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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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千萬吃飽喝足之後, 才啃著一根雞腿慢悠悠地踢開了柴房的門,越連城雙手反剪在背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柴房的木門。

“喲, 這眼神要吃人啊?”聶千萬笑一聲, 將手中的雞腿骨頭隨意一扔, 拍拍雙手。

“越家主,臨終之前有什麽遺言?”

“你是聶千萬?” 越連城嘴唇幹裂, 乍一吐出這一句, 嗓音沙啞。

“我這麽有名?”聶千萬吊兒郎當, 嘴角上揚。

“無辟寨可是當今聖上一直頭疼的所在。”

聶千萬笑, “過獎過獎。”

“但是我知道, 你不會殺我。” 越連城擡起頭,一雙陰暗的眸子中有什麽一閃而過。

“就因為你巴結老子幾句?開玩笑呢?”聶千萬摸摸下巴。“也對, 若是要殺你,得要冷澹親自動手才行。”

越連城突地笑了一聲,“我並未與你玩笑,難道聶大寨主沒有發現, 這一路上都沒有追兵嗎?”

“那又如何?”

“我誠心與聶大寨主做筆交易。”越連城蒼白的面色上扯出一個笑,深陷的眼窩下邊一團烏黑,本來是越連城自以為極具誠意的一個笑,莫名地便顯得有些鬼畜。

聶千萬皺眉, “好好說話,別笑。”

越連城有些疑惑,畢竟她長得也是面如冠玉, 金城的公子兒郎是喜歡得緊,聶千萬是個女人,自然不懂她這副皮相的魅力。

“如今越家在金城孤立無援,所以我想用越家生意的三成收益來換聶大寨主鼎力襄助。”越連城收起笑容,轉為嚴肅。“你我聯手,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嚴肅,又像個黑粉骷髏。

“越家主,你如今應該想的不應該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嗎?”聶千萬指了一下她身上的繩子,“還有閑情逸致與我做交易?你這叫俘虜懂嗎?”

“或者叫肉票,作為一個肉票應該有肉票的覺悟。”聶千萬笑意漸深,“越家的家當我倒是不貪圖,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被挖了心,還能再活過來的?”

“既然聶大寨主心有所圖,那麽越某就不算是任人宰割。”越連城將頭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

“還給我裝死?”聶千萬一腳踹上柱子,“案板上的魚都比你活著的可能性大。”

越連城一動不動。

聶千萬直接挑開了她的衣襟,胸前有沒有疤痕,一看便知,長|槍的槍尖一挑,越連城胸前的衣衫“撕拉”劃開了一道長口子,越連城驚怒,“你要對越某做什麽?!”

“還真有一道傷口?”聶千萬像是在自言自語,手剛剛碰上那傷口,越連城便羞憤大喊,“士可殺不可辱!”

聶千萬平靜無波地轉頭看她,“嚎什麽,老子心肝兒寶貝美如畫,?”

越連城雙目緊閉,垂死掙紮。

“冷澹,你進來看看。”聶千萬對著門外招手。

冷澹一腳踏進柴房,蹲下身觀察越連城胸前傷口 ,胸前是四道野獸爪印一般的傷口,從鎖骨下一直到肋間,傷口猙獰,與那天冷澹留在越連城身上的傷口一般無二。

越連城雙目緊緊地盯著冷澹,“是你!”

冷澹目光冰冷,眸中有著明顯被按捺下的殺機,“傷口不錯。”

越連城冷笑一聲,“沒想到吧,我竟然還能活著。”

冷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身後綠沈突然抽出,猛然打到柱子上,木屑紛紛,柴房搖晃,越連城出了一身冷汗。

“走。”

聶千萬看了一眼臉色嚇得慘白的越連城,嗤笑一聲,擡腿便向外走去。

“怎麽樣?”

無辟山上有一處涼亭,飛檐高高地翹著,檐角上掛著碎玉片子風鐸,子相碰撞,悅耳動聽,驚起檐上的鳥雀。

李三思備好了茶水,已在亭中等候。

冷澹靠在亭中,摩挲著手中綠沈,“傷口對,時間不對。”

聶千萬斜斜地倚在亭柱上思索道,“你覺不覺得,這越連城長得有點太白了?”

李三思瞅她一眼,“你關心一個女人白不白作甚?”

“別瞎想!”聶千萬直接拿起李三思倒好的一杯茶灌進去,“她那種白很奇怪,像是常年不見天日的那種,不大正常。”

“好茶牛飲,都讓你糟蹋了,你就配喝路邊攤的大碗茶了。”李三思看著聶千萬灌茶如涼白開,有點肉痛,這可是上好的雲頂雪芽!”

