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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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樓下仍是一片熱鬧。
一群人見寒忘下來連忙將人拖走，“老大，沒肉啦！”
喧喧嚷嚷了好一陣，確實也晚了，陸陸續續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家離得遠，準備留宿的。
“葉楓你跟小橙子住一樓左邊那間，覃川你跟杜威住另外一間，徐言你住……”
徐言打斷寒忘，“我住不了了，剛我家的小祖宗來電話，說我必須十點前到家，不然就……哎！”家裏有熊孩子，說多了都是淚。
“沒聽說你有弟啊？”寒忘問。
“就一很遠房的親戚，沒爹沒娘的，後來不知怎麽找到我就賴上了。”徐言說完又覺得那家夥是挺可憐的，“算了，我還是快點回去吧。”
“我送你吧，開車快點。”
“你就把駕照拿了？”
“嗯，剛拿到。”不過車是許爸爸的。
“那好，謝謝。”
寒忘套上外套去開車，徐言就等在路邊，等坐上副駕駛寒忘立刻囑咐系上安全帶。
“住哪兒？”寒忘問。
“廣順路73號雅格時代。”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餵，小祖宗。”
“快了，再有二十分鐘。”
“好，好，小祖宗都聽你的好不好。”
掛斷電話徐言讓寒忘在家鹵肉館停一會，等買好熟食後沒幾分鐘就到了雅格時代，老遠就看到一個子高高的男生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翹首以待。
徐言跟寒忘道了別一路小跑過去，“小祖宗，這大晚上你一小孩站馬路邊是要幹嘛！萬一碰上歹人怎麽辦，哎……木著個臉是要怎樣，我又哪兒惹你了？”
小祖宗黑著臉，“你還知道有多晚？不知道我一人在家？”
徐言邊推著他走邊哄，“我服了你了……哎，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下次我早點回來……”
天氣越來越熱。
越來越臨近高考，高三的學生睡得越來越晚，起得越來越早，看著手撕便簽上的兩位數，感覺值日生每撕一張倒計時表全班同學心就更緊張一分。
“我聽說隔壁班有些同學的媽都給他們買的什麽保健品補補腦的，我們要不要也去買點？”
“這麽誇張，至於嗎？而且那東西能有用嗎？”
“這哪算誇張，以前高考還有人去信神，買符水喝呢。”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那有沒用沒啊？”
“傻逼，怎麽可能有用，最後都鬧肚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
許念支著下巴轉筆，“寒忘，眼鏡是怎麽回事，都去了一節課了，還沒見回來。”
“聽紀班說是他父母要離婚，這會正在給他做思想輔導吧。”
許念聽得筆都掉地下了，彎腰撿，“我就去了，兒子都要高考了，竟然選這個時候離婚，什麽爸媽這麽不靠譜！”
“這世上多的是不靠譜的爸媽。”
許念閉了嘴，寒忘好像有個更不靠譜的媽。
過了會許念湊近寒忘身邊悄聲說：“你有一個靠譜的男朋友。”
寒忘笑著敲他頭，“你靠譜才怪。”
日子匆匆過，學習繁忙且踏實，就在兩人以為高三就這樣結束的時候，奶奶病了……
這一次病得不輕，似乎情況很不樂觀。
寒忘剛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僵在那一動不動好半響，還是許念見情況不對推他，“怎麽了？”
寒忘立馬收拾衣物，“奶奶病了，我得回去。”
