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落翻著自己的手機：“男，38歲，打扮成小醜出沒在馬戲團附近。異能，未知，已有傷人行為……”他停在這裏，下滑了一段繼續說，“曾經使一整個劇場的人憑空消失，懷疑是時空間系的能力。跟你一樣。”最後一句話他是對劉夜說的。

劉夜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跳了跳，心想他是怎麽知道的。他把問題引到這個人身上：“這種，作惡的異能者，你們要怎麽處置，招攬嗎？”

“時空間系，還是群體傳送，有點可惜，”輝夜落繼續看資料，反問了劉夜一個問題，“你剛得到異能的時候是什麽想法？”

我也想知道我剛得到異能時該是什麽想法。又到了編故事的環節，劉夜移開目光假裝思索著說：“開始有點害怕，怎麽自己變成這樣了，後來覺得自己很不同，是……”他想著措辭，最後憋出來一句，“是神選中的少年，特別厲害。”

輝夜落好笑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神選中的少年？”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他哪點，讓他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笑夠了之後才繼續說，“你看，你也沒有害人的心思吧。不要說你的能力不可能拿來害人，只要想，總能找到方法。正常的社會秩序下，活得好好的誰要取別人性命，異能可能會帶來一點心態上的變化，只要我們發現的早，將他帶到我們這邊的世界來，也不會出差錯。”

“除非這個人早就有這種心思，異能只是他作惡的工具，錯不在刀或者槍，是操縱者本身已經無可救藥。”輝夜落看完資料把手機遞給劉夜，“他該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我看直接扔給水之家族比較好。”

“你說不通過人體實驗。”

“哦，沒說清楚，是對普通人的人體實驗。異能者的人體實驗很早以前就開始了，你想要當實驗體還得去水之家族申請，不一定多長時間後才能排上。大家都特別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成為現在這樣的人。”

劉夜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心裏暗自把水之家族也列為重點調查對象。

他低頭去看輝夜落的手機，上面詳細地寫了任務信息，評級S。

一周前，裏達國內一家馬戲團，包括表演者在內一共776人全部消失。事情發生在下午四點十分左右，看到現場的人一個沒留下，剩下的人統一口徑稱，聽到帳篷裏面一瞬間安靜下來，再去看已經空無一人，那個時間點正好是小醜的串場。

留在當地與監管部門合作的“協調人”發現事情有異，與家族取得聯系，在事件沒過度擴散前，封鎖消息篡改記憶，將案件移到家族這邊。

家族在幾輪調查後發現小醜最近的行為有明顯異常現象，推測是異能者作案，但是這個小醜從小在這家馬戲團長大，剩下的人都不相信他會對馬戲團下手。

小醜一直沒被找到，直到半個月後，隔壁城市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件，有準備後，家族第一時間到現場取樣，確定有異能殘留痕跡，蓋章異能者事件。

到現在，又過了半個月。

下面是犯人的資料，素顏正臉照和小醜正臉照各一張，是一個表情木訥嘴角下垂的人，很難想象是這樣一個人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社會經歷一句“一直在馬戲團工作”就可以概括，犯罪動機那欄是問號。

結尾有幾處目擊信息，是在另一座城市，劉夜估計就是他現在所在地。

“你確定他在這裏？”劉夜疑惑地問。雖說有目擊信息，但最近的一條都是在十天前，加上兩次作案手法讓人首先就會想到馬戲團，劉夜懷疑這個人會不會已經逃了，或者再作案也不會選擇馬戲團，這太明顯了。

“儀式感很強，”輝夜落收回手機，“他可能並不在乎被抓住，那就如他所願，今天會成為他最後一場表演。”

“今天？”

“嗯，預言到的。”輝夜落笑瞇瞇地說，“這能力是不是很有用，快誇我。”

“那你真是很棒棒。”劉夜不走心地誇讚，之後徑自出了小樹林，輝夜落跟在他身後。這邊和總部所在地時差明顯，此刻天已經黑了起來。有路人看到他們兩個從小樹林裏出來，楞了一秒，加快腳步走了。

