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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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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思從前排上前一步, 躬身行禮,“臣在。”

“本宮早就聽聞李家侍郎青年才俊足風流,今日一見, 果然是名不虛傳, 今日就由李愛卿來陪本宮游湖賞會吧。”太女一笑, 眼角的細紋像是太月湖中老鯉的魚尾。

“承蒙殿下賞識,臣受寵若驚。”李三思也不拘謹, 擡起頭對著太女彎起嘴角。

太女似是神情似是欣慰, 命李三思陪伴身側一同游湖。

太女的儀仗浩浩蕩蕩過去之後, 周阮有些不開心的嘟嘴, 他還想著與漂亮姐姐繼續聊呢, 沒了李三思,他也不願在這, 轉頭對著容月道,“容月,我們去那邊吧玩兒吧。”

容月猶豫,他比較想與秦先敘舊, 但是,他看了一眼秦先與聶千萬言笑晏晏終究還是應了聲“好”,隨即與秦先告了退。

“妻主,我們也去走走吧。”秦先起身, 太女先去游湖,指定李三思作陪,自然不會註意到一直低著頭的他們, 何況,還有的一出好戲看。

聶千萬爽快答應,“好。”

太月湖中碧葉連天,荷花若星盤,瀅瀅瀲灩,媚而不妖,秦笙背後就是大片的蓮葉蓮花,裙裾上山水縹緲,他一身白衣,正執筆案前。

秦先與聶千萬落座蓮葉掩映之後的飛檐小亭,正好看見太女那一堆的人十分有氣勢地行過來,旁邊正是不斷頷首微笑的李三思。

秦笙這一位置十分地顯眼,太女自然也是註意到,似是不想破壞眼前美景一般駐足不前。

“妻主覺得此景如何?”秦先接過聶千萬剛剛剝好的一顆荔枝道。

“天上地下,心肝兒最美。”聶千萬頭也不擡。

秦先笑。

“公——”小琶心中焦急,剛剛想提醒秦笙一聲太女駕到就被太女伸手制止。

太女似乎是來了興致,竟就駐足在柳梢之後,默默地品著眼前畫面。

直到秦笙將最後一片荷葉勾勒完畢,他終於擡手將狼毫擱置在筆山上,慢慢地舒了一口氣,兩只手輕輕地將薄薄的宣紙拿起來吹了吹,在秦笙的料想中,這應當是極美的畫面。

不料眼角餘光一瞥,竟是看到氣勢浩蕩的一隊人靜靜站在柳樹之後,靜默如雕塑,秦笙心中一驚,定睛一看便看見了眾人簇擁的太女殿下。

秦笙的心驟然從暖陽跌落到冰碴上,一瞬間冷了個心寒。

“相國府秦笙,見過太女殿下,秦笙醉心丹青,竟沒有看見太女殿下親臨,實在是有罪。”秦笙上前側身行禮。

太女揮手,“無妨,早就聽說秦相國府裏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公子,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想必這就是秦相國的長子吧。”

太女此話一出,知曉秦笙身份的公子們面面相覷,平日裏看不慣秦笙的自然是幸災樂禍,一時間神色各異,卻是誰也不想去出這個黴頭,指出太女的錯認。

秦笙面上頓時青白交錯,他又福身,“兄長自然是才冠金城,我的樣貌與兄長又有幾分相似,遠遠望過去,有時連母親都分辨不出呢。”

“哦?”太女似是略有思索,“那你是?”

“我是秦笙,行三。”秦笙淡淡的,卻也不失禮數。

太女眉眼具笑,“秦相國當真是我定國的脊梁啊,秦錚在邊關為國效力,想不到就連家中的公子也是清麗脫俗,妙啊。”

“太女謬讚了。”

“你當得起,來人,賜花。”太女瞇瞇眼,就有小侍端著一個紅木的托盤,托盤上用明黃的緞子鋪著,上面是一朵看上去剛采下沒多久的蓮花。

秦笙不好推辭,只好收下,口中還說著,“謝太女殿下垂愛。”

“容月,這賜花是幹什麽啊?怎麽看著那秦笙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啊?”周阮拉著容月的袖子躲在一邊。

容月本身是不想過來的,但是奈何周阮是個十分愛湊熱鬧的,看見哪裏人多就往哪裏擠,“賜花就是要陪同太女一同游湖。”

“不就是游湖嘛,那他有什麽不開心的?”周阮還是不解。

“若是與太女游湖,丹青會便沒了參與的資格。櫻桃&”

“為什麽?”周阮睜大雙眼。

“因為他要在這場丹青會結束之前都陪伴在太女身邊,你看,三少的衣襟上是不是也有一朵蓮花。”容月順著周阮的視線一指。

周阮一看,果然在李三思的衣襟上別著一朵淡粉色的蓮花,而秦笙那一朵,卻是純白色的,他拿在手裏,慢慢地走在太女身側。

“太女的脾氣真是古怪,這麽多人陪她游湖,還非要拽上我的漂亮姐姐。”周阮有些不高興,話脫口而出。

“小心隔墻有耳,將你的話給太女聽了去,你這小舌頭就不保了。”容月將他往後一拉。

“啊——”周阮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聲道,“那我不說了不說了。”

飛檐小亭中,秦先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太女這是什麽意思?”

