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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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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深情地凝視著他眼中逐步向自己走來的希望, 灰綠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著對方悠然自得的身影, 那步伐沈著而穩健,再向上看去, 伸過來的手掌寬大而溫暖。當他想再次將視線上移時, 便感到一片深沈的黑暗覆在了他的雙目之上, 替他遮去了所有光線。

現在, 即使再怎麽睜大雙眼、用力瞪視,他也無法透過手掌看見希望的容貌了。

轉瞬間, 即將失明的恐懼與即將永遠陪伴在希望旁的歡愉充斥了他的胸腔, 心臟好似要炸裂開來般瘋狂跳動, 令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吶,你現在是想要看誰?”

埃德加輕柔的話語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耳旁,細微的呼吸打在他血管薄弱的耳尖上,令血色受到了指揮似的一齊而上, 紅潤得仿佛隨時都要滴出血來。

“呼哈哈,”對於埃德加的問話, 狛枝不由笑出了聲。

放任自己心中莫名的情愫慢慢散去,他只是微仰著頭,面對著他認為應該是埃德加的臉的位置,高聲讚頌道:“我的心始終都是為了希望而躍動, 所以,想要看的自然也一直都是希望!”

果然呢。

埃德加感受著手心中不停扇動的睫毛帶來的微癢感,難得的有點無奈與沮喪了。

他自認他的存在感即便不說像幾百臺聚光燈時刻打光那般閃耀奪目,也至少應該是普通意味上的人群的焦點才對。

但是在這位名為狛枝凪鬥的少年眼中, 他一直都不是作為埃德加的人類出場,而是作為“希望”這個存在在現世的化身出現在他面前。也不知是從何時、何處讓他對自己產生了這種即便用精神力催化都無法移除的、根深蒂固於其思想中的錯覺。

“哎。”埃德加發自真心地嘆了口氣,訴說道,“我可不能接受你這份貴重的禮物。”

“……!”這聲拒絕迅速開啟了狛枝碎碎念的開關,讓他當即毫不停歇地念叨了起來,“嘆、嘆氣了!?怎麽了嗎!啊啊,果然我這種臭蟲還是為希望添上了困擾。也是,即便價值上是區區蠕蟲,但我實際的體型卻還是人類,大腦也很占地方的,簡直礙事又無用啊!”

他的話語帶著三成焦慮的詢問以及七成誇張的自貶,循環往覆。

埃德加無奈地松開了捂住他雙眼的左手,改為用兩手捧住他的兩頰,將這顆和棉花糖無二的腦袋前後左右地晃了又晃。終於在數分鐘後,成功關閉了狛枝喋喋不休的“希望”xN的詠嘆調。

血色與灰綠色相互對視了起來,看上去永不相融的兩種色澤在恍惚間竟好似有所同化,“你的大腦還有很多用處呢,現在取走可不太好啊。”埃德加如此回覆了他。

“哈、哈哈哈,我這樣的廢物居然還有被讚嘆有用的時候,希望真是太仁慈了。”並沒有堅持住多對視幾秒,狛枝的眼神便飄忽了起來,他望向一旁廣闊的海洋,幹笑了幾聲。

“哎呀哎呀,真是頑固。看來不為你舉幾個例子是無法讓你就此放棄的呢。”埃德加也難得地沒有強迫他看向自己,就著狛枝註目的方向開口道,“那麽,‘看著江之島盾子’這一任務如何?”

“……!”

這句話語出現的那一刻,不只是狛枝神色為之一凜、望向了埃德加。連本來團在被子裏,頗有一種即便世界毀滅我都不出來了的信念的新一也探出了腦袋。

[她不是被你一頓嘴炮後,心甘情願當魯濱遜去了嗎!]新一震驚於一代搞事大魔頭可能再次出場。

“嘛,即便是魯濱遜也會有被救出島的一天。更何況盾子醬是個能幹的孩子,想要做就能做到的吧。”埃德加特意向可憐的新一解釋了一番,繼而感嘆,“現在的她應該在很愉快地體驗生活,不過不用過太長時間,她就會對這場野外求生厭煩膩味了。”

“就是這樣,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裏,到時候狛枝願不願意替我見證後續的發展呢。”埃德加松開了對他的禁錮,笑瞇瞇地詢問。

“我——”

但還未等狛枝說完,埃德加又打斷了他的話語,補充道:“當然了,想要一直囚禁著她杜絕絕望可以,幫助她逃離孤島烘托希望亦可,都隨你的心意哦?”

“…………噗哈哈哈哈哈!”聽完埃德加的補充,狛枝沈默了許久,繼而突兀地大笑出了聲,即使周圍的人向他投以驚訝與害怕的眼神,也沒有讓他收斂分毫。

狛枝擦了擦眼角生理性溢出的淚花,語調極其興高采烈地讚嘆道:“果然是希望!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他喜悅得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從來都不是只有一條通往希望的道路!是的,我會認真應對您留下的棋局,細細斟酌要如何下手的!”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認真呢。”