這是一座游樂場，據說在和巡游馬戲團合作，推出為期一周的馬戲團主題游樂園活動。此時園內分散著很多工作人員扮成的小醜，一些小孩子圍著他們嘰嘰喳喳笑鬧個不停，他們在園內分發一些小禮品，連劉夜都收到一個氫氣球。

氣球是粉紅色的心形，不管是粉紅色、心形、小孩子、游樂場都是離劉夜特別遙遠的東西。他不禁把氣球拽下來，捧住那顆心仔細端詳，盯了一陣突然又覺得不好意思，就算看上去十多歲，自己實際多大歲數心裏沒點數嗎？不是適合這麽可愛東西的年紀了。

旁邊的輝夜落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扯過氣球的線，劉夜沒抓穩松了手，氣球重新升了上去。輝夜落將氣球的線在劉夜左手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等會兒人多，這樣你就不會走丟了。”

夜幕下，青年微笑著將蝴蝶結調整到少年手背的位置，少年抿著唇，睜大眼睛盯著手腕上的細線。

真遺憾，這樣熱鬧歡快還有浪漫氣球的情景只能和一個男人度過，還是來做任務的。這才是劉夜真實所想。

“我去買票，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馬戲已經開始了，歡呼聲在外面都聽得見。

“嗯。”劉夜應了後才反應過來輝夜落說了什麽，還以為等會兒埋伏在後臺，直接上去抓人，這是還要看馬戲嗎，怎麽這麽像約會啊。

趁著輝夜落走遠，劉夜悄悄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一米，這是他現在的極限半徑，一厘米都沒辦法再拓寬，不過要是和他剛來這個世界相比，還是進步了挺多，這才第二天，以後還有時間恢覆，哪怕按照一天一米這個速度也……太慢了。

劉夜想了想五百米和一千米所需的時間，囧了。對於人類來講這已經是很廣的範圍，但是對於神來說，在沒被壓制的時空中，一瞬間精神力覆蓋整個世界才是常態。這不是什麽硬性指標，只是做不到這點的連下位神都不配當。他嘆了口氣，仰頭去看氣球，在精神力外放的加持下，他看見那上面有一個小醜圖案。

大腦飛速轉動，那個給他這個氣球的小醜的長相，回想起來，長得和他們要找的人十分像。氣球上的小醜圖案也在看著他，本來就笑著的嘴角弧度變得更大。

“啪”地一聲，氣球炸裂，飄蕩下來的繩子被風一帶，正巧落在劉夜頭上。

世界上所有的燈都暗了下來。

劉夜置身於一片黑暗中，他並沒有輕易行動，在原地呆了十秒，確認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他現在聽覺和視覺都失靈了。

就算視覺和聽覺都失靈他還有精神力，然而視覺失靈這件事，對他心理上的影響更大。

鼻腔裏面聞到一股腥臭味，隨著一股邪風一同襲來，劉夜意識到，他被傳送到了馬戲團裏面，並且和一只大型食肉類動物同處一室。食肉動物該被關在籠子裏面，這是被誰放出來了。

一般來說，食肉類動物也不會輕易吃人吧……

顯然小醜比他更了解這個馬戲團，這段時間內那只動物一直在圍著他打轉，有越來越近的趨勢。

聽說吃過人肉和餓極了的動物還是會吃人的……

劉夜碰上的這只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他還是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大腦中卻各種預演用僅有的神力和動物打起來會是誰輸誰贏。他堂堂一屆主神為什麽淪落到要和動物打架的地步，可現在不是看面子的時候，雙方都是要搏命地對峙著。

有一個大的前提，神並沒有實體，在進入到一個世界後會自動形成一具和人類構成一樣的肉體。想要弒神只能用神力，反之在蠻力作用下，這具身體被毀滅、撕碎都不會對神本身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不好看。劉夜一點都不想看見自己血肉模糊，被動物吃屍體的樣子。

精神力遠遠比肉眼好用，在那只動物擦著一米的邊線走過幾圈後，劉夜確定那是一只老虎，身上有傷，餓了幾天，對他的威脅超過S級。衡量之下，劉夜決定要是它撲過來，先躲，然後餵它一火球試試。

劉夜彎了下膝蓋，老虎停了一停，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繞圈。必須得走動起來摸到邊界，劉夜這麽想著不管動物作何反應，向旁邊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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