許念見寒忘神情嚴肅，眉鋒都快攏在一起，心裏一突，當下也跟著收拾，宿舍其餘人見狀知道事情可能很嚴重都默不作聲，在力所能及的偶爾幫個小忙，兩人一起去找紀班開了請假條出了校門，許念也給自家媽打過電話商定好一同回去，許爸爸有事耽擱要晚上兩天。
一行三人自駕出了門往荷塘鎮開。
一路上寒忘就未曾多說過幾句話，許念心裏也是又難過又心疼。
大概三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了鎮上的一家三甲醫院。
下了車未作停留直接進了病房，病房內寒爺爺坐在病床邊過道間的椅子上，神情專註的替奶奶擦著臉。
寒忘推門而進，“爺爺。”
寒爺爺瞧過去，“寒忘。”又看了眼寒忘後面的兩人，“你們都回來了？”
寒忘往病床上看去，蒼瘦枯槁的的模樣一下刺中了寒忘的眼，頓時猩紅得厲害。此時奶奶還未醒寒忘坐在奶奶床邊，掖了掖被子就這麽靜靜地坐著。
許念就沒這份定力了，眨巴著眼睛直掉眼淚，趕緊拉開門出去緩緩。
吳美妍就跟寒爺爺聊奶奶的病情，寒爺爺說：“有大半個月了，整天喝稀飯，現在連幾口清水都喝不了。”
吳美妍揪心，“怎麽沒早點告訴我們一聲呢？”
“還不是她非要攔著，說你們也忙，幾個孩子都要高考。”寒爺爺抹了把臉，“她也不想想，孩子肯定是要陪她的呀。”
正說話間奶奶醒了，睜開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明，看著床邊還是一身校服的寒忘緩緩笑起來，瘦弱的臉上只有五官跟縐紋，擠在一起，聲音喘著跟破敗的拉風箱似的說道：“回來了。”
寒忘哽咽喊道：“奶奶。”
奶奶眼神亮得嚇人，對寒忘說：送奶奶回去吧。”
寒忘頓了許久才點頭，“回去。”
問明了奶奶的情況，醫生也是更想把人送走，出院手續很快就辦好了，一路又開車回去，到了家門口還是寒忘背著奶奶進的屋。
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除了上次暑假回來住了兩天就再沒回來了，所幸之前都收拾得幹凈，掀開在大張擋灰塵的透明塑料，簡單收拾下寒忘就將奶奶抱在床上。
“奶奶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粥喝？”
奶奶這會兒看著精神頭不錯，就點點頭，寒忘立馬就去廚房。
一碗粥奶奶吃完了，屋子裏就剩下寒忘跟許念守在床邊。
奶奶握著兩人的手說得很慢，“你們好好過。”
許念點頭，“奶奶你放心，我跟寒忘特別的好。”
“那我就放心了。”
一整天寒忘都是守著奶奶床前，到了晚上本來許念也想守著，可幾人都沒同意，畢竟許念還不是寒家人，只好跟吳美妍回去吳爺爺家。
許念睡得不安穩總是恍恍惚惚，到了夜裏兩點左右，院子裏的狗吠聲鞭炮聲此起彼伏，許念心頭一疼，穿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就看見吳美妍跟吳爺爺準備出門，吳爺爺看見許念下來了就說：“一起過去吧，奶奶剛去。”
許念邊哭邊往外跑，得快點過去，寒忘得多難過。
院子裏火光沖天，大院裏的人都來了好些，正幫忙燒衣服。
許念到的時候看見的寒忘眼神是連跳動的火光都燒不燼的悲慟。
之後就是操辦後事，寒忘許念能幫上的忙不多，前來吊唁的都有二伯一家接待，寒忘則是將香燭油看得仔細，這麽多天沒讓火滅過一下。
夜裏，寒忘連續三天守在靈前，許念也跟著跪在寒忘旁邊，“冷嗎？”
“不冷。”
許念揉他的黑眼圈，“去睡會吧，這裏我來守著。”
寒忘搖頭，“沒事，我白天有睡。”
許念：“那怎麽黑眼圈這樣重。”
寒忘噤聲。
許念突然很輕地對寒忘說：“別難過了。”其實怎麽能不難過，媽不靠譜，爸走得早，爺爺要顧著二伯一家，十八年都是奶奶陪著長大。即使心裏再明白生老病死的無奈，也抹不掉心裏失去親人的悲慟。
寒忘側身抱住許念，此刻脆弱的表情埋進許念的肩膀，片刻就濕透衣衫，無聲的哭了出來。
