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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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賽事很是密集,我也常常在籃球場上看到周博陽的身影。每次他一出現,無一例外總有女生在旁邊歡呼雀躍,更有甚者他打比賽的時候,連對手班上的女生有的都跑來為他加油。人氣之高,不贏都說不過去。我們班就在半決賽的時候,輸給了他們班。

總決賽在星期五的下午,周博陽他們班和高二·五班進行冠亞軍角逐,我們班對陣高一·九班,贏了就是第三名。高三年級因為高考將近的緣故,並沒有參加這次比賽,所以高二年級就是此次比賽中最高的年級了,高一·九班能打進總決賽,實力是不容小覷的。倒是此前盛傳有望角逐冠軍的高二·十七班早早就在半決賽中被淘汰出局了。

兩場比賽同時進行,我站在這半邊賽場時不時就聽到那邊賽場傳來的鼓掌叫好聲,可見賽況之激烈。除了我們班的和高一·九班的學生因為這邊進行的比賽事關自己班級的榮譽,要留在這邊加油,其他人早就根據自己的喜好,通通擠到那邊觀看冠軍之戰去了。稀稀落落的幾個看客,還是不得不留在這加油的本班同學,自然影響比賽的心情;再加上連日來一場接一場的比賽,對體力消耗也極大,我們班的這場比賽打得很是有失平時的水準。好在最後以微弱的優勢贏了高一·九班,總算沒有輸。

一班和五班勢均力敵,哨聲響起時,堪堪戰成平手,裁判不得不又加了一場加時賽。比賽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整個籃球場的人都圍了過去。裁判一發球,球就被五班一個男生搶到手,一轉身就一個長傳傳給了站在籃筐下的五班男生。那個男生一躍而起正要投籃,周博陽及時回防,搶斷了這個球。一時間,球場邊整齊劃一的響起了“周博陽,加油!”的喊聲,聲勢浩大,大有先聲奪人之感。只是,球場上的形式卻不樂觀,五班的人很快圍了過去,三個人夾擊周博陽一個人。

周博陽帶球技術嫻熟,帶著球左突右闖,奈何對方防守的太死,怎樣都突圍不了。眼看時間不多了,周博陽做了一個假動作將球向前一晃,乘他們不備把球向後一傳傳給了站位在後方的本班男生。那男生接到球,一個長傳傳給了另一個站在籃筐下的男生,本來是很完美的配合,怎料那個投球的男生一投沒投中,球被五班的一個男生又搶了過去,在其他人趕過來之前,已經站在三分線上投出了一個三分球。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之前,球剛飛進籃筐之中。

五班是理科重點班,平時就有些不太服氣兩個實驗班,無奈差距擺在那兒,不服氣也無可奈何。這回在籃球賽上贏了一班,也算在其他方面壓過實驗班一頭,難免有些高興過了頭。全班男生一哄而上,將最後投進三分球的那個男生像英雄一樣舉了起來,拋向空中,接住又拋向空中,如此幾番才放了下來,一起摟著又說又笑地向籃球場外走去。

一班的一個男生將手中的籃球拋到了地上,不忿的說道,“德行。”五班的男生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口氣不善道,“你說什麽?”一班的那個男生頂了回去,“怎麽了?”五班的班長帶頭沖過去一把就抓住了那個男生的衣領。一班的那個男生一胳膊揮開五班的班長抓著自己衣領的手,眼看著就要動手。

“住手,江濤。”周博陽擠進那群人的包圍圈,先安撫住了自己班的學生,扭頭對五班班長語氣平靜道,“你確定要在這裏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嘛?”籃球場離老師們的辦公樓並不遠有什麽風吹草動勢必會驚動老師,五班班長想了想,“周博陽,今天我給你面子。”帶著五班的男生走了。

我站在籃球場邊遠遠看著周博陽,恍惚想起春節那時候第一次見他,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不動聲色就將我帶出了險境。似乎這世上的事他總能找到辦法解決,並沒有什麽能難到他。

人群漸漸散去,周博陽也在一群男生女生的簇擁下走掉了。

我走回我們班比賽的籃球場邊,本打算拿了書包就走的。看到籃球場邊扔了好多我們班制造的垃圾,看起來委實不太美觀,拿過空紙箱子,把地上到處扔的空飲料瓶子,零食袋子都裝了進去。等我撿了滿滿一大箱子垃圾,擡頭四處找人幫忙去倒垃圾時,才發現偌大一個籃球場,不知何時走得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不得已我只好背起書包,一個人擡起箱子往倒垃圾的地方走去。

可箱子裏裝的空飲料瓶子實在太多了,滿滿的都堆成一座小山了。一個人不好擡,沒走幾步,箱子上面的空飲料瓶子就掉了出來。我放下紙箱子,頗無奈地又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空飲料瓶子。我把撿起來的瓶子放進紙箱子裏,正準備起身去撿掉落在遠處的那幾個瓶子。

