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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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閣。

她跟著你到了房中,目光依舊木然,只是那雙被你握緊的手,再也沒有強力的掙紮過。她的手腕使不上力,所以你握住了她的命門。

你讓她坐在你對面,你鋪開畫紙,煞有其事的說道:“喝杯茶吧,喝杯茶和我聊聊你想要一幅什麽樣的畫。”

她看著你,輕聲說道:“在我面前不用賣關子,我知道你有靈體是七世花,可以輕易偷窺別人的記憶。否則你會以為我大老遠的跑來就只是為了讓你為我畫幅畫嗎?”

你震驚的看著她,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記得我是誰嗎?”

她偏了偏頭,頓時對你感到好奇:“我該認識你?可惜,我不記得你了。只是,這世間能夠將別人所想畫得一絲不差,除了親眼見到,還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嗎?能夠偷窺別人的記憶,只有七世花可以做到。”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分析罷了,這一世,她又不記得你。

“呵,真是諷刺。”你不由得心涼,難道真如她所說,她之所以忘記你,是因為你在她心裏不重要。

你還沒回過神來,她便又開口了:“你幫我看看我記憶裏的那兩個人到底是誰?我畫不出她們的模樣,可是夢裏面她們經常來看我。”

她一臉的惆悵,微微皺起的眉頭顯得痛苦。

你點點頭,隨後伸手碰到了她的額頭。你運功開始窺探她的記憶,那兩個人究竟是誰?

你看到了茫然的一片,仿佛是濃重的霧氣遮擋了什麽,讓你看不真切一切。

眨眼間,你看到了青山綠水,薄霧層層,從厚重的雲層裏一瀉而下的陽光鋪滿了整個河面。你正欣喜於這樣清秀的山河,前方突兀的出現兩個人。

你只看到了她們的背影。一襲白衣,身段窈窕。還有一身窮酸,頂著亂蓬蓬的雞窩頭的消瘦身影。

你的心猛然一陣疼痛,然後你再看去,那兩個人猛然回頭,卻險些嚇掉你半條命!

兩個人都沒有臉!沒有五官!像極了鬼!

“啊!”你驚魂未定,一下子癱倒在她對面,喘著粗氣,額上豆大的汗珠急速滾下,臉色慘白。

對面的她猛然睜開眼睛,看你臉色煞白,好言安慰道:“抱歉,嚇到你了。”

真正嚇到你的,並不是他們沒有臉。而是這兩個人你太熟悉了。

一襲白衣的是千霏,你認得她腰間那塊玉佩,是水暮顏送她的玉佩,可號令赤血樓三軍。

旁邊那個臟兮兮的乞丐,是你。

她又開口道:“我一覺醒來便什麽也記不得了,仿佛我是重生的一樣,可是我沈睡的那些年裏,我總是夢到這兩個人。”

她的目光憂郁,模樣十分傷情。

你敢確定的是,她就是重生了!她體內所有彼岸花的印記都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描述的妖力,並且深不可測!

她再次祈求道:“可以再幫我看看這兩個人嗎?我知道我沒有錢可以付給你,可是我可以給你做事來抵扣。”

你看著她憔悴的面容,聽著她越發滄桑的聲音,心裏疼起來。你等了十幾萬年,等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嗎?

她見你無動於衷,便心灰意冷的想要離開。此時,你叫住她:“我正好缺一個貼身侍衛,你願意留下來陪我我就替你畫出來。”

她點點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於是你為她畫了兩幅畫,千霏的模樣你畫得那般溫柔端莊,你曾無數次想過,她喜歡的是不是千霏的端莊大氣?或者是溫柔?

而洛霧秋,你筆下的她,瘦小卑微的身子,蓬頭垢面,用不堪入目四個字形容最為貼切。

你停筆時,怔怔看了那兩幅畫許久,雙眼離不開那畫,仿佛時間都定格在那一刻。你的一生,是否也都定格在那一刻?

許久之後,你盯著的畫卷終於也被她輕輕卷起,這時你才擡頭看她。本以為她表情會有什麽變化,卻還是那樣——面無表情。

你輕輕按住她的手,凝視她,猶豫片刻才開口:“畫得不滿意?”

她輕輕搖頭,而後收起了畫卷,抱在懷中,似乎在對自己說:“原來情分早散了,再看到時也和看路人沒什麽兩樣,是我想多了。”

你疑惑的皺眉,面容慘淡,眼前的她僅僅是失憶?她腦海中竟然沒有一丁點其他的記憶,就只剩下這模糊的兩個人影。可如今她看清楚模糊的身影時卻這般平靜,就像絲毫不在乎一般。

她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整個人性情大變?到底還有沒有救?

她轉身欲走,又停下,而後滿目瘡痍的看著你說道:“其實情本沒有那麽深不可測,也沒有那麽不可忘懷。一切不過是人心作祟,作繭自縛,執念太深罷了。”

這番話什麽意思?你聽得雲裏霧裏,她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呆呆的站在原地楞神,等你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出了房門,踏出房門時她留下一句話:“不必找我,我會再來找你。”

隨後便是連影子也沒有了,她就這麽留下不明不白的一句話,讓你一臉懵逼。

你聽著窗外忽然雷聲大作,頃刻間暴雨傾盆,心裏大驚:“她沒帶傘!淋濕了病了怎麽辦?”

你連忙往樓下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著:“傘!下雨了!”

剛下樓便撞見了洛書,他看著你不尋常的反應,聽著你的話,回答道:“她撐了一把紅色雨傘,早就走遠了。”

“……”你一臉失落,今天的相逢是你十幾萬年來心裏最殷殷期盼的事,怎麽如今見了卻高興不起來?甚至沒有一絲一毫激動的心情,你怎麽了?難道你已經無所謂了嗎?

不可能!

你很快拼命搖頭,而後面容倉皇往門外跑去,站在門口屋檐下擡頭望著厚重的雲層,聽著狂風夾雜著狂暴的雨聲。忽然間一個念頭閃現在你心頭——她一定是傷春悲秋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然怎麽會說糊塗話呢?說得這樣悲傷。

“我等你來找我。”你不知為何,心裏平靜如水,並沒有預期的歡喜,仿佛這一切本就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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