許念摟緊寒忘的腦袋，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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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見寒忘下來連忙將人拖走，“老大，沒肉啦！”
喧喧嚷嚷了好一陣，確實也晚了，陸陸續續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家離得遠，準備留宿的。
“葉楓你跟小橙子住一樓左邊那間，覃川你跟杜威住另外一間，徐言你住……”
徐言打斷寒忘，“我住不了了，剛我家的小祖宗來電話，說我必須十點前到家，不然就……哎！”家裏有熊孩子，說多了都是淚。
“沒聽說你有弟啊？”寒忘問。
“就一很遠房的親戚，沒爹沒娘的，後來不知怎麽找到我就賴上了。”徐言說完又覺得那家夥是挺可憐的，“算了，我還是快點回去吧。”
“我送你吧，開車快點。”
“你就把駕照拿了？”
“嗯，剛拿到。”不過車是許爸爸的。
“那好，謝謝。”
寒忘套上外套去開車，徐言就等在路邊，等坐上副駕駛寒忘立刻囑咐系上安全帶。
“住哪兒？”寒忘問。
“廣順路73號雅格時代。”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餵，小祖宗。”
“快了，再有二十分鐘。”
“好，好，小祖宗都聽你的好不好。”
掛斷電話徐言讓寒忘在家鹵肉館停一會，等買好熟食後沒幾分鐘就到了雅格時代，老遠就看到一個子高高的男生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翹首以待。
徐言跟寒忘道了別一路小跑過去，“小祖宗，這大晚上你一小孩站馬路邊是要幹嘛！萬一碰上歹人怎麽辦，哎……木著個臉是要怎樣，我又哪兒惹你了？”
小祖宗黑著臉，“你還知道有多晚？不知道我一人在家？”
徐言邊推著他走邊哄，“我服了你了……哎，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下次我早點回來……”
天氣越來越熱。
越來越臨近高考，高三的學生睡得越來越晚，起得越來越早，看著手撕便簽上的兩位數，感覺值日生每撕一張倒計時表全班同學心就更緊張一分。
“我聽說隔壁班有些同學的媽都給他們買的什麽保健品補補腦的，我們要不要也去買點？”
“這麽誇張，至於嗎？而且那東西能有用嗎？”
“這哪算誇張，以前高考還有人去信神，買符水喝呢。”
“臥槽，還有這種操作？那有沒用沒啊？”
“傻逼，怎麽可能有用，最後都鬧肚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
許念支著下巴轉筆，“寒忘，眼鏡是怎麽回事，都去了一節課了，還沒見回來。”
“聽紀班說是他父母要離婚，這會正在給他做思想輔導吧。”
許念聽得筆都掉地下了，彎腰撿，“我就去了，兒子都要高考了，竟然選這個時候離婚，什麽爸媽這麽不靠譜！”
“這世上多的是不靠譜的爸媽。”
許念閉了嘴，寒忘好像有個更不靠譜的媽。
過了會許念湊近寒忘身邊悄聲說：“你有一個靠譜的男朋友。”
寒忘笑著敲他頭，“你靠譜才怪。”
日子匆匆過，學習繁忙且踏實，就在兩人以為高三就這樣結束的時候，奶奶病了……
這一次病得不輕，似乎情況很不樂觀。
寒忘剛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僵在那一動不動好半響，還是許念見情況不對推他，“怎麽了？”
寒忘立馬收拾衣物，“奶奶病了，我得回去。”
許念見寒忘神情嚴肅，眉鋒都快攏在一起，心裏一突，當下也跟著收拾，宿舍其餘人見狀知道事情可能很嚴重都默不作聲，在力所能及的偶爾幫個小忙，兩人一起去找紀班開了請假條出了校門，許念也給自家媽打過電話商定好一同回去，許爸爸有事耽擱要晚上兩天。
