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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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上貴女們齊齊出動的動靜太大, 將旁邊幾位正在賞玩的公子也一並吸引過來,聽了之後便雙眼冒光地要跟去,一群人浩浩蕩蕩, 每個人眼中都閃著莫名興奮的光芒, 雄赳赳, 氣昂昂,仿佛不是去救人, 而是去捉……那什麽。

泛舟游湖的, 賞花游園的,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嘮嗑的在面露驚奇之後, 紛紛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

周阮最是愛湊熱鬧, 早就巴巴的跟在這群人後邊,順便拉了容月。

“容月, 你說這三少真的瘋了嗎?”

容月微微有些不解,“你不是對三少有些愛慕之情?怎的現在好像聽見她瘋了還很開心的樣子?”

周阮搓著雙手,嘴角咧開,“三少可是在秦笙那裏瘋的, 還指不定發生了什麽勁爆之事,我雖然喜歡三少那張臉,聽見這事乍有些難受,可是熱鬧還是要看的。”

容月仿佛一下子被噎住, 隨即有些氣惱,“這種熱鬧並不是你我這種世家公子該看的,要去你自己去!”

“容月, 別嘛,你看不是還有別家的公子也一起去了嘛,不然我回去肯定會被娘罵的……”周阮搖著容月的手臂,說的可憐兮兮。

“你知道還要去?”容月有些無奈。

“但是,那可是三少誒——”周阮嘟起嘴,說三少瘋了他才不信,他定是要親眼去看看的。

容月默了一瞬,長睫微微碰了一下眼底。

“誒呀,思量什麽呀,走啦走啦!”周阮不有分說,將容月拖著便跟上去。

到那間小屋的距離並不是很遠,小琶一路小跑著,很快便到了那間小屋跟前,他氣喘籲籲,雙手扶膝,擡眼一看,小鼓卻沒有在,心中不免覺得有些蹊蹺,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喘了口氣,用手顫巍巍地指著小屋,“公子,就,就在那裏面。”

說完便癱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氣。

眾貴女面面相覷,小屋掩映在林木之間,安靜的出奇,一點兒都沒有瘋言瘋語傳出來,這誰先上去敲一個未出閣公子的門兒,都不大合適。

小琶癱坐在地上也有些焦急,本來是約好了由小鼓守在門口,這個時候是要哭訴一下李三思的“罪行”的,可是小鼓此時不見人影,真是壞事!但是他現在腿上抽筋,動彈不得。

高薪覺著這個時候她應當出來主持一下大局,便咳了兩聲,挺身而出道,“既然已經到了這兒,那便進去看看,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也不好向秦相國交代。”

眾貴女紛紛稱是。

“咳。”高薪又咳了一聲,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小屋的門。

篤篤篤。

裏邊沒有回應。

高薪心中疑惑,又伸手敲了三下,篤篤篤——

依舊沒有回應。

高薪皺眉轉頭看向還在地上的小琶,“你確定你們家公子在裏邊兒?”

小琶點頭,“我親眼看見三少和公子都在裏面,三少就像是瘋了一樣……”

“好了!”周阮聽見這小侍說李三思心裏就一股火冒上來,他走上前去咣咣砸門,“有人嗎!”

這間小屋就像是空的一般,任人怎麽捶動都是無動於衷。

周阮來了脾氣,撩起裙邊對著門就是一踹。

門內上了閂,但是卻禁不住周阮這一腳,鏤空雕花的門板震動著灑下塵土木屑,“咣當”一聲四敞大開。

周阮拍拍手,“哼,就這破爛門還想攔住本公子?”說著隨即便踏了進去。

高薪站在旁邊被拍了一臉的灰,呆楞半晌,立馬也跟了進去,這間小屋迎門進去就是一面畫著蝶戀花的屏風,屏風足足有四扇,將這本不寬敞的小屋隔成兩間,倒是很符合秦笙說的換衣一用。

“有人嗎?”周阮喊了一聲,“真是奇怪,難道沒有人嗎?三少?秦公子?”

周阮轉到屏風後面,是影影綽綽的紫色紗帳,一個圓形的小窗格下透著光,窗下放了一株甚大的花,散發著奇異的香氣,小窗正對著的確是一張軟塌,被深深淺淺的紫色紗帳交疊地看不清裏邊的有什麽。

“怎麽回事?秦公子在嗎?”周阮嫌棄那紗帳太過礙眼,一伸手就要將紗帳撥開,好仔仔細細地看清楚。

“別!”高薪只覺得她的膽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那軟榻上垂下來地半截手臂周阮沒看見,可她卻是看見了的,這這這成何體統!

“啊——”周阮又是驚惶又是羞赧,連聲尖叫著後退,他本就是未出閣的男子,何時見過如此活色生香的場面?且那被女人抱在懷中的人,不就是,不就是秦笙嗎?!

