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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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雲來勢洶洶, 已經拿下西陲邊境兩座城池,城池主將被殺,其中一城更是全城被屠……

“禽獸不如!”李三思拍碎桌角, “如今邊關人人自危, 朝廷中那些個文人武將卻一個個都要主和!”

“定國如今的朝廷早就從根兒上爛掉了, 要不然咱們扳倒太女也不會如此容易。”聶千萬冷笑一聲。

“新提拔上來的寒門子弟中倒是有些敢說話的,但是孤掌難鳴, 又怎麽能夠。”李三思嘆息一聲。

“你身為攝政王, 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成為他們的靠山?”聶千萬唇上笑著, 卻不達眼底, “老子知道你這次來的意思, 你提拔的那些個寒門子弟多是文官,手無縛雞之力, 別說上戰場了,只怕是殺只雞都會嚇得腿軟。”

李三思目光灼灼,“與大雲一戰,還是非你不可。”

“可是這副將裨將什麽的, 你可有人選?”

“不用。”聶千萬勾唇,“你那文官是通過考試考出來的,我這寫武將可是通過戰場殺出來的,到時候按照軍功領賞, 自然會有膽子大又不要命的狠人出來的。”

“那豈不是太慢?”李三思沈吟,“我記得之前聶淩老將軍有幾個舊部還未受到牽連的,這次平反一並赦了, 你去西陲都帶著。”

“都一把老骨頭了,折騰什麽?”聶千萬本想拒絕,但是又轉念一想,她老娘以前是與大雲交慣了手的,她這些個老手下肯定會知道一些內情,便答應下來,大不了到時候不讓她們上戰場便是了。

李三思走後,聶千萬想的是該怎麽跟她心肝兒說這件事……

冬日裏冷得很,秦先習慣貪戀她的懷抱,此時自己睡在寬敞的大床上,他雙手抱住胳膊,眼睛閉的很緊。

聶千萬將秦先帶進懷裏,輕輕一動,他便醒了,只是還不睜開眼睛,只憑著感覺在聶千萬的腰間蹭蹭,哼唧道,“你來啦。”

“嗯。”聶千萬坐在床邊摸著秦先的頭頂,思量話應當怎麽說,最後還是道,“心肝兒,我恐怕要出趟遠門。”

秦先心中一緊,他擡起頭看向有些局促的聶千萬,“是打起來了是嗎?”

聶千萬對著那目光避無可避,“嗯。”

秦先咬著下唇,“你不可能帶上我,對嗎?”

聶千萬鄭重點頭。

秦先低下頭去,“那好吧。”

聶千萬本來以為秦先會撒撒嬌要她不許去,這時候她便哄一哄,或者秦先會負氣不理她,這時候她更要姿態放低地哄上一哄。但是秦先如今神色平靜,面色如常,她心裏有些沒底,她心肝兒這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所以聶千萬狗腿地賠上笑臉道,“心肝兒不生我的氣嘛?”

她可是記得之前她心肝兒親自畫了地雷的設計圖拿著問她他這樣能不能上戰場的。

“我若是孑然一身,你當然是攔不住我的,但是如今我身上這麽大一個累贅,我才懶得湊熱鬧。”秦先從聶千萬的膝上起來,拍了拍柔軟的棉被,“我如今更愛被窩。”

聶千萬反應了好大一會兒,然後深深地感覺自己是被一個被窩比了下去……

由於聶千萬直接承襲了聶淩的爵位,李三思為了威懾大雲,便直接將封號原封不動的一並給了聶千萬,曾經的羅剎鬼將曾經將大雲打的聞風喪膽,如今的羅剎鬼將更是要將他們打回自己的老家去!

邊關情勢危急,聶千萬出發的日子也定的急,不過就是兩日點兵的時間,然後便向著西陲出發。

秦先想要給聶千萬去求個平安符,平日裏總說著這也不信那也不信,但是到了了卻還是迷信起來,想著哪怕萬一能有點兒用。

秦先平日裏對這些寺廟哪個靈哪個不靈的不是很清楚,便來找容月。

“平安符?”容月不假思索道,“那肯定應當是白馬寺的平安符最靈驗了,白馬寺是咱們定國的國寺,香火最是鼎盛了!兄長若是去白馬寺的話還方便,是離著咱們金城最近的寺廟了。”

“嗯,那就去白馬寺吧。”秦先拍掌決定。

“那兄長帶上我吧,我可以扮作你的小侍!對了我們可以叫上寧蜻一起!”容月欣喜道,“好久都沒見他了,還有念念和想想,也不知道長高了沒有?”