一行三人自駕出了門往荷塘鎮開。
一路上寒忘就未曾多說過幾句話，許念心裏也是又難過又心疼。
大概三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了鎮上的一家三甲醫院。
下了車未作停留直接進了病房，病房內寒爺爺坐在病床邊過道間的椅子上，神情專註的替奶奶擦著臉。
寒忘推門而進，“爺爺。”
寒爺爺瞧過去，“寒忘。”又看了眼寒忘後面的兩人，“你們都回來了？”
寒忘往病床上看去，蒼瘦枯槁的的模樣一下刺中了寒忘的眼，頓時猩紅得厲害。此時奶奶還未醒寒忘坐在奶奶床邊，掖了掖被子就這麽靜靜地坐著。
許念就沒這份定力了，眨巴著眼睛直掉眼淚，趕緊拉開門出去緩緩。
吳美妍就跟寒爺爺聊奶奶的病情，寒爺爺說：“有大半個月了，整天喝稀飯，現在連幾口清水都喝不了。”
吳美妍揪心，“怎麽沒早點告訴我們一聲呢？”
“還不是她非要攔著，說你們也忙，幾個孩子都要高考。”寒爺爺抹了把臉，“她也不想想，孩子肯定是要陪她的呀。”
正說話間奶奶醒了，睜開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明，看著床邊還是一身校服的寒忘緩緩笑起來，瘦弱的臉上只有五官跟縐紋，擠在一起，聲音喘著跟破敗的拉風箱似的說道：“回來了。”
寒忘哽咽喊道：“奶奶。”
奶奶眼神亮得嚇人，對寒忘說：送奶奶回去吧。”
寒忘頓了許久才點頭，“回去。”
問明了奶奶的情況，醫生也是更想把人送走，出院手續很快就辦好了，一路又開車回去，到了家門口還是寒忘背著奶奶進的屋。
房子是以前的老房子，除了上次暑假回來住了兩天就再沒回來了，所幸之前都收拾得幹凈，掀開在大張擋灰塵的透明塑料，簡單收拾下寒忘就將奶奶抱在床上。
“奶奶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粥喝？”
奶奶這會兒看著精神頭不錯，就點點頭，寒忘立馬就去廚房。
一碗粥奶奶吃完了，屋子裏就剩下寒忘跟許念守在床邊。
奶奶握著兩人的手說得很慢，“你們好好過。”
許念點頭，“奶奶你放心，我跟寒忘特別的好。”
“那我就放心了。”
一整天寒忘都是守著奶奶床前，到了晚上本來許念也想守著，可幾人都沒同意，畢竟許念還不是寒家人，只好跟吳美妍回去吳爺爺家。
許念睡得不安穩總是恍恍惚惚，到了夜裏兩點左右，院子裏的狗吠聲鞭炮聲此起彼伏，許念心頭一疼，穿好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就看見吳美妍跟吳爺爺準備出門，吳爺爺看見許念下來了就說：“一起過去吧，奶奶剛去。”
許念邊哭邊往外跑，得快點過去，寒忘得多難過。
院子裏火光沖天，大院裏的人都來了好些，正幫忙燒衣服。
許念到的時候看見的寒忘眼神是連跳動的火光都燒不燼的悲慟。
之後就是操辦後事，寒忘許念能幫上的忙不多，前來吊唁的都有二伯一家接待，寒忘則是將香燭油看得仔細，這麽多天沒讓火滅過一下。
夜裏，寒忘連續三天守在靈前，許念也跟著跪在寒忘旁邊，“冷嗎？”
“不冷。”
許念揉他的黑眼圈，“去睡會吧，這裏我來守著。”
寒忘搖頭，“沒事，我白天有睡。”
許念：“那怎麽黑眼圈這樣重。”
寒忘噤聲。
許念突然很輕地對寒忘說：“別難過了。”其實怎麽能不難過，媽不靠譜，爸走得早，爺爺要顧著二伯一家，十八年都是奶奶陪著長大。即使心裏再明白生老病死的無奈，也抹不掉心裏失去親人的悲慟。
寒忘側身抱住許念，此刻脆弱的表情埋進許念的肩膀，片刻就濕透衣衫，無聲的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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