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寒忘已經替許念收_拾好東西，許念讓寒忘等自己一會兒，他要去找小孩道個別。

到小孩家的時候，小孩正在院裏摘葡萄，旁邊菜籃裏已經放滿了一整筐地青葡萄。

許念走過去摳下一顆放進嘴裏，立時被酸得瞇著眼一抖。

陳雲軒看得直樂。

“好酸！”

“許念哥哥你來啦。”

“嗯，你這葡萄不能吃吧！”許念很嫌棄！

“能吃，”陳雲軒丟一個進嘴裏嚼，“挺好吃。”

許念看得直牙酸，“你這什麽口味啊~”

陳雲軒故意在許念面前吃個不停，還嘿嘿直笑。

許念過去搶走小孩手裏的葡萄，從包裏掏出之前的畫遞給小孩，“這個給你，還有兩張是給李朋李英姐弟的，我就不過去了，你幫許念哥哥給他們好不好。”

剛剛還直樂地小孩這會卻笑不出來了，癟著嘴道:“你要走了？”

許念看著小孩瞬間便紅著眼角，眼淚在眼眶直打轉卻拼命不讓掉下來。

這可比直接哭得稀裏嘩啦讓人心疼多了。

“哎呀，小孩你可別哭。”許念用大拇指摩擦小孩的眼睛將未掉的眼淚抹出來。

陳雲軒吸著鼻子問道:“許念哥哥你什麽時候走？”

“一會就走了，你……哎你別哭~”說了一句陳雲軒的嫩臉上便大顆顆的滾豆子，許念手足無措，這可怎麽辦？

陳雲軒哭了會好受多了，關心地問，“那你什麽時候再回來？”

許念想了兩秒道:“過年就回來，你以後有時間就來A市看我好不好？”

陳雲軒點頭，“嗯。”

許念掏出支筆，在給小孩的畫背面寫了串電話號碼，“有事給許念哥哥打電話。”

“好，”陳雲軒將畫鄭重地收好。

陳雲軒抹幹凈臉上的淚痕上前去親許念，許念想起之前寒忘的“警告”側開了臉，回頭就看見小孩又紅著眼，連忙勸道:“哎，哎，小孩你別老哭~”許念上前抱抱小孩，“怎麽變成愛哭鬼了。”

陳雲軒沒說話，只低著頭。

許念瞧著小孩舍不得的樣兒也有些不是滋味，想著既然寒忘說不能讓別人親，那親別人應該不算吧！

許念想通這層便捧著小孩的小臉吧唧一口還帶響。

陳雲軒破涕為笑。

哄好小孩後許念回到外公家就看見寒忘拎著包跟外公站在院門邊的枇杷樹下。

許念:“外公。”

“乖孫，外公給你帶了些吃的，”吳江慈佝僂著腰拍拍包遞給許念，“都放在包裏。”

“謝謝外公。”

吳江慈和藹地摸摸許念的頭，“有空記得回來玩啊！”

“會的外公。”許念上前抱住外公，“記得多吃飯少幹活。”

“曉得的。”

“那外公我們就走了，”大包全在寒忘身上背著，只剩一個小塑料袋許念提著。

“路上註意點。”吳江慈揮手。

許念:“外公再見。”

寒忘:“吳爺爺再見。”

兩人坐十點的客車回去，中午一點到家。一路上許念都是睡過去的，就連寒忘買的暈車貼也沒派上用場。

寒忘送許念到家後先去了季海龍家。

季海龍這會兒正教季嘯做作業，看見寒忘進來招呼道:“吃飯了沒？”望見寒忘提著包估摸著才回來就過來了，“廚房裏有些剩菜還是熱呼的。”

寒忘放下包將給季海龍的東西騰出來放在桌上這才嗯了聲。

“哥，你怎麽黑了。”季嘯仔細瞧了眼寒忘，“不過精神看著不錯。”

寒忘拍開他的頭，“做作業去！”

