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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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在醫院附近的小吃店吃完早點,又外帶了一份早點給卓家明,估計時間應該差不多到探病時間了,就從小吃店出來又往醫院走。路過花店的時候,肖航非要買束花送給卓家明。眾所周知,醫院附近的花店價格往往貴的離譜,我就勸肖航,“算了,別買了,禮物什麽的就是個形式,我爸爸又不在乎這些。”

肖航回我一句,“這是禮貌。”就推開花店的門進去了,對花店老板說:“請幫我包一束……”他轉回頭問我,“卓爾,你爸爸喜歡什麽花啊?”我剛才沒勸住他又被他搶白了一句,沒好氣地說:“我爸爸沒什麽喜歡的花,你真要送的話還不如送他一盆盆栽。”

沒想到肖航還就真的又轉過頭去問花店老板,“老板,請問你這裏有盆栽嗎?”花店老板想了想,指著他收銀桌上放的一盆金錢樹,說:“我這只有這個,你要嗎?”肖航掏出錢包,二話不說就買下了。看著肖航抱著一盆金錢樹從花店出來,我撫額,肖航走了幾步見我沒跟上,停下來等我,“快走啊。”

醫院的電梯總是人滿為患,等了半天也不見有空電梯下來,反正三樓也不是多高,我對肖航說:“不等了,咱們走樓梯吧。”肖航點點頭,抱起放在地上的金錢樹跟著我朝安全通道走去。我和肖航邊聊天邊爬樓梯,倒也沒覺得多累就快走到三樓了。拐過二樓的樓梯拐角,我焉地停下了腳步。

“怎麽不走了?累了?”

三樓的安全門前站著穿著藍白相間的豎條紋病號服的卓家明,臉色陰沈地看著一個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背對著我,我沒法看到他的臉,管雨薇則低著頭站在卓家明身後。這是個什麽情況?

卓家明看到了我,微微一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學校放假了嗎?”

“我今天早上剛到。昨天下午考完最後一門,放假了。”我邊回答邊邁開步子往樓梯上方走,中年男人轉過頭來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在他看我的同時我也在看他,這一看心裏的疑惑又多了幾分,這個人明明就是早上和保安在醫院門口起沖突的那個讓人無語的暴發戶。我在腦海裏回憶了一番,不記得卓家明和管雨薇還有這樣一號朋友啊。

我走到臺階上也站定了腳步,暴發戶看著我對卓家明說:“這就是你和林莉的女兒啊,都長這麽大了。”我渾身一僵,原來我媽的名字叫林莉。真是可笑,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親生母親的姓名,竟然是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告訴我的。

這個人還認識我媽媽,難道——我在心裏猜測著他的身份,他沒給我多少胡思亂想的時間,很快自我介紹說:“你還不認識我吧,我是你李叔,彤彤的爸爸。”哦,我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管雨薇的前夫啊。可是他怎麽會認識我媽的?

“李大偉,你還真好意思說。”一直站在卓家明身後的管雨薇聽到他這樣說,頓時怒不可遏,“當年你是怎麽對我們母女的,我剛生下彤彤月子都沒出,你就要跟我離婚,不要我也不要彤彤,一毛錢贍養費都不給我就把我趕出家門了。”說到當年的傷心事,管雨薇咬牙切齒地看著李大偉。

“現在想起你還有一個女兒了,我告訴你,晚了。你配當爸爸嗎?彤彤沒有你這樣的爸爸,你——”控訴戛然而止,管雨薇看到站在我身旁抱著一盆金錢樹的肖航,這時才發現還有外人在場,不好意思地住了口。剛才的情況我沒來得及介紹肖航,看卓家明也隨著管雨薇的目光看向了肖航,我正要開口向他們介紹說這是我朋友肖航。李大偉卻搶先一步開口了,陰陽怪氣地說:“你不讓彤彤認我,就想讓她管卓家明叫爸。哼,你自己怎麽上趕著林莉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要了的男人,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要讓我李大偉的女兒認旁人當爸,我就是不答應。”

卓家明沖上去一把拽住了李大偉的衣領,我看到他氣得用力的手上的骨節發白,青筋畢露,我從來沒見他氣成這樣子過。李大偉還在說:“想打架我奉陪,不過等你出院了再說吧。昨天我一肘子就把你弄進醫院了,今天要再打恐怕你就不單單只是腦震蕩這麽簡單了。卓家明,我不得不說,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跟當年一樣的沒用。”

“咚”卓家明一拳打過去正中李大偉的右臉,李大偉臉色一變,舉起拳頭就要還擊,我看的心頭火起沖上去恨不得拉住李大偉胖揍他一頓。肖航也沖過來先我一步一把抓住了李大偉揮起的拳頭,李大偉兇狠地瞪著肖航,肖航目光凜然,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雖然李大偉一副很氣勢囂張的樣子,但肖航冷著一張臉酷勁十足比他不遑多讓。

“卓爾,你送叔叔、阿姨先回病房。”肖航命令似的說。我想了想,肖航可是練過多年跆拳道的,真打起來李大偉顯然不是他的對手。抱起地上放著的那盆金錢樹,拉著卓家明和管雨薇先走了。穿過安全門,走到走廊左邊的最盡頭就是卓家明住的那間病房,護士正在找卓家明,看到我們進來板著臉說:“跑到哪裏去了?不知道早上要做檢查嘛,我都過來找了你們兩回了。這個檢查你們到底做不做了?”

“當然做。”管雨薇陪著卓家明跟著護士去做檢查了,我把手裏抱著的金錢樹放在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趕緊又折回去找肖航。剛走到安全門那兒,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先從裏邊被拉開了,肖航走了出來。我看了眼他身後,沒看到李大偉。

“他人呢?”

“走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肖航,看起來不像打了一架之後的樣子。我想起李大偉出言不遜的無賴樣,簡直恨得牙癢癢,“你怎麽把他打發走的?”

“我只說了一句,如果他再不走,我要叫律師過來*這件事情了。”我再沒說話,肖航也沒有再說話,我們沈默地走回病房。我感激肖航這一刻的沈默,他沒有追問我有關剛才發生的事情的任何細枝末節,也沒有打著關心的旗號自作主張地安慰我。此刻不管發生以上兩種情況中的那一種,都會使我感到難堪。

我們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肖航的電話響了,他掏出手機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才接了電話。“餵……嗯,我知道了。再說吧……我還有事,如果趕得及,我會去的。”

“怎麽了?”我擔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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