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5 章節

關燈
出來的想法是激將法,用言辭刺激逼退,但翟靳的性格跋扈,常常出人意料,極大可能會激得他情緒狂躁,那樣只會適得其反。

最後她冒了個險,不算計不鬥心機,就坦坦誠誠地與他交談。

推心置腹不至於,但問得那些問題,交流的那些話,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全是捫心而抒。在那當下她可以感受到氛圍是平靜下來了,翟靳自身那種張揚的氣息也漸漸收斂,他甚至真的在深思。

感受到翟靳的肌肉狀態處於松弛時,她知道機會來了。提出離開,下樓,再一路趕往機場,直到這刻飛機起飛,前後一共就只有兩個多小時。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煎熬的,每一分都擔心翟靳會恍過神來反悔,事實上在登機的那一刻他確實已經緩過神了。表面好似很平靜,實際上在接到他電話的時候心跳如雷,她有想過直接不接,可猶豫了兩秒還是接起了。

因為她想的是假如想要與翟靳有後續的溝通,那麽不要提前把路堵死了。人與人之間首先是要搭建橋梁,能夠找到彼此相處舒適的方式,而不是剛剛過河就把橋給拆了。

嚴格說起來,翟靳、陸勉以及她,是受上一代恩怨束縛的三個人。即使翟靳,也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徒,五年前是陸勉贏了他,五年後他回報給陸勉,再一個五年呢,是她再去幫陸勉報仇嗎?他們被困在這個深潭中這麽久,為什麽要一直重覆這個輪回而不從泥潭裏爬上岸呢?尋找問題的本質,上一代恩怨裏的幾人死的死,瘸的瘸,還有一個精神不好,難道有一天他們的結局也如此嗎?

翟靳說男人的世界沒有所謂的憎恨,有得不過是男人之間的廝殺與輸贏。她沒有認真問過陸勉相同的問題,到底翟靳之於他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但可以確定,陸勉對翟靳始終手下留情了。在那情境下他完全可以釜底抽薪,打得翟靳永無翻身之日,但是他給他留存了一片國外的領地,並沒趕盡殺絕,也就奠定了後來翟靳的東方再起。而這五年……林妙想到這不禁心頭一頓,眉宇漸漸蹙起。

在飛機起飛前林妙便給陸勉打過電話,那邊並沒接通所以發了條信息過去。等抵達寧城下機時,她打開手機見信息並沒回,於是再撥號過去,卻仍然沒人接聽。

她改撥葉非凡的號碼,同樣響了很久都沒人接。出了機場她環顧四下,確定沒有看到熟悉的車輛後喊了的士。

因為有了心理準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林妙並沒有太過慌亂。甚至她還打開手機翻看微博和論壇,輿論的風潮總是雷聲大雨點小,除了最初的火爆外現如今已經呈下坡趨勢,氣氛正在逐漸淡下來。她隨意點開第二頁,目光掃略而過了就看向窗外,本打算看看路段到哪了,卻在視線頓停時心頭一跳,再次回落手機屏幕上。

有一條新的熱搜夾雜在數十條信息中,不那麽顯著,卻令她身體一寸寸僵住。

那條熱搜的標題是——jm被兄弟插刀。

不是她思維敏捷,而是那標題太有標識性了,jm無疑是陸勉,而“兄弟”……她點進標題,讀到一半時就心冷如灰。

出租車一開到公司樓下她就拔腿而跑,到了樓上經過自己公司時也過門不入,疾步來到陸勉那邊,卻發現門是鎖的。轉身回走,員工們看見她回來紛紛打招呼,但見她風塵仆仆地目不斜視直奔辦公室,大夥兒都面面相覷。

林妙直接打開了書墻後的暗門,同樣沒有半分遲疑地推開了陸勉的辦公室門,裏裏外外都找了,確定他的手機並沒有遺漏在抽屜裏後,她開始一遍遍地撥他號碼。

不知道撥了第幾遍,手機突然通了,林妙心頭一緊,“陸勉?”

卻聽沈靜中語聲傳來:“不是老大,是我。”

“葉非凡,你究竟幹了什麽?”林妙拽緊了手機大聲斥問。

“林妙,你不要再找他了,他失蹤了。”

失蹤?!說得都是什麽鬼話,這種時候他怎麽可能失蹤?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氣血沖頭,毫無理智,“葉非凡我告訴你,假如你心黑到連他都害的話,那是會招報應的。他不光把你捧到這個高位,免你坐牢,還救過你的命!”

