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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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小八所講,這位話本子寫手是個深居簡出的,書肆的老板也是看在小八去的勤快還時常買書的份上,將他認為成是“睡遍天下美男”的鐵桿粉絲,才悄悄透露了些許消息。

但是任小八軟磨硬泡,那老板只是答應給小八遞一遞讀者來信。

“我們幹這行的得有職業操守的。”書肆掌櫃將臉埋在新出的書裏深吸一口,“只能幫你到這了。至於她回不回或者看不看,我可就管不著了。”

是以小八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停雲客棧,又從停雲客棧火急火燎地往聽竹別院跑。

外間的竹簾後便是一方長長的黃梨木書桌,筆墨紙硯俱齊,十分整潔。

秦先聽著,掀開竹簾,打算借用一下此處的文房四寶。

此處正對著院外的一叢翠竹。

這個別院甚是風雅,院中雖不大,卻也錯落有致地顯得寬敞,院中一潭小小的流水從精致的假山石上潺潺流下,映的旁邊的翠竹愈發是清冷卓然的身姿。

秦先撩了袍角,去取水研墨。

鎮紙下面壓的確是一張水墨畫卷,秦先看了一眼,將那畫輕輕放在一邊,抽了旁邊的一張宣紙,神色嚴肅,下筆也是十分的認真。

小八在旁邊繼續給秦先研墨,偷偷扒頭看了一眼,卻是一臉奇怪的表情。

李絨絨好奇,踱步過去將秦先的“大作”一覽無餘。

“這,這是什麽東西?”

秦先將那副勉強稱得上是畫的一頁紙拎著兩個紙角提起來,吹幹上邊的墨跡,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折好,又用一層紙包了包,才交給小八。

“去吧。”

小八目瞪口呆,“主君,就這個嗎?不寫點別的?”

比如讀後感或者什麽的不來點兒嗎?這,這是個啥?

“交到那個人手上。”

小八接過來之後,莫名地感覺到那透過幾層薄薄的紙傳來的力量,但是下一瞬秦先就松開了手。

“情敵,你的畫工真令我意外。”李絨絨眼中帶著幸災樂禍。

才這樣就意外了?秦先端出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好涵養,“多謝誇獎。”

李絨絨:……

房間裏聶千萬和李三思一人擡著冷澹的一邊,將她扶著坐了起來,胸前的傷口又滲出血來,烏黑的膿血。

若仔細看過去,冷澹的印堂間也帶著淡淡的黑氣。

“這是怎麽回事?”

老王往冷澹的口中塞了一顆白色的藥丸。

“肝膽瘀滯,氣急攻心,這一身的傷還好,倒未傷及根本,但是經絡中卻有一股橫沖直撞的邪氣,換種說法,就是練功人常說的,走火入魔。先封住她的幾個大穴。”

聶千萬看了一眼冷澹這青黃的面容,確實是有幾分走火入魔的樣子。

李三思將冷澹扶起來之後就靠在一邊,她平日裏金貴,也就在這裏,還給人打打下手,此時折扇刷拉一展,“走火入魔?為了男人?”

“她練的本就是殺人奪命的西域邪功,這種功夫最忌動情。三年前那一次,她差點就命歸黃泉了。”聶千萬照著老王說的封了冷澹的幾個大穴,那印堂上的黑氣似乎一直在縈繞著,但是沒有繼續再擴散。

“還是得靠她自己。”老王咂嘴 ,“我怎麽瞅著,她不怎麽想活?”

“她不活也得活。”聶千萬咬牙,“三年前老子救了她,這條命可不是她自己說了算。”

冷澹昏昏沈沈。

老王離開之後,李三思沈了臉,“你不該給我一個交代?”

“老子跟你有什麽好交代的?”聶千萬擡腳就要往外走。

“秦相國的嫡子都被你拐來當了壓寨夫郎,你跟我說沒什麽好交代?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李三思沒好氣兒。

“嫡子?”聶千萬冷笑一聲。“被庶子算計差點丟了性命的嫡子?”

“什麽相國,狗屁!,老子想搶就搶了,我的人,我自己寵著罩著。”

聶千萬既然將人搶了,對秦先的身份還是有一定了解的,相國府素來是爛攤子一個,她既將人搶了,可沒打算要還回去。

“男人寵一寵也就算了,寵的太過就昏頭轉向不知道恃寵而驕,真當自個兒是個主子了。”

“別拿你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和我心肝兒比。”聶千萬“嘁”了一聲。

“像你這樣,實在是不曉得折柳攀花的意趣,這煙花路兒上的風景,可不夠看 。”李三思一想到折腰閣裏軟玉溫香的小倌兒,嘴角的笑又深了幾分。

“別拿老子跟你比。”聶千萬十分嫌棄。

“朽木不可雕也~”李三思搖著折扇。

“我看你這塊木也快被腐蝕的差不多了。”

周沫拿到那封“信”的時候,她正在院裏觀天上的流雲變幻醞釀靈感,打開那封信之後,破舊的茅草屋傳來一句驚天“臥槽”。

輕飄飄的一張紙,由一個圓形實心的墨點開始,從短到長依次是三個又黑又粗的圓弧,整體看起來是一個扇形。

周沫看著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她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符號,內心的澎湃心情再也壓不住,她瘋了一樣向外跑去。

“人呢!那個送信的人呢!”

送信的是書肆的書童,幸而還未走遠,她咽了口唾沫,“這個,掌櫃沒說啊……”

周沫著急,“那我親自去找她。”

書童拍著心口,雖然她已經見了這位暢銷話本子作者數次,但是每次看見她依舊還是要忍著心中的不適感。

周沫那張臉,可以用鬼魅來形容。

披散的發,松垮的衣衫,不修邊幅的一張臉,放下來的頭發又將半張臉遮住,隨著周沫跑動的幅度,那隱藏在發下刀疤縱橫的半張臉時隱時現,像是夜游的惡鬼。

周沫一出現在書肆,就嚇跑了一堆看書買書的人,掌櫃剛要發脾氣,就被周沫一連串的問題問住。

“人呢人呢他人呢?”

掌櫃遮住眼睛,讓後邊提著棍子的書童退下,才對周沫說,“你確定要親自去?”

您這副尊榮,一路上嚇死了不少人吧?

周沫十分認真,“是的,這對我很重要。”

掌櫃的只覺得這張臉嚴肅起來愈發猙獰。

“那你不……”掌櫃的欲言又止,“我這裏有一頂幕離,本來是我小兒子扮仙子玩兒的,不如你……”

“哦,謝謝掌櫃的~”周沫齜牙一笑,雖然她自己對這張臉並不怎麽在意,但是跑出來嚇人確實有些不對,她應該收斂。

掌櫃的一抖擻,這笑起來帶動臉上的傷疤,更瘆人了……

掌櫃的將小八留下的地址給了周沫。

聽竹別院?

周沫一溜煙地跑走,行動的風吹起長長的幕離,身影纖瘦。

掌櫃看著那背影,嘆氣,這人還真不像是個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周沫:出來嚇人是我的錯,我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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