“她有病。”

“對,聽見沒,冷澹都說你有病!”李三思忿忿。

聶千萬又拿起茶杯來灌了一大口,“說的又不是老子。”

“她的病積年已久,是宿疾,胸前的傷口已經盡力做的相同,但是……”冷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留下的傷口中,含有劇毒。”

聶千萬料到會如此,冷澹若真心想殺一個人,不會讓她有任何活著的機會。

“那既然越連城已經死了,那這個人是誰呢?”李三思道。

“越連城的胞妹越連池,不是一直體弱多病,三年前越家假借越連城的名字娶了容竹,便是沖喜,可惜沒多久也歸西了。你們說,會不會越連池根本就沒死?”聶千萬越想越覺得可信。

李三思本來對越連池的死深信不疑,現在竟然也有了些動搖,“越連池本來就是越家暗中養著的,她的出生和死亡都是一個秘密。如果說現在柴房裏關著的是越連池……”

“越連城已經死了,越家要推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當年假死的越連池就是最好的人選。”聶千萬又飲了一杯茶,“不過她剛剛說想跟我做個交易,可巧了,最近生意興隆。”

“什麽交易?”李三思問道。

“越家生意的三成分紅,換我助她東山再起。”聶千萬笑道。“她怕是不知從何處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向我這麽一個土匪頭子求助,可見也是窮途末路了。”

“若我料的沒錯,越家是打算與秦相國聯姻,屆時內襄外助,越家東山再起不是沒有可能,只是沒有想到這廝也深谙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法子,竟然真的一點兒追兵都不帶,就這麽任由我們綁了過來。”李三思一笑,“我倒要看看越家還能掙紮多久。”

“她是我的。”冷澹冷不丁來了一句。

李三思:???“啥玩意兒?”

聶千萬無奈,“她說的是,裏邊那位的命是她的,不讓咱先下手。”

“那是自然。”李三思笑笑,“說明白點兒嘛。”

“不過我這兒還有一個消息,可不是只有秦相國的家的公子要嫁進越家。”

“還有誰家的公子這麽不長眼?”聶千萬樂了。

“容天權。”茶湯沸了,李三思撇去茶湯上的浮沫,將第一遍茶濾出。

“第一遍茶,是不能喝的,第二遍茶才有些味道。”李三思笑意燦然,為自己倒上一杯好茶。

聶千萬一口茶水噴出來,“你坑老子!”

“對於你來說還不是都一樣。”李三思十分嫌棄,“也不知道容天權那一堆兒子哪一個如此倒黴,有要進越家這個火坑。”

冷澹摩挲綠沈的手一頓。

“不是容月便好,我家心肝兒好像挺喜歡他的。”聶千萬奪過李三思的茶,這回倒是慢慢地品了,但是也沒品出有什麽不一樣,轉頭便看見冷澹的面色比平日裏更陰沈,“不會,真的是容月吧?”

冷澹不語。

聶千萬撓頭,“若真是容月,要問一下心肝兒要不要救一救?”

“容天權頑固執拗,一意孤行,脾氣又差得很,你怎麽救?”李三思看著滾燙的茶湯,慢悠悠道。

“將人搶了不就是了。”聶千萬一向信奉,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往往更是最有用的。

“搶了擱在你的無辟寨嗎?”李三思白她一眼,“不如趁著越家主還在我們手上,想想怎樣將越家那點兒家底兒給掏出來。”

“越家嘛,不必趕盡殺絕,如今李家呈一家獨大之勢難免會步越家的後塵,你低調些不行?”聶千萬打趣道。

“低調些?這也是會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李三思故作驚訝,“我那斂來的銀錢你也有份。”

而且還是不小的分量。

“越家的底牌在宴會上都未曾動用,只怕是她要拿這個底牌與你我談條件。”聶千萬吹了吹茶盞上的浮沫。

“哼,她想得美。”茶湯終於沸了三回,李三思將茶湯濾出來,慢慢地倒滿三杯,澄澈的茶湯澆在小金蟾樣式的茶寵上,愈發瑩潤。

“越家的不傳之秘,最後底牌,到底會是什麽?”李三思慢慢啜著茶水,“越家的分支早已經流離失散,唯有嫡系死死地守著這個秘密,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如今嫡系也只剩下這一個後世子弟,若是越家不一力打壓分支庶出,偌大的一個家族,怎會衰落的如此之快。”

“若是沒有你李三少推波助瀾,怕是也不會在這麽快。”

“瞎說什麽大實話,在座的都有份。”李三思優雅品茶,讚嘆,“真是好茶!”

二人默契碰杯,一肚子壞水兒地奸笑。

冷澹霍然起身,一下子不見了人影。

聶千萬:……

李三思:……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這裏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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