季嘯嘆氣著又坐回茶幾邊跟應用題做鬥爭，做了沒一會看見老爸去了房間便湊到寒忘身邊去，“哥，我告訴你個秘密！”說完一臉嚴肅地看著寒忘。

寒忘回身看著他，雖然一個小孩露出類似大人鄭重的表情只會讓人覺得反差萌，但是寒忘了解他，當下也坐直身子示意他有話快說。

季嘯站直剛好跟寒忘坐著一般高，因此微彎著脖子就湊到寒忘耳邊輕聲說:“我看到我爸偷偷藏一個阿姨的照片，最近還老往外跑，你說我是不是要有後媽了。”盡管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眼裏的傷心卻沒能掩蓋住。

寒忘伸手揉了把他的頭問，“你擔心什麽？”

季嘯沒動任寒忘頭按在自己頭上，嘴上不以為意，“沒擔心什麽，你以為我會怕她對我不好？這不可能！”

“那就是擔心你爸？”

季嘯嗤之以鼻，“他用得著我擔心？”

“那你擔心什麽？”

季嘯輕聲回答，“我覺得兩個人過挺好。”

寒忘反問，“那如果你爸爸很喜歡呢？”

季嘯楞在那兒想了會，估計沒怎麽想清楚，一甩手走開了。

寒忘看了眼緊閉的房門起身去廚房敲了兩個雞蛋就著青菜炒了一大盆飯吃了。

寒忘吃好後季海龍出來倒了杯熱茶給寒忘，關心了幾句才說道藥材的事，“這次雖然辛苦點，但是效益還不錯，比跟車掙錢多了。”說完將記帳的本子遞給寒忘看。

“嗯。”寒忘很放心，只大概掃了眼。

“錢我劃到你卡上了。”

“謝謝舅舅。”寒忘誠心說道。

季海龍攬住寒忘的肩壓了壓，“咱倆不說這些。”說完似想到什麽，抽回手有些落寞地坐下來，低聲詢問，“你媽最近有回來過？”

寒忘聞言喝茶地手一頓，漫不經心地開口，“前幾天回來過，呆了兩天就走了。”

“哦，”季海龍從褲兜裏掏出煙遞給寒忘一根，寒忘擺手，季海龍兀自抽了起來。

想起之前季淑圓來借錢的事，半響開口道:“你媽對不起你，”季海龍撣撣煙灰又說，“都是我們給慣的，就是苦了你了。”

寒忘搖頭沈默，不予評價。

心卻道，念念不也是從小被人寵得上天，性格卻是人見人愛。

人見人愛過於絕對，挺討人喜歡卻是事實。

“奶奶身體怎麽樣了？”季海龍問。季海龍由於季淑圓的原因，僅去看過奶奶幾次，可對性格堅韌，心思通達的奶奶印象卻非常好。單就在小兒子去世大兒子居心不良地情況下毅然帶著寒忘定居A市就值得人敬佩。

“還是老樣子。”寒忘斂著眉，顯然境況不太好。

季海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寒忘對於奶奶的感情很深厚，算是從小被奶奶帶大的。奶奶身體不好，寒忘比誰都難過。

“有什麽事記得跟舅舅說。”

“嗯，舅我先回去了。”走之前順便提醒季海龍季嘯的不對勁。

季海龍點頭表示知道。

季海龍家離寒忘家很近步行十多分鐘就到家了。

奶奶這會兒正在樹下納鞋墊，聽到動靜才擡頭，剛好瞧見寒忘進門。

奶奶放下手裏的活對寒忘說，“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在舅舅家吃的。”

奶奶躊躇了下才問到，“念念呢？”

“回家了。”寒忘掬了把水沖臉，熱氣消散多了才對奶奶不容置喙地說:“下午去趟醫院，該檢查了。”

奶奶對自己身體很了解，不想花那冤枉錢，有些不情願，“醫院我就不去了，最近挺好的，那些藥吃多了不好。”

寒忘不理奶奶只道:“別跟我說，去和醫生說。”

“哎，”奶奶嘆氣，“你這孩子怎麽越大越聽不進勸！那醫院多坑錢啦，以前一個感冒在鎮上花十幾塊就治好了，現在一個小感冒要去醫院檢查這樣那樣沒有五六百一千都治不好。”

“以前你五十，現在你七十多。”

老了……

“上次去醫院就花了好幾千……”

“你別擔心錢，我有。”

“你掙錢可不容易，再說那錢還得留著你上大學呢？”

“讓你去你就去。”

寒忘抿著唇角提起包進屋，天氣悶熱地讓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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