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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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 寨主回來了!”

秦先仍是一襲狐裘手捧著暖爐在床邊烤火,就見著王媒公眉開眼笑地進來,“主君前日還說著相見寨主, 今兒可不就見著了。”

“妻主!”秦先本來因困頓而瞇起的雙眼驚喜瞠圓, 撐著身子扶著後腰就要起身。

聶千萬大步跨進來, 一聲朗笑,眉目飛揚, “心肝兒想不想我?”

“就會嘴貧。”秦先將手中的暖爐放在聶千萬懷裏, “外邊冷得很, 先暖暖吧。”

“主君可是天天想著念著您呢。”王媒公笑的都快沒了眼睛, 將聶千萬脫下來的大氅掛在外間, “可不把寨主給盼回來了。”

“好了王叔。”秦先的唇因一直在笑而淺淺地抿成一條縫,“這裏有我, 王叔先下去吧。”

“誒,誒!”王叔笑著出去,“我先走嘍。”櫻桃&

“你天天盼著我?”聶千萬將手暖了暖才去碰他的臉,指間粗糙的暖意傳來。

秦先索性將頭部的重量都放在聶千萬的手掌之上, “我才不盼你,你都不說想我。”

“我當然想心肝兒!”聶千萬將他抱起放在軟塌上,“日思夜想,抓心撓肝地想。”

“不過我這次回來是要接心肝兒回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秦先疑惑道。

“明天心肝兒就知道了。”聶千萬故作神秘。

下山之路略有顛簸, 聶千萬改用牛車,平穩方便許多,到了山腳下的平坦大路才換了先前那輛翠幄青綢的馬車, 看方向倒是直奔著金城而去。

秦先臥在聶千萬的懷中又困了一覺,馬車徐徐停下來之時,聶千萬將秦先抱下了車。

“這裏是……”秦先帽檐上的風毛掩映著一張巴掌大的臉,有些睡眼惺忪。

聶千萬緊了緊他身上的披風,“你看。”

是一座十分氣派的府邸,門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像是經歷了風霜歲月,但是依舊目光炯炯,威儀赫赫。

玄色的大門敞開著,在迎接它的主人經年之後歸來,高懸著的門匾上是金漆著就的五個大字“羅剎鬼將軍府”。

門裏雪刀先迎了出來,對著聶千萬抱拳道,“少主,已經按您的吩咐都布置好了。”

“好,心肝兒來。”

秦先似乎是不自覺地跟著聶千萬挪動腳步,連來來往往的小廝雜役行禮都未曾註意,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激動,這便是當年威名赫赫的羅剎鬼將軍府,不同於相國府的精雕細刻,九曲回廊,將軍府的前院便是一座寬闊的場地,石鎖石墩依次排列,應當就是演武的場地了。

前院他還未曾多留心,聶千萬便帶著秦先到了後院,後院隱於林木之後,與前院被一方水塘隔開,水塘上拱橋矗立,是通往後院的通路之一。

轉過木橋就是垂花門,門側斜進來一株虬曲錯落的梅樹枝條,上邊兒幾個紅豆大小的花骨朵,為這厚樸的將軍府點綴上幾分雅致。

垂花門之後連著園子,園子之後便是一個廳堂,廳堂後邊轉過屏山才是臥房,秦先打趣道,“我還以為將軍府的後院也是一股將門之風呢。”

聶千萬摸摸鼻子,“本來是來著。”

秦先沒有聽清,他只是隨口一說,也並未放在心上,臥房裏的布置雖簡單,但是寬敞的架子床和窗下的軟塌都甚得秦先心意,屋子很大,東南角上還放了書桌。

“心肝兒喜歡嗎?”

“妻主的意思是,我們以後住在這?”秦先微微挑眉,旋即又想起,如今雖說是九皇女登基,不過也是個傀儡娃娃,當政的卻還是如今手握大權盯著攝政王名頭的李三思……

攝政王李三思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平反了聶淩冤案。

聶千萬將這陣子忙的事情前前後後說給秦先聽完之後,秦先眨眨眼睛,“我娘也參與了?”

“這次為我老娘平反,還多虧了丈母娘拿出之前通敵書信是假的證據,堵住了一些人的嘴。”聶千萬扶著秦先慢慢坐在榻上,將小手爐塞進秦先的手裏。

“我娘?”秦先蹙眉,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幽幽地說了一句,“我總是覺著我娘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

“她待你不好?”

“也不能說不好,在我爹爹在的時候,我娘雖然不說,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是愛我的,但是自從爹爹去世,娘娶了於側君進門之後,娘就對我慢慢冷淡起來。”秦先回憶著小時候的事,“而且秦笙設計害我的事情,我隱約覺得,我娘是知情的。”

“之前那個車夫,你到底接著查了沒有?”秦先有些嗔怪,“怎麽之後都沒半點消息?”