“要幫忙嗎?”聲音低沈悅耳極好聽,很是耳熟,我轉過頭循聲望去。周博陽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球衣,身上套著一件黑色的連帽運動衣,單肩背著書包,手裏拿著那幾個我還未來得及撿起來的瓶子。咦,他不是走了嘛?怎麽又折回來了。

他走過來把手裏的瓶子放進紙箱子裏,等不到我回答,已經自行抱起了紙箱子。我趕緊追上去幫忙。

此時已是黃昏,太陽慢慢落下去,掛在遠處的山頭上,像一個煎得過熟的雞蛋黃,紅燦燦的發著光,映的周邊的天空也是紅通通的一片。今天是星期五,除了高三都不用上晚自習,大部分學生都已經放學走了。籃球場出來的林蔭道上只有幾個趕著去上晚自習的高三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而過,道路兩旁的柳樹隨風輕擺,柳絮像雪花一樣飛的滿天都是。校園廣播正放著班得瑞的輕音樂,一曲終了,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本次廣播到此結束,謝謝收聽,再會。”

隨著尾音的消失,四周一下子靜了下來。周博陽也停下了腳步,擡頭望著遠處的虛空,抿著嘴角沈默不語的俊美側臉在黃昏的夕照下像一個難解的謎題。只一瞬他就恢覆了常態,揚手將整個裝著垃圾的紙箱子扔進了垃圾收放處。旁邊不遠處就有一個可以洗手的水池,我們倆在那兒洗了手。

“我叫卓爾。”我說。

他洗了手,從書包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給了我一張,邊擦幹手邊微笑道,“我知道。”他知道?我才轉學過來兩個多月,又不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他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內心雖然有疑問可更多的是雀躍。他笑著和我道了再見。我點點頭,忙說:“剛才謝謝你了。”

“不客氣。”他擺擺手,轉身走了。我再一次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在我眼前消失不見。但這一次不同於上一次,我知道了他叫周博陽,他也知道我叫卓爾,他還和我在一個學校的同一個年級。我擡頭望向遠處的天空,落日已經不見了,天空一片淺灰色,倒有點像晨曦時分的光景了。我想歡呼一聲,但最終只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有些後知後覺的想道,能再次見到他,真是太好了!

熱鬧的籃球賽過後,生活又恢覆成了單調的上學、放學,上課、下課的無限循環中去了。每天早上做操的時候,我總能遇見周博陽,起初是巧遇,我們兩個班的教室都在三樓,他們班的教室靠近右邊的樓梯,如果從右邊的樓梯下樓*場的話,十有八九都會遇到他。籃球賽後第一次遇到他,他和幾個男生走在我前面,他是學校的話題人物,我害怕惹出不必要的什麽麻煩,在轉彎處乘人不註意,朝他輕點了一下頭就算打過招呼了。他立刻會意,也只是朝我輕點了一下頭。此後這幾乎成了我們見面打招呼的慣用模式,我倒是有些樂此不疲地玩著這個游戲。

後來我就有些刻意了,我知道他一般都會在七點二十之前下樓,所以我也選在那個時間下樓,基本上不曾落空,每天都會遇見他。只是天公不作美的時候,你算得再準也是白搭。這兒的天氣也真是反常,眼看著夏天就要來了,雨水卻下個沒完沒了,被天氣害的已經有一個禮拜沒做早操了,也有一個禮拜沒有看見他了。今天雨下得小了一些,有些要放晴的意思。

“明天天氣應該會晴,就可以做操了。”我喃喃自語道。

天氣忽然轉涼,班上很多同學都感冒了,我的同桌何洋同學也是這感冒大軍中的一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堅持上了幾天課,今天終於支撐不住請假去醫院輸液了。梅朵換到了前面,和我坐在一起,聽到我的話,頭也沒從書本上離開就說:“我倒希望明天接著下,不做操有什麽不好!”

“不做操有什麽不好,當然不······”我的聲音漸低了下去,大概梅朵並沒有察覺,她依舊低著頭在本子上專心致志地解著題。我的心情此刻像海上迎著風浪顛簸的小船,隨著浪潮翻湧,一會被拋向最高處,一會又一個浪頭過來被沈到了最低處。不做早操為什麽不好?*似乎就在眼前。因為不做早操,我每天早上就見不到周博陽。可我為什麽就一定要每天早上見到他?因為,因為——我喜歡他,自然想每天早上都能見到他。哪怕什麽都不說,只要他朝我輕點一下頭,我的世界瞬間就明亮了起來,像在暗夜裏突如其來地升起了一輪旭日。

哈,原來如此。我像解開了一道煩擾了我良久的數學難題,心終於定了下來。知道了*,那然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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