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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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丹青會由當朝太女親自操辦, 選址自然便選在了皇家園林中太月湖邊,晚荷開的正好,碩大如碗的荷花在湖面上亭亭玉立, 接天荷葉連綿碧海, 十分賞心悅目。

李三思昨夜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今早一起嘴角便帶著些絲絲的不屑與矜慢,一身湖藍的衫子, 更顯風流俊俏。

秦先作為金城的“失蹤人口”此次並沒有接到丹青帖, 所以他便同李府的馬車同去, 想著權當一個看客, 是以在裝扮上十分隨心散漫, 只著了一件緗色的長衫,頭上是一根琥珀發簪, 全身看上去有一種素凈淡雅的沈靜之感。

聶千萬難得將她那身短打換成了一身的文人長衫打扮,換之前還特地詢問她家心肝兒該如何穿,秦先只淡淡的一句,“妻主穿什麽並不打緊, 只要與我相稱便好。”

聶千萬一想,說的也著實有道理,便扯了一件與秦先的衫子相稱的衣服。

二人相攜而來,又酸了一下李三思的牙根。

“公子呢?怎麽還不過來 ?”李三思問身後眉清目秀的小侍。

“剛剛公子身邊的小侍過來說, 公子不去了。”小侍開口。

李三思:“不去了?衣服都給他裁好了他不去?我去找他。”

李絨絨的確是沒換衣服,甚至連發都未梳,懶洋洋地半躺在雲榻上吃蜜餞, 旁邊周沫正在哼哧哼哧地扇風。

李三思頓時皺眉,“絨絨,你不去丹青會?”

“不去。”

“為什麽?”

“不為什麽,不想去。”李絨絨咽下一個蜜餞,對著拿孔雀翎扇賣命扇風的周沫道,“換一盤,太甜了。”

周沫連忙接過,一溜小跑跑了出去。

李三思沈下臉,“你做什麽?家裏又不是沒有冰鑒?”

“她欠我良多,做點事怎麽了?”李絨絨毫不在意。

“她可是周文的長女。”

“那又如何?”李絨絨笑,“阿姐,你不是來勸我去丹青會的嗎?怎麽又說起周家了?”

李三思:“丹青會你是必定要去的,秦相國的公子這次肯定是不參加的,你拿下魁首沒問題。”

李絨絨白眼一翻,“阿姐也覺得我比不上秦先?”

“咳,阿姐不是這個意思……”

李三思撓頭,她說的也是事實,往年的丹青會,秦先甚至連面兒都沒露,只是遠遠兒的在一處亭子裏作畫題詩,便將魁首收入囊中,就在秦先跟了聶千萬之前,李三思圍場也沒有生過一親芳澤的念頭……

但是如今,朋友夫,不可瀆,咳咳。

“我說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阿姐你走吧,我不想見你。”李絨絨索性背過身去,將李三思晾在一邊。

“你!唉算了算了,你愛去不去 ,我自己去!”李三思將衣袖一甩,有些憤憤地走了,出門正好撞見拿了新蜜餞過來的周沫。

周沫一臉苦哈哈的,但是在進門之後,立馬換成了諂媚地笑,“小公子誒,蜜餞來咯——”

李三思見此情景,忽然有些同情周沫之,當女人當到這個份兒上,也是聞所未聞了,本來她是想著為自家弟弟出氣,將這人套進麻袋裏揍一頓也就了事,但是如今見她被絨絨欺負的真是不成樣子,堂堂周家的長女,怎麽如此地沒有骨氣?

周湯之如今掌管周家的一切事宜,還登門拜訪過幾次,想要將周沫接回來,但是人剛登門,就被周文派人來拿了回去,周沫聽見此事竟也沒什麽反應,淡淡地就過去了,李三思當時還十分不解現在覺著,這周沫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疾?專門愛被人奴役的那種?

“喲,小姐,你怎麽還在這呢?”周沫問道,仿佛覺著她應該早走了似的。

正好李絨絨轉過身來,周沫正將一顆洗凈的烏梅遞到他嘴裏,被轉身的李三思看了個正著。

李三思:???遞烏梅的動作十分嫻熟,李三思覺著有些眼熟。

“周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李三思瞬間暴走,這周沫的手都快蹭絨絨的唇了!

李三思一把將周沫拽開,“你不要以為有絨絨護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周沫雙手舉過頭頂,“大姐你幹什麽!這又不是我想的?”

“嗯?”李絨絨發出一聲不滿。

周沫立刻改口,“想想想,這就是我自願的,我一千個一萬的願意的我的小祖宗……”

李絨絨這才頗為滿意地站起身,“阿姐,我的下人怎麽調教,你不要管。”

李三思七竅生煙,“這就是你不去丹青會的理由?你忘了她曾經怎麽對你?”

