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血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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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皇上真會說笑”,

傅清平扯著嘴角,掛出一個不失禮數的笑容。

可皇上卻是半點也沒有想給他面子:“誰跟你開玩笑了,朕體恤傅丞相為國事擔憂,日夜操勞,準你三月假期,從明日起開始體察民情,給朕坐到城門口擺攤算命,一天算不滿三個時辰,不準回府,傅清平,你覺得朕這個主意怎麽樣?”

皇上這是明顯要袒護樊猛了,傅清平知道自己這次是自己太過急於求成,反而惹禍上身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抓住樊猛這麽大一個把柄,他怎麽可能不賭一把!

“皇上……”

不等傅清平求情,皇上又接著道:“至於樊將軍的事嘛……等他回來,朕再找他算賬,好了,退朝!”

“皇上!”殿內回蕩著傅清平撕心裂肺的哀嚎,皇上竟然真的要他這麽一大把年紀坐到城門口算命,這叫他的老臉該往哪兒擱啊!

而皇帝則是一甩龍袍,下了朝堂 ,不再理會這個老匹夫。

“皇上,那位公子醒了!”

福公公一得到李太醫的消息,連趕著跑過來報喜,這小公子也是命大,明明先前還是半生不死的模樣,誰知半碗參湯灌下去就睜開了眼睛。

皇上勾起嘴角:“隨朕去瞧瞧”。

福公公看出來皇上心情不錯,趁著機會連忙在左右討好,若是平常,肯定被皇上一腳踢開了,不過今天皇上卻異常得耐心得聽著他那些阿諛奉承的話。

“老奴就說這位公子福大命大,肯定沒事”。

“你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

“額……”偷偷說的,算不算?福公公恨不得想抽自己兩巴掌,怎麽什麽話都開始往外蹦,討好過了就變了味兒了,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這會給忘了。

“算了,朕沒工夫給你扯,人呢?”

福公公一聽這是不打算罰自己了,連忙領著皇上來到偏殿:“皇上,你看,人不是在這……這”話音未落,福公公瞪大雙眼一瞧,呀!被子散了一地,人去哪了!我的個小祖宗哎,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福公公,人呢?”不用聽,福公公都知道這話裏面藏了多少不快。

“剛才還在這兒的,就這麽眨眼的功夫……”話越說越小,細如蚊蠅,最後屁都放不出一個。

正當福公公發愁之際,窗外卻偶然傳來福音。

“我的衣服呢,快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在皇宮內還敢這麽大聲喧嘩著找衣服的,定是那個小公子。

“皇上,老奴這就去叫小公子回來”。

皇上冷笑:“不用了,隨我出去”。

福公公在心裏默默祈禱,小祖宗哎,你自己自求多福,可別再連累老奴了!

一出門,便見一位衣著不整的公子死死拽著一個尚衣局的小婢子,那小婢子雙眼微紅,古笙再多說一句,恐怕她就得哭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放肆!”

此話一出,古笙轉生看了皇上一眼,手並未放開,而這婢子則是嚶嚶哭了出來,模樣甚是委屈。

“怎麽,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會拿你怎麽樣?”

“我又不認識你,為何要與你說話?”古笙反問道,這人好不講理,自己只是來找自己的衣服,這個小婢子偏偏死死拽著不肯還給他。

福公公嚇得恨不得上去捂住古笙的嘴,這普天之下,怎麽會有人敢這麽跟皇上說話,簡直找死啊!可又礙著皇上威嚴,終是弱弱地站在一旁。

“為什麽?”

皇上冷笑一聲,

“因為你現在之所以能站在這裏同我說話,是因為我救了你一命”。

古笙聞言,松開婢子,回想了一番,可什麽也想不起來,便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救我?”

皇上不答反問:“你看不出來?”

古笙薄怒的雙眸帶著一絲審視,又回想了自己醒來的地方,不管是這裏的建築還是所見到的奴婢,都十分明顯地透露著眼前這人尊貴的身份:“大王?”

皇上忽的輕笑,那雙陰晴不定的眸子閃著微光:“你這是哪朝哪代的說法,大王?”。

古笙不明白這人為何突然發笑,只楞楞的不說話。

待皇上笑夠後,又道:“還真是個傻子”。

“我不是傻子”,

古笙清秀的眉眼皺成一團,不可一置地反駁道。

福公公本想上前勸阻,卻被皇上一個眼神攔下。

“不是傻子,你幹嘛一副癡傻樣子問人尋心,還被人騙去了暮楚閣?”

聞言,古笙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自己魘怔被他看見了?

被琉璃扳指封印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修成人形,雖然幾百年前從鎖妖塔跑了出來,可還是被一群臭道士打傷,至今心智不全,時不時就會發怔。

這個人會不會知道他的身份?應該不知道吧,不然怎麽會容許他這麽一個妖物留在自己身邊,還是他本來就有什麽企圖?

不過片刻又搖搖頭,自己現在妖力被封,與普通人無異,他能圖自己什麽,古笙看了看這個明黃色衣袍的男子,若是待在他身邊修煉,想來應該會事半功倍。

“怎麽樣,想好了嗎?”

皇上眉眼難得舒展,只是天生陰唳地眸子卻是怎麽也不會給人安心的感覺。

......

湛藍的空中飛過一排北歸的大雁,低低掠過皇城上空,又繼而向北,巧臨風景勝美的上蠱,而在這裏,一隊訓練有素的人馬已經停留許久。

“三兒啊,你要不要喝點水,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胃,這都吐了一路了,該如何是好啊!”