“雪刀派人去查了。”聶千萬應一聲,“不過那車夫跑的偏遠,要傳消息回來時間要久一些。”

“嗯。”秦先已經脫了外邊的披風,他倒是不認床,而且現在入睡極其容易,這房間布置的又和無辟寨那邊有八成像,他雖是第一次來將軍府,倒是沒有那種陌生的感覺。

秦先在府內住了幾日,趁著空閑將整個府邸都逛了一遍,聶千萬一一給他指認,這個是她小時候練槍法的地方,那個是她小時候調皮搗蛋面壁的地方,最後來到了聶家的祠堂。

聶家的大祠堂另有地址,這裏是聶千萬單獨辟出來的小祠堂,上邊兩個牌位並列放著,“母  聶淩”,“父  聶氏封棠”。

聶千萬跪在蒲團上磕過三個響頭之後,神情凝重地將香插|進香爐之中,秦先身子笨重,但是也慢慢地跪下來行禮,“兒婿秦先,拜見父親母親。”

“心肝兒——”聶千萬連忙回身,她又不忍責罵,只是心疼道,“心肝兒不跪也沒關系,我娘和爹不在乎這些的。”

“妻主,這是我第一次見母親和父親,理應如此。”秦先倒未真的勉強自己像聶千萬那般將頭磕到地上去,他神色同樣凝肅,親自點香祭拜。

秦先祭拜完之後,端詳著那牌位上寫的“聶氏封棠”幾個字彎起嘴角。

“心肝兒在想什麽?”聶千萬從他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頸窩。

“我在想,你我百年之後,我們的牌位便會像這樣擺在一起,然後我的牌位上便也會寫上‘聶氏秦先’幾個字。”秦先低低笑著,仿佛在說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傻心肝兒,哪有先惦記牌位的。”聶千萬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走我們出去看看別處。”

秦先:“嗯。”

在走到祠堂門的那一刻,聶千萬緊握著秦先的手,腳步卻頓住,她回頭望了那並列的牌位一眼,心中道,娘,爹,我回來了。

將軍府與相國府不過隔著一條街道,秦暉這幾日在府裏左等右等,也沒等到聶千萬登門拜訪,心中直罵小兔崽子,但是她聽說秦先最近懷了身孕,終於按捺不住,在這日登門上了將軍府。

秦暉進了將軍府的門,在廳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茶,聶千萬才姍姍來遲。

秦暉見聶千萬一人過來便不大高興,“我兒呢?”

“我心肝兒?”聶千萬痞痞一笑,“我心肝兒睡了,丈母娘有事?”

“他怎麽不出來見我?”秦暉這幾天攢了一肚子氣。

“丈母娘也知道,他現在最容易困了。”聶千萬坐下來倒了杯茶,臉上有些小得意。

“那我去看看他。”秦暉放下茶盞就要起身。

“誒?別啊?”聶千萬將人摁住。

秦暉力氣比不上聶千萬,就這麽活生生被摁回了座位上,十分憋屈,“你放肆!”

“丈母娘別生氣。”聶千萬笑嘻嘻,“我就是有點兒事兒想問您。”

“什麽事?”

“秦笙設計我心肝兒的事兒,您知情嗎?”聶千萬一擡眼皮,眼神犀利。

“你知道什麽了?”秦暉瞥了她一眼。

“該知道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聶千萬一聲冷笑,“您還想繼續裝下去?”

秦暉剛才那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仿佛根本沒有過一樣,她將茶盞慢慢擱下,笑的溫良無害,“聶淩的女兒,當真沒有讓我失望。”

“您也是下的一手好棋。”聶千萬舉起茶盞遙敬她,“不過有一個地方不明白,如果那天我沒有將心肝兒帶回寨中,你會如何?”

“你不會。”秦暉回答的篤定。

“丈母娘這麽有自信?就不怕親生兒子曝屍荒野被群狼分食?”聶千萬話中帶著明顯的怒氣。

“你是在怪我讓弦兒涉險?”

“難道不是嗎?你明知秦笙的陷害,卻還是讓那個馬夫將他拋下馬車,他這是沒事,若是他有事!”聶千萬目光狠毒,“若是他有事,即便你是他母親,我也饒不了你!”

秦暉還是一副溫善的樣子,“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會嗎?”

聶千萬捏碎茶盞,“我自是不會!”

“那就代表,我贏了。”秦暉微笑。

聶千萬聲音嘲諷,“你以為,你贏了什麽?”

秦暉聲音中似乎有些無奈,她站起身感慨著向著廳外走去,“年輕人哪——”

聶千萬:“你幹什麽去?”

“去看我兒。”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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