聶千萬將頭枕在秦先的雙腿上愜意地雙目微瞇,“拉攏一下如今朝中風頭最盛的兩位大臣,順便顯示一下自己有多親民。”

“可我總覺著有什麽不對……”秦先慢慢摩挲著下巴,“我這三弟一向都是謹小慎微的,怎會在如此重要的地方出錯?”

“在丹青會上拔得頭籌,才能讓李三思著以青眼,到那時現在賜花,可是完全喪失了參加丹青會的資格啊,他不會沒想到。”

“太女心情一好就這個時候駕到了,估計你那三弟也沒有料到,說不定他現在正懊悔莫及呢。”聶千萬在秦先的大腿上將頭埋進去。

“也許如此……”秦先蹙眉。

“妻主。”秦先的口吻帶上抵制,他將那個埋頭在他小腹前的女人推開,“眾目睽睽。”

“什麽眾?什麽目?”聶千萬湊過去咬住了秦先的束腰帶子。

秦先將帶子拽進手中,斜睨聶千萬一眼,“妻主,你是不是屬狗的?”

“心肝兒怎麽知道?”聶千萬放開口中衣帶,雙眼亮晶晶。

秦先:……

“去一看便知究竟。”秦先挑眉,今年他已經是嫁為人夫,自然是不會再參加這丹青會,這次純屬是個看客,悠閑的很。

世家的公子已經陸陸續續地到來,先是各自游湖熟稔,未時丹青會才正式開始,那時各家的公子都會在專門備出來的玉桌上作畫,作畫時間為一個時辰,但是品評的時間往往更長一些,評出前三甲來會由太女殿下親自頒上獎物,以示嘉獎與榮光。

聶千萬的手一直沒閑著,秦先的嘴巴就一直沒停下來,他甚至一度懷疑聶千萬要將他餵胖,最近總是覺著自己的腰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纖細了,好像有了些軟軟地小肉肉慢慢地在他的肚子上長出來,思及至此,秦先有些憂慮地閉上了嘴巴。

“妻主,未時就快到了,我們趕緊過去吧。”

“好,等心肝兒吃完這個糕點就去。”

“妻主,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有點胖了?”秦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又捏了捏。

“有嗎?胖了不是更好?”聶千萬絲毫沒有領會到秦先的暗示,一臉認真地審視,“心肝兒最近好像是有些圓潤了嘿。”

秦先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將聶千萬手中的糕點推開,堅決不再吃一口。

聶千萬:怎麽了這是?

一直到未時那些個公子們開始作畫,聶千萬也沒搞懂自家心肝兒突然有些低落的情緒是怎麽了,那邊太女已經津津有味地開始觀摩畫場中神態各異的公子們,並且不時地與李三思交談。

容月和周阮都在畫場中,今年丹青會的題目是蓮,算是應景,早先秦笙在湖邊水榭畫的也是蓮,只不過卻不能參加評選了。

周阮最是耐不住性子的,這琴棋書畫都只是淺淺地學了皮毛,但是教他的師傅有心,將他的長處挑了出來悉心教導,是以周阮的蓮花只是孤零零的一朵,色彩極其飽滿,線條雖粗糙,但是勝在色彩濃郁,乍看上去便十分驚艷。

他最先畫好,將顏色晾幹之後教到品評師父的手上,果不其然見到了欣賞之色,這品評之人乃是翰林院中甚有名氣的畫師,一共三位,畫師心中各有偏好,請到三人也是為了公允所見。

公子們一個接一個的交畫,最後只剩下容月一人還站在畫場中間,他似乎在執筆考慮這最後一筆該如何落下,思量良久,最後卻將筆上的顏料用水洗凈了,輕輕擱在筆臺上,最後交了畫。

前三甲會在申時公布,公子們傾盡全力,卻不單單是因為這丹青會的獎物和品評人的讚賞,最重要的是,在評選前三甲時,金城裏的貴女們也會參與其中,一同品鑒,這時才情的高低一目了然,自然會影響他們在貴女們心中的地位與印象。

李三思素來都是品評貴女中的代表人物,只不過因為這次秦笙沒有參與丹青會,所以的太女一句,“秦公子不如也去看看。”他便與李三思一同走在了太月湖回廊之上。

不知是巧合還是怎的,這回廊前後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竟再無其他人。

“久聞三少才情,不知這次能否有幸一見?”秦笙慢慢用紗袖遮掩唇邊,輕輕一笑。

“這不敢當,不過我看秦公子先前那幅蓮花圖水墨淋漓蒼潤,韻態十足,布局巧妙,當真是上品。”李三思誇讚道。

“是麽……”秦笙輕笑,眸中水波盈盈,有十分楚楚之色。

遠處聶千萬用一片荷葉擋住臉,對著秦先道,“你看現在李三思的臉像不像牛?”

秦先不解,“牛?”

聶千萬:“都看不出個青白紅色兒的,這得多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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