馬車內又傳來一陣嘔吐聲。

“樊猛!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有名字,我叫單豐,不叫三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叫你三兒了,來,喝口水” 。

誰也沒能想到在外面那般桀驁不馴 ,狂傲放蕩的將軍此刻竟像個妻奴似的侍奉在一個“小白臉”身側。

“咕咚咕咚”

“三兒啊,你再忍忍,馬上就到帝都了”。

單豐差點沒把嘴裏的水直接噴在樊猛臉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死乞白賴的人!

凡是有點江湖見識的人都知道,武林盟主有一兒一女,大兒子先天性夭折了,而現在的二小姐是武林盟主的原配夫人江氏所生的第二子,可江氏在生下二女兒後便不幸去世了,有人說這是江氏在人間的使命已經完成,福星降世,她便也該離去。

可誰又知,江氏其實是懷的龍鳳胎,只是次子生命體征太弱,以至於連大夫和接生的人都沒能察覺,直到江氏斷氣,一屋子人哭得昏天黑地,一個血娃娃自己從娘親肚子裏爬出來,眾人這才醒悟。

只是這事太過不祥,武林盟主又因發妻去世對這個兒子膈應得慌,所以這麽多年也一直對他不冷不淡,如果不是二姑娘這次任性出逃,又出了拋繡球這事,老盟主甚至都快記不起自己還有這個個兒子了!

單豐又吐了一會,直到酸水也吐不出來,才虛弱得擡擡眼,看著這個滿眼溫情的男人,身上陡然升起一陣雞皮疙瘩,轉過身,又想去吐,真的是腸子都快吐出來了。

“樊將軍,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是個男人,是不可能與你成親的,你為何還要將我帶走?”

單豐都要在心裏罵死他這個不靠譜的二姐姐了,自己不想成親也就算了,還要將他這個大好的男兒拖下水,自己闖蕩江湖逍遙快活,可憐了他這個倒黴蛋兒被這麽個不要臉的纏上。

“三兒,此事你不必再說,你繡球拋成那樣,都能被我接到,那只能說明我們有緣分,而且緣分匪淺,我這個人不認理,只認人 ,不管你是男的女的,以後都只能是我樊猛的人,其他的心思,我勸你就別想了”。

俺滴個親娘哎,單豐在心裏哀嚎,我他麽繡球扔成那樣都能被你接到!真真是倒了血黴了! 他此刻只恨不得將自個兒手給剁了了,怎麽就不知道要把繡球再砸遠點!

“停車,原地休息”。

“將軍,這才走了半日都已經休息三次了啊!”副將明顯有些不滿,卻又不敢發作。

本來打了勝仗,誰不是歸心似箭地想回家啊,偏偏被這‘金貴’的主子耽誤了一個多月!

“你有意見,自己騎著馬,麻溜滾回去”。

“屬下不敢”。

“不敢就別在這放屁了,滾出去”。

“……好嘞”。

“啟稟將軍,探子來報”。

樊猛轉過身,見單豐半臥在軟墊上,似是睡著了,嘆了口氣,

“出去說話”。

“是!”

“媽的!聲音不會小點!”

“……”

將軍的聲音貌似比自己還要大一點。

“還看什麽”,

樊猛一腳踢在副將屁股上,副將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哎,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怎麽就這麽大呢?

“此話屬實?”

“屬下不敢撒謊”。

“呵,傅清平這個老匹夫在朝中就處處跟我作對,現在手都長到塞外了,皇上能看得過去嘛,我看算三個月的命便宜他了,呸,真是活該!”

不過轉念又想,這還沒到帝都,就有這麽多人惦記著他媳婦兒,這要是回去了,那他媳婦兒不是更危險了嘛。

哎,若是只有他一個人,誰敢惹他,他肯定會把那個人打的爹媽都不認識,可他的媳婦不會武功,而他又不可能時時刻刻把媳婦兒揣在身上,這可如何是好?

“將軍,雖然我知道我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是這些話我憋了這麽多天了,一定得說”。

“哦,你說吧”。

本來還以為要說出這番話得費多大勁兒呢,沒想到這麽容易能說出口了?副將想想都有點小興奮。

“能不能別磨磨唧唧的!”樊猛不快得瞥了一眼關冥。

關冥也不再賣關子,絮絮叨叨把自己最近冥思苦想的話都一股腦倒了出來,其實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什麽名言古句,什麽借鑒的名人事跡,估計也是從軍師那現套的。

“……總之,單公子絕對不能帶回帝都,將軍若是執意將他待在身邊,絕對會成為以後的一大隱患”。

“說完啦?”

關冥偷偷瞥了一眼將軍的反應,樊猛單手揉著太陽穴,雙目緊閉,似乎正在思量自己所說的話,看來還是有希望的。

“嗯,說完了”。

樊猛嘆了口氣,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關冥“!!!”

“可是我不聽”。

“……”

樊猛淩厲的雙眼正視著關冥長,眼裏透露出一股身處沙場的肅穆:“我跟三兒相遇,是天註定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就算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會放手的,我今天話就撂這了,你關冥以後要是再說一句三兒的不是,就別怪我不認這麽多年來的情義,你也趁早收拾東西給我走人”。

關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樊猛,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罵完這句,關冥長就大步離開了。

樊猛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哎,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冒冒失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樊將軍的追妻之路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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