“也好,我這就給他寫帖子,明日我們一起去。”秦先也笑,那兩個孩子雖然頑皮了些,但的確是討人喜歡。

聶千萬出征在即,秦先便格外貪戀起現在的時光來,但是偏偏這個女人一天都待在點將臺,直到入夜了才回來,等到了床上也是累的呼呼大睡。

秦先使勁捶了一下聶千萬的腰部,還硌了手。

聶千萬被捶醒,“怎麽來了心肝兒?”

“你的腰怎麽這樣硬?我手疼。”秦先抿嘴。

聶千萬朗聲一笑,“來,捶這邊。”

聶千萬翻過身子,將柔軟的肚子露給他,“這裏不硬。”

秦先眨眨眼,“你是要氣死我不是!”

他心心念念的腹肌知道現在都沒有練出來,這人竟然掀起肚皮給他看她的馬甲線,真是豈有此理!

聶千萬蜜色的肌膚上是明顯的馬甲線痕跡,從她胸口往下看去,還能看見兩邊髂骨之間平坦有力的小腹,秦先看看自己的肚子,出於報覆性地在她的肋骨上咬了一口,然後躺進了她的懷裏。

明日一大早,雪刀便備好了專用馬車等著秦先,容月迎上來,“兄長,我們路上經過風王府,所以寧蜻在那裏等著我們,然後再一起走。”

“好。”秦先點點頭,進了馬車。

經過風王府門口的時候,果然見寧蜻正掀開車簾朝著他們招手。

白馬寺自定國建國以來便是國寺,香火鼎盛都遠超其他大寺,秦先下了馬車與寧蜻並肩走著,容月小侍打扮,跟在二人身後。

大戰在即,前來上香的大多是男子,一家人一起或是同伴相行的,一眼望去,裊裊的香煙裏竟都是人影,容月有些擔心,悄悄道,“兄長,這麽多人,不然我去替你求一個吧。”

秦先搖搖頭,“我是來為我妻主求平安符的,這種事怎麽能假你之手,放心,你一直跟著王大夫的,我只要不從那臺階上滾下來就沒事的,再說了,我身後這麽多人呢。”

容月思量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嗯!”但是他心下仍不敢放松,緊緊地扶著秦先的手臂,生怕他出了什麽事兒似的。

寧蜻身後跟了一堆家仆,也是緊緊地看著念念和想想,絲毫不敢放松。

不過白馬寺外看著擁擠,但是進得裏間來之後卻寬敞了許多,佛陀寶相莊嚴,金身鑄就,一雙眼睛悲憫世間。秦先註視著佛陀,恭恭敬敬地上香,十分虔誠地請了一個平安符。

平安符是朱砂點就,用黃紙包成一個三角形。

“兄長就請一個平安符嗎?”容月拿著兩個平安符道。

“是啊,來都來了,就多請幾個。”寧蜻手裏拿著一堆平安符,正要往念念的襟前掛上一個。

秦先看了看肚子道,“那便給他也請一個吧。”

幾人從佛堂裏出來,便準備打道回府,秦先剛上了馬車,總覺著有哪裏不對,他掀開車簾對雪刀道,“是不是有人跟著我們?”

雪刀聽見這話自然是先排查一番,“回主君,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人。”

“嗯,那就好,走吧。”秦先雖稍稍安下心來,但是總是覺著有哪裏不太對,這種感覺直到進了將軍府才慢慢地淡下來。

明日就要出征,聶千萬今日回來的很早,秦先將平安符系在她裏衣的衣襟上,“聽說這是白馬寺的大師開過光的,可以保你平安。”

聶千萬雖然覺著信大師還不如信自己,但還是將那小小的平安符珍重放好,“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嗯,我等你回來。”秦先閉上眼睛。

月上中天,已經是夜半子時,聶千萬披甲上身,秦先這一夜睡的極淺,她稍一有動靜,秦先便睜開困極的眼睛,聲音沙啞,“你要走了?”

聶千萬一身鐵衣散發著寒氣,她不敢抱他,只是慢慢地走過來,蹲下身將他有些涼的腳握在手中,溫熱的暖意從腳心傳來,秦先再也忍不住,“妻主,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淚水啪嗒啪嗒掉在聶千萬的手背,她吻上秦先的唇,“我會回來的,我會盡快回來的,相信我,心肝兒,別哭了,你一哭我真的就舍不得走了。”

窗外是淺淡的月光,秦先牽動心神,悲從中來,白日裏那些理性與克制通通都見了鬼,他現在只想把聶千萬這一身冷的冰人的鐵甲脫下來,再變回那個滾燙的懷抱。

聶千萬冰涼的唇吻上他的淚痕,她的面色在月光下顯得無比的鄭重,“三個月,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一定會回來的!”

秦先終於點頭。

聶千萬翻身出去,不一會兒便聽得紫霜嘶鳴一聲,馬蹄聲越來越遠……

雕花的菱格窗下一地銀白,秦先接住了天空下飄落的第一朵雪花,“下雪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唉,兩地分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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