謝子居自然不會將這些小把戲放在眼裏。

他禦劍來到背陰面,

“果然”。

背陰面層層瘴葉之後是一片荒廢的墳地,而此刻幾個墓冢被人鏟平,雜草地上躺著幾具草席和幾個木棺。

還未走到棺木前,就已經傳來一陣的腐屍味,謝子居走到最大的木棺前,棺蓋已經被人撬起,裏面躺著一個年輕男子,從骨骼保存的狀態看,應該是剛死不久,可屍身卻是腐敗不堪,而從他衣著來看應該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棺內卻沒有幾個像樣的陪葬品,謝子居又到旁邊的棺木中看,另兩具均是年過花甲的老人,也是如此。

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貌似還有活人的氣息。

“救,救命......”

謝子居尋聲而去,見一蒙面人躺倒在地,雙目凹陷青紫,半張臉慘白如紙,渾身也是止不住得抽搐著,可周遭卻沒有任何血跡,這,應該是被惡靈附體了。

他拿出身上的黃符貼於此人額間,又封住周身大穴,可這只能起鎮壓作用,並不能逼出惡靈。

“誰!”

謝子居拿劍轉身,一把挑開灌木,實在是他的動作太快,古笙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麽在這?”

古笙被逼得仰坐在地上,謝子居的劍又抵在他的脖子上,這讓他很不爽。

“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今天第二次對我刀劍相向了吧”。

謝子居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並無半分同情。

“說,為什麽還跟著我”。

古笙惡劣地挑挑眉,

“你以為我願意啊!”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物,扔給了謝子居“還你,不-用-謝,再見!”

謝子居接過,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為什麽要偷我的蕭?”

古笙氣得跳起來,梗著脖子便吼道,

“偷?老子要的東西還用偷?這是老子撿的,你愛要不要!不要給我!”

“這是我的東西為什麽要給你?”

“你問題怎麽這麽多,老子改變主意了,既然是老子撿的,就是老子的,給我”。

謝子居見他一副要上來搶的架勢,自然而然把蕭背在了身後。

古笙倒是被他氣笑了,

“你以為背在身後我就拿不到了?”

謝子居儼然一副不想跟他再多糾葛的樣子,轉身去照看那蒙面人。

看他沒有在糾結自己為什麽跟著他,古笙暗自松了口氣,那蕭自然不是他撿的,在酒樓的時候就被他順在了身上,只不過剛才已是情急才拿了出來而已,他在霧林子裏遇到了鬼打墻,一直走不出去,如不是謝子居施法,他也不會尋著光找到這裏。

“那人怎麽了,僵屍嗎?”

謝子居沒有回答,實在是他問得太沒水平,你看過僵屍還能在你面前喘粗氣嗎。

“這山裏陰氣這麽重,你不會是想一個個鎮封吧”。

謝子居還是沒有回答,拿出道旗子布於八面,而後將那蒙面人放在陣眼。

“你是想做釋艮陣?”

釋艮陣是用來稀釋惡鬼力量的法陣,布陣前需以純陽之物擺作‘拔陰鬥’,將此處蘊藏的陰氣吸出來,然後將被惡靈附體之人放於陣眼,地下的陰氣便會在此人身上聚集,這附在陣眼之人身上的惡靈再厲害也抵不住地下著源源不斷的陰氣,直到自身承受不住,自會乖乖走人。

古笙縮了縮脖子,同情得看了一眼那蒙面人,活生生得給做了這器皿,即使身上的惡靈退散,這一通折騰也會要了他半條命吧。

“唔,唔!”

陣法開啟,那人開始劇烈掙紮,謝子居連結界都沒有設,這是要把整座山的惡靈都引過來啊,他是不是瘋啦。

“退後!”

一陣妖風乍起,落葉狂舞,周遭的白霧全化成了黑氣,四處亂竄,古笙死死扒住身旁的樹幹,眼睛裏全是混沙,嘴也張不開,渾身都要被撕裂一般,腦子裏也是一片混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想把謝子居拖出來暴打一頓。

謝子居早就註意到古笙這邊的狀況,他其實可以在陣法開始之前就將古笙帶離,可偏偏裝作不知情讓他獨自一人應對,就是想試探他一下。

不過,現在看來,是自己對他有所誤會了。

“你怎麽才來,想殺了我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啊”。

謝子居直接將他帶離了此處,又設下結界,才回到陣法之中。

看著他游刃有餘地離去,古笙一陣暴怒,

“操,老子還沒這麽窩囊過,謝子居你給我等著!”

這些道士,果然每一個好東西,襄狐是,他也是。古笙握著手中的琉璃扳指,目露兇光。

“啊啊,啊啊啊啊!”

陣眼中的人似是快要承受不住,布滿血絲的眼球從凹陷的眼眶中一點點突起,手臂上青筋暴漲,嘴裏也是口吐白沫。

謝子居見狀,又拿出天師印,在空中畫符,頓時一道金光如法箍罩在那人周身,惡靈被暫時控制住。

古笙在後面看得真切,卻也不免疑惑,什麽纏人的東西,這麽久了都沒出來。

其實若是正常的釋艮陣,這妖邪早就出來了,可謝子居出來匆忙,身上根本沒帶什麽法器,而布陣八角必須以純陽之物坐鎮,他卻只拿道旗布下陣法,自然不可能發揮出真正的效果。

“這家夥是不是自信過頭了,道旗都敢隨便亂插,以後跟你混,還指不定怎麽死的呢”。

隨後,謝子居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蕭,一曲‘鎮魂’悠揚清遠,由陣眼彌散開來。

“操”。

古笙捂住耳朵,不讓簫聲灌耳,這‘鎮魂’對普通人猶如天籟,可對妖邪卻是致命毒器,他此刻只覺得如有蛇鼠撓心,疼的發癢,渾身難受。

好在那只惡靈比自己先撐不過去,終於跳出那人的身體。

謝子居見逼出惡靈,又拿黃符鎮壓,隨後退散其餘邪魔。

“竟然是只蛤/蟆精”。

那蛤/蟆,呸,那蟾蜍比人大出了五倍不止,此刻被謝子居封在瑣妖袋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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