“可我也毀了她的臉,差點要了她的命,我們扯平了。阿姐。”李絨絨正視李三思的眼睛。

“扯平?你忘了如意糕嗎?那是她用命都還不來的!”

李絨絨臉上果然出現痛苦之色,“別說了,阿姐!”

“什,什麽如意糕?”周沫有些迷惘地問道。

“閉嘴,都是你造的孽!”李三思橫眉立目,一張妖艷的臉上竟都是怒氣。

“我?”周沫不解,隨即又明白過來,應當是她前身造的孽,崩潰的是,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就像這副軀體她進來之前就已經恢覆出廠設置了一樣,除了一身的傷痛和臉上猙獰的疤痕,沒有一絲往日的痕跡。

周沫閉上了嘴。

李絨絨的興致一下子變得極差,他幹脆直接在雲榻上翻了個身 ,“送阿姐出去。”

周沫頓時如芒在背,她現在的身份就相當於是李絨絨的一個下人,這兩位可都是主子,這下可好,聽誰的都不行,哪兒頭都得罪。

想起小祖宗平日裏所作所為,又看了看他這躺在雲榻上不動彈的架勢,周沫咽了口唾沫,一狠心一閉眼,一句“三少請!”就這麽直楞楞地說出了口。

李三思一張極為好看的臉有些鐵青,“你說什麽?”

周沫這下真的是有些腿軟,即便是她剛來的時候一身的傷,但是也沒經歷過被人砍的感受,但是李三思現在這個眼神分明就是想要將她大卸八塊!

“三少,聶少來請您啟程了。”

門外小侍的聲音及時拯救了腿軟欲倒的周沫,她看著李三思極為沈悶地說了一句,“知道了。”便轉身離開,心中的大石暫且落了地。

周沫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我的小祖宗誒,你們姐弟下次吵架能不能別帶上我?”

“你可真慫。”李絨絨無情嘲諷。

“我這不是有小祖宗罩嘛。”周沫不知怎的脫口而出一句話,說完便有些後悔,心裏給自己一個嘴巴子,讓你欠!

周沫面上強裝鎮定,心裏卻在狂喊,完了完了我完了,這回小祖宗輕點兒打啊……

沒成想這回小祖宗倒沒繼續嘲諷她,反而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楞著幹什麽,還不扇風?想熱死我嗎?”

周沫趕緊繼續拿起扇子賣力扇風,唉,小祖宗的心思你別猜,安心當好咱的奴才泥腿子就行了。

寂靜無言,直至李三思都走了好久,周沫還是忍不住問道,“裹著為什麽不去丹青會啊,你那麽愛出——公子如此優秀的人!”

終究是求生欲在這一刻管住了嘴,周沫小心翼翼。

窗外耀陽隔著涼紗透進來,在李絨絨一件白色的冰蠶衣服上流溢出七彩的柔光,李絨絨半晌後翻身,冰蠶的衣衫裹著盈盈細腰,線條流動出勾人的風姿,他手持一柄玉骨扇,斜睨了她一眼,才慢慢道,“你不懂。”

周沫:……我還是老老實實幹活兒吧。

李三思臭著一張臉上了府門外的馬車,被聶千萬看了個正著,“喲,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絨絨不去了,我們自己走。”

“妻主,走了。”

“誒!”

聶千萬上前,“你這臭著一張臉怎麽勾引人呢?給老子開心點兒。”

“追虹,走!”李三思未理會聶千萬。

“嘿——好你個李三思,你要是給老子弄砸了,老子可不放過你啊!”

“妻主,李小姐必定有自己的主意,你不必太過憂心。”秦先笑著上前,將聶千萬拉上了另一輛馬車,“去太月湖也得有一陣子,不如妻主陪我下棋?”

“哈?”聶千萬頭大,她從小刀槍棍棒都揮舞過,筆墨紙硯也都碰過,可唯獨這黑白棋子兒,她只能拿了做彈丸啊!

李府的馬車十分寬敞,中間還放了一張紫檀木的小方桌,桌上的琉璃碗裏盛著黑白棋子,一方棋盤就放在方桌中央,桌旁香爐裊裊出煙,不過不是沈香一類,反而是提神醒腦的薄荷香茅。

“心肝兒喜歡這個味道?”聶千萬對香料一類沒什麽興趣,只是一進馬車便有一股清涼奇異的香氣,不由地問道。

“提神罷了,最近不知怎的,容易困倦。”秦先笑笑,“無妨的,妻主感覺如何?”

“只要不是花粉,你妻主什麽都不挑。”聶千萬想起之前被李絨絨的扇子吹上的花粉,渾身都有些難受,她在馬車上蹭過去坐定,將秦先抱在懷裏,“還是心肝兒好。”

“那下棋吧?”

“心肝兒,你還是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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