埃德加也歡快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再次如對待自己家機械狗般親密地揉了揉。

——這還是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真是值得高興。

就此,雖然刀劍們嫉妒得眼中好像能射出加農炮了,但索性事件都處理完畢,船上一行人的後續接應也都全面安排妥當。

沒有等候太長的時間,這艘豪華到讓人擔心納稅人的錢都用往何處了的地步的游輪在路人們驚嘆的矚目下緩緩靠近了港口。

…………

……

前往吠舞羅的路上。

呆在政府專車裏,鐮本一時坐立難安。

首先是由於一輛車裏能夠坐下的位置有限,那些拿著刀劍的家夥們又都想和埃德加坐在一起,險些就出現一場可怕的大亂鬥。而其最後的結局,竟然是自己被指了名!這輛能夠乘坐數人的車裏,就只有司機、自己,以及埃德加!即便是現在,那些拿著刀的家夥們的眼神也讓他難以忘懷……

其次,作為吠舞羅的一份子,又或者說平日裏的混混青年,讓他專心坐在這種由身穿警方制服的公務人員駕駛的漆黑轎車上,簡直就好像是自己被青之氏族抓去坐牢了一樣嘛!這一點讓他隨時都有一種學著動作片裏的角色跳窗而出的沖動。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在他對上對面埃德加的笑臉時便全部湮滅了……

鐮本楞是從那張非常俊朗、柔和的面容上看出了幾絲期待與興味,頓時就好似被提捏住後頸了的貓,完全不敢再動彈,只是心中一個勁地胡思亂想。

而埃德加又在他心緒越發雜亂時,笑得越發燦爛。簡直惡性循環。

幸而吠舞羅所在的地點是城市的中心,交通便利,路上也沒有堵車,很快他們便來到了目的地。

鐮本立刻說了一句“我先去招呼!”便逃也似的用以他現在身形極為不符的迅捷離開了這片令他顫抖的空氣,突入到了酒吧之中。

“叮鈴鈴——”

“哎呀,回來了呢。”

伴著風鈴聲,一道輕柔的問候飄了過來,發出聲的那個人裹著薄毯坐直了身體。

都在電話裏說了是有重要的事態卻還如此輕飄飄,也就只有十束先生了。鐮本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本來緊繃著的身體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而緊接著十束的問候的,便是各式各樣的招呼聲與玩笑聲。鐮本放眼望去,大家有的坐在門口,有的坐在吧臺旁,還有的坐在樓梯間,看上去每個人姿態都非常隨意,但其實選擇的位置攻守兼備,雙眼也都牢牢註視著外面的風吹草動。

大家……不管口頭上怎麽說的,實際上全把那段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可笑的說法聽了進去!鐮本非常感動,整理了許久情緒後,也跟著望向了門外,等待起了埃德加的到來。

大BOSS的出場總是姍姍來遲的。

在安撫了一頓由於人數過多而無法全體擠進吠舞羅的刀劍們後,埃德加選擇獨自一人踏入了酒吧。

在眾人自以為隱蔽,實則如探照燈般細致的觀察下,埃德加緩緩開了口。他用陳述句疑惑地問道:“當事人不在呢。”

鐮本也是在他的問話後才猛地回頭掃視全場,發現了尊先生並不在場這一點。之前他以為的所在地——沙發上,一直躺著的只是多多良那一堆層層疊疊的毯子而已。

以往以尊那種強烈的存在感,即便一聲不吭鐮本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忽略掉的。但現在,鐮本一想到埃德加即將到來商討,心中便是陣陣焦躁、期待,以及莫名的恐懼。一時間竟完全沒有察覺這一點。

於是,被埃德加問話的他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而草薙見鐮本一反常態的慌亂,則從吧臺後站了出來,一邊端著咖啡將埃德加引到沙發上,一邊開口進行了解釋:“尊正如往常一樣在樓上睡覺呢。”

而對面沙發上的十束也補充說明道:“要是讓尊知道我們的計劃並強制把他壓在這裏,他肯定會皺著眉頭說‘不用管’的,他就是那種會自己一個人默默背負並守護的類型嘛。”

說是這樣說著,但他們二人實則在心中默默想:嘛,尊大概已經感應到了我們都集合在了一起,所以現在應該是知道我們在避開他計劃著什麽了,只是溫柔地沒有戳破罷了。

不過兩人解釋的話語也並沒有白費,“原來如此!十束先生和草薙先生想得真是周到啊!”有個人如此感嘆了起來。

——請不要誤會,這句激昂的話並非埃德加所說,而是同為赤之氏族一員的八田,明明是組織的一員,但他好似是剛想明白,恍然大悟狀地如此喊了出來。

“哈哈哈,總之不用擔心,因為是我先提出來的,所以到時候要是尊生氣了,就由我來負荊請罪好了。”十束笑嘻嘻得擺了擺手,見八田有些擔憂地望向了自己,又連忙開玩笑似的說道,“沒關系的,尊不會把我怎麽樣,而且我也已經預約好了醫院的床位,不會添麻煩的啦。”

“……都要預約床位了,這不已經很糟糕了嗎。”八田不由吐槽了起來,氣氛也終於沒有了最終談判時那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真是個氣氛非常好的組織呢,請務必允許我為大家添一份力。”埃德加歡快地加入了話題,他的雙眼帶著抹不開的血色,深邃而專註地審視了一番在座的眾人,開口道,“所以,讓我欣賞一下你們策劃的計謀吧。”

——沒有了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作者有話要說: 發燒燒了兩天,結果又是錯字又是標錯標題的,非常抱歉呀。雖然有點暈乎乎,但接下去應該能恢覆日更了。

Ps.神座現在還是日向呢,要看他出場恐怕得等到(不知是否存在的)番外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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