“我知道。”葉非凡沈聲而應,卻又語鋒一轉:“但是我沒辦法。”話落連線就中斷了,而林妙再打過去已經顯示關機。

只覺得心尖好似被針紮了一下,疼痛無影無蹤,卻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想要邁步而行卻驀然腿軟膝蓋觸地,是條件反射地拉住了一把旁邊的桌子才沒摔在地上。扶著桌角起身,摔坐在椅子裏頓然卸了力,之前種種過往她都從沒有過如此慌亂,再惡劣的環境她都咬牙撐過來了,可這次她沒法控制心緒裏的惶惑。

另外,她與陸勉哪怕周周轉轉、反反覆覆,也產生了某種特殊的感覺,叫作感同身受。

她現在的心境是代入到陸勉角色裏,可能她對葉非凡沒有特殊的情結,但是陸勉有。他們用“出生入死”四個字形容可能過於誇張,但是遙遠的記憶中聽陸勉提過曾救過葉非凡的性命,具體情形她不知道,只知道在那之後葉非凡就開始跟著他了。

除了她,與陸勉最接近的兩個人就是陳斌與葉非凡,而在這兩人之中陳斌可以是最忠誠的下屬,那麽葉非凡一定是兄弟。

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他在得知時肯定不會像她這般虛,但是震驚、沈痛必然隨之而來。而她之所以如此,真正原因是葉非凡說他失蹤了。

這種時候失蹤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明面上的畏罪潛逃以及從這舞臺消失,但她更怕背面裏的事實。陸勉從來都不是個畏懼風險的人,哪怕真有一天jm倒閉,他也不至於逃跑。所以他的失蹤,如果不是暗藏起來在謀思對策,那就是被囚禁了。

翟靳說過,他對陸勉並不憎恨,唯一不甘的是背叛。仔細縱觀這接二連三發生的事,他似乎在沿襲曾經的老路,一點點地還報給陸勉。當年他就是被陸勉給囚禁在了郊外,所以這次反過來令陸勉也“失蹤”。

林妙深吸了一口氣,在她費盡心機從上海脫身趕回寧城後,回過來最終還是要再找翟靳嗎?所以翟靳在去上海之前已經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

下午三點,林妙坐在非凡創造對面的咖啡廳的偏角位置。桌上有兩杯濃縮咖啡,飄著香濃的味道,翟靳是三點零五分走進門的,他在視線環看一圈找到她後還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然後徑直走來。到得近處,他低首笑問:“是我遲到了嗎?”

林妙搖了搖頭,“沒有什麽早到遲到的,我公事處理完就先下來喝咖啡了。”

翟靳在她對面落座後目光掃過桌上,“是幫我點的?”

林妙道:“店裏剛好有買一贈一的活動。”

翟靳聞言嗤笑出聲,卻也伸手過來端起咖啡送到嘴邊抿了口,但是眉宇很快就蹙起,“你喜歡喝這麽苦的咖啡?”

“第一次點這種濃縮型的,你要是喝不習慣就再喊一杯吧。”

翟靳嘴角牽了牽,“就這吧,本來也不是來喝咖啡的。”眸光灼然射向她,話語中的意思與其說是暗示,不如說是明示。

林妙沒有裝作聽不懂,指尖摸索著咖啡紙的紋路,選擇坦言:“翟靳,其實我完全可以拿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將你溫著,可能那樣你對我就一直不會下狠手,總還留著點念想。”說到此處她頓了頓,看見翟靳的眉宇已經蹙起,眸中隱隱寒光,似乎意料到她接下來的話。

果然在她開口前他先截斷了:“如果你之後是不中聽的話,最好還是別說了。”

林妙擡起眼定視了他一瞬,還是接著前面的話頭說下去:“但是我不想與你有暧昧,因為我已經有愛人了。那個人你我都認識,叫作陸勉,我愛了他十年,從年少不懂事到如今,可能中間我們相聚的時間都沒有分開的時間長,可是他就這麽紮根在了我心裏,我跟他之間再容不下任何人,甚至一粒沙子都不行。”

翟靳的眸中多了怒意:“所以我之於你的意義是阻礙你們的一粒沙子?”

林妙斂了眸光,淡聲而回:“如果是一粒沙子,終歸是要落於塵土。你要我界定你之於我是什麽樣的存在,我的答案是不知道。事有先後,但感情卻毫無邏輯可言,它不會因為先來後到而產生分界。我只能一段一段把對你的感受分析給你聽,你想聽嗎?”

翟靳陰沈著臉盯了她足有半分鐘之久,這期間她都沒有避開視線,平靜地回望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