高薪連忙撕下一塊紗帳蒙在了周阮的臉上,那女人只露出一片赤|裸的脊背,整個頭都埋在秦笙的胸前,秦笙的臉卻是一目了然,雙頰上緋色如雲,雙眼緊閉,好像是睡了過去。

高薪本來以為能看見李三思調戲相國府公子的醜態,沒想到卻成了實打實的撞見人家茍且!她如今只想著權當沒看見,抓著不知所措的周阮就想退出去。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那女人嚶嚀一聲,竟是悠悠轉醒了 ……

高薪恨不得戳瞎自己的這雙眼!

就在這時,小屋外邊等待的眾人已經按捺不住,尤其是聽見周阮的尖叫聲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便湧了進來。

圓溜溜幾十雙眼睛,恨不能將這只露了一角的軟榻盯出個花兒來,高薪想阻止也為時已晚。

女人光著上身,頭發披散,右手習慣性地摸上頭頂。

眾人呆若木雞,眼睜睜看著層層疊疊如夢似幻的紫色紗帳中突兀地出現一塊光亮的頭瓢……

金城世家中的人都知道當朝太女人到中年慢慢變禿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太女竟然禿到了如此地步,還偏偏是有選擇性地禿了,中間的頭皮盆地被兩側烏發拱衛著,這難道就是太女經常掛在嘴邊的軍事計謀地方包圍中央???

沒有摸到晝夜不離頭上的鳳冠,太女心下一驚,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看光了一般,絲毫沒有安全感。

剛剛一窩蜂湧進來的興奮和獵奇已經蕩然無存,眾人心驚膽戰,紛紛跪了一地,將頭埋的深深的,不敢再擡頭看一眼,“殿,殿下恕罪!”

太女猛然回神,緊接著心底升騰起來無盡的暴怒,“出去!都給本宮出去!”

眾人趕緊爬起來,爭先恐後往外走。

太女胳膊一動,觸碰到一片柔軟細膩的肌膚,劇烈的頭痛潮水一般漫過頭皮,她不由地抓緊了男子的手臂,發出痛苦的呻|吟。

秦笙吃痛,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想要抽出被抓的青紫的手臂,一擡眼正對上太女一雙陰鷙暴怒的眼睛。

“太女殿下!”秦笙驀地瞠圓眼睛,再低頭一看自己衣衫不整,心中一陣惡寒與震驚,迅速將薄被拉至身前退到軟塌靠墻的角落,有些頹敗地閉上雙眼。

“秦公子……”太女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本宮賜你蓮花,給你殊榮,這就是你對本宮的回報?!”

方才眾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神色在太女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明明好好的在泛舟,此刻竟會在這逼仄狹窄的小屋中與秦笙做這等事!何等荒唐!當今聖上雖後宮無數,但是卻雖皇女一向註重德行,若是睡了個小侍也便罷了,可這人偏偏是相國府的庶子!

“秦相國如此等不及,竟將自己的兒子送到本宮的床上來?”太女頭痛稍緩,飛快思量,而後又嗤笑一聲,“若是如此,怎會只送一個庶子?”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觸動了秦笙,他雙眼倏然睜開,這原本就是一個局,只不過套中的並不是風流多情的李三思,而是這疑神疑鬼的太女殿下……

怎會是太女?他明明看見李三思進了屋門,後來……

只是眼下這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他雙眼酸澀,淚水斷線而下,喉嚨中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太女心頭本就煩躁,這哭聲像是被撥動的冷澀琴聲,更是讓她心頭火氣,“閉嘴!”

這剛一呵斥,便看見秦笙抱著薄被露出一塊雪肩,那塊被她握的青紫的小臂也露在外邊,眼睛一眨便撲簌簌地落下一串淚珠,纖弱可憐中帶著雲雨之後的媚態。

太女登時便有些心軟,語氣也不由得放輕了些,“你這是做什麽?本宮又不會將你如何?”

“太女殿下還要將我怎樣?”秦笙語氣更加淒切。

太女一時有些無言,軟榻上的血色刺入太女的瞳中,“本宮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殿下,不論您相不相信,這件事我真的是毫不知情的,我,何至於賠上自己的名節做這等事!若是殿下不信,我願一死以證清白!”秦笙說著便要向支著軟塌的柱子上撞去。

“你這是做什麽!”太女將秦笙拽回來,“本宮已經說了,會給你一個交代,至於今天的事,本宮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謝殿下——”秦笙扣身長拜,前額抵在雙手交疊的手背上,神情悲壯。

“你可以走了。”

秦笙不再停留,他在地上散亂的衣衫中拾起自己的穿上,又將太女的衣衫放至床前,那頂鳳翔鏤空金紗冠放在疊得整整齊齊的玄青色長衫上,秦笙手中拿著綸巾,“太女,讓我來為您戴冠吧。”

他跪在地上,神情平靜,嘴角帶著溫和真摯的笑意。

太女註視著那頂鳳冠半晌,終究是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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