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淺笑宮。

白子佳又想起那日你前來找她，那日淺笑閣中，你便有意讓她回去，白蘭已經有殺她的心了。

大紅色的閣樓上站著一襲白衣的白子佳，你站在樓下目光悲戚的看著她，眼角堆積了無盡的悲傷。

“白子佳，難道你我真的要就此別過麽？”你心裏想著，縱使你變得如何冰冷，唯一不變的就是看白子佳的眼神。

白子佳看著樓下的人，心中顫抖。經過了這麽多事，你早就在她心底紮了根，縱使不相見你也忘不了你這個人。

大概是兩個人都站得有些久了，你帶著笑走上樓閣，而樓閣上的人眼神似乎有些慌亂。只是那個身子一動不動看著你上樓，一步一步靠近她。

你帶著笑，臉上一半風霜一半邪惡。白子佳面無表情，無比淡定。

你坐在她對面，笑道：“許久沒看見你了，過來看看你。似乎你還是原來那樣子，過得不錯嘛。”

白子佳不懂你話裏的意思，如今你和落九霜不也過得很好麽？

你倒了一杯酒，烈酒燒喉，你抑制住心中的悲傷。苦笑道：“你什麽時候回神界？”

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讓白子佳慌了神，她久久未回話。

你看了看她，而後問道：“顧墨雲已經回去了，那你呢？他不在魔界了，你們這些潛伏者又靠誰來保護呢？白蘭越發心狠手辣，你就不怕死麽？”

白子佳問道：“白蘭讓你來抓捕我的？”

“你是神界之人需要白蘭告訴我？”我的反問讓白子佳安心了，白蘭還不知道我是神界之人。

“既然白蘭還不知道，我便不著急回去。”白子佳漫不經心這麽回答，你不免吃驚，難道真要被下令抓捕了才死心？

“不愧是淺笑宮主，誓死捍衛神界安危，連自己的生死都不顧了。”你冷笑，看她的眼神也有幾分輕蔑。

“你不是恨神界，你只是恨顧墨雲罷了。”白子佳字字錐心，說得你接不下話。

你臉上明顯不開心，白子佳卻仿佛覺得還不夠，又補了一句：“落九霜是個什麽人我不清楚，但是你就不怕遭報應麽？禍害一個又一個的姑娘，水暮顏，你的心是鐵打的麽？”

你端起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這句話很平常，換一個人說或許你不會有任何感覺，甚至你可以回覆一句是啊。但此刻竟然從白子佳嘴裏說出來，你不免心疼萬分。

“白子佳，我的心是什麽做的你不知道？”你像賭氣一般反問白子佳，眼裏全是冷笑。

“聽說落九霜和千霏有幾分相似。”白子佳不去看你，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聽得你當即摔了杯子。

“落九霜和千霏有沒有幾分相似我不知道，但是這世間沒有人和你白子佳有幾分相似我知道。”你說得一臉深情，眼裏的怒火似乎要噴出來一般。

白子佳怔怔看了你一眼，而後不屑的說道：“嘁！就算是有人和我相像最好不要遇到你，免得倒黴！”

你大笑兩聲，笑得張狂。散下的青絲淩亂的飄在你臉頰左右，你看起來無比蒼涼。

“白子佳，你可知我今日為何而來？”你忽然一臉溫柔，戀戀不舍的看著白子佳。

“你是來警告我不要留在魔界的麽？”白子佳始終認為你只是為了魔界，從未為了她。

你踱步到她身後，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始終覺得我是為了別人，你為何不能想一次我是為了你而來呢？”

白子佳冷笑，帶著幾分諷刺，苦笑浮在唇角：“為了我？我白子佳何德何能？”

你也懶得與她互相譏諷，開門見山道：“白子佳，你我相識數萬年，如今這神魔兩界浩劫將至，不管是誰，只要參與這場戰鬥便註定了九死一生。可是我不想你有萬分之一的危險。”

你溫柔的伸手過去拽住白子佳拼命掙紮的手，你看著白子佳一臉的不情願，悲情的笑道：“白子佳，時過境遷，你卻還是我心底很重要的人。你曾怨恨我背叛你，拋棄你，種種過往都是我的不對。我本以為你還會找到一個人陪你左右，可這麽多年你身邊還是空無一人。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和我一樣，將彼此放在心裏的位置還是沒變過呢？”

說到這裏你眼裏已經濕潤，提到過往，你沒有一次不落淚。

白子佳冷漠的看著你，而後問道：“你到底想如何？”

“跟我去東荒，不要管神魔之戰，好麽？”你幾乎是哀求白子佳，你已經沒有任何籌碼能夠說動白子佳了。

“那洛神帝呢？落九霜呢？”白子佳看著你，或許白子佳早就想問你要如何處置這兩個人了吧。

“洛神帝會回修羅界的，落九霜……她不適合我。”你這次回答得並沒有那麽幹脆，眼神閃爍。

白子佳心中感慨道：“水暮顏，為何你一直都是這樣行事作風呢？是不是哪一日我們也會如此？我也會成為那個你隨便找一個借口就可以拋棄的人？”

你仿佛聽到你心裏所想一般，忽然苦笑道：“我怎麽就忘了你是白子佳呢，你不會放下一切跟我走的，哈哈……我真是個笑話！”

白子佳不忍心看你這樣，於是勸道：“水暮顏，你一直以來都是畫地為牢，作繭自縛。放過自己吧，也放過我。”

你震驚的看著白子佳，原來從始至終你的一切對白子佳來說都不過是累贅，是束縛。你清楚的記得，白子佳這是第三次對你說，放過你自己吧，也放過我。

你心裏在滴血，可你還是不甘心，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你這麽有勇氣來抓住白子佳了。或許從今往後，你心裏最重要的白子佳也會被塵封，大不了，這顆心祭奠給你們的情分便是。

你眼裏的淚水漱漱落下，晶瑩剔透，連你自己也沒想到，再一次聽到訣別的話你依舊會痛萬分。幾萬年的時間沒能磨平你心裏的傷痛，反倒是讓你變得更加敏感悲傷，所有的痛苦一觸即發。

“白子佳，你我既然不能好好的，為何你要處處表現得那樣令我惦記？”你無情的追問她。

面對你的責問，白子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能不在你心裏留下一道疤。

白子佳狠狠皺眉，而後也顯得情緒失控一般說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夠了！別說了！”你終於情緒失控，眼淚斷了線一般掉下來，咽喉處不斷地滾動著，拼命抑制住悲傷，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狼狽。

“白子佳，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我的誰，你我兩不相欠。你不是說不到黃泉不相見麽？如果有一天你到了黃泉，我寧可魂飛魄散，永世不覆存在，最好，這世間能讓你想起我的一切都消失！徹底不見，這樣才算兩清。”你幾乎是帶著怨恨的目光看著白子佳，或許是心中的怨恨太深，空氣中都彌漫著怨恨的氣息，讓人窒息。

白子佳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尖著嗓子喊道：“你與我說這麽多有什麽用？我，你永遠不會覺得你的發問有多自私！如果不是因為有了洛神帝的對比，你還會惦記起我白子佳半分嗎！你身邊有洛神帝對你寵愛萬分，你才如此任性想愛誰便愛誰麽？你得到的比誰都多，可你珍惜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我最重要我最重要，那你可曾為了我放棄過什麽？在我為你放棄所有人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在我放棄最後的尊嚴求你留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又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水暮顏！你永遠都是那個口蜜腹劍卻又佯裝情深之人！”

“呵……”你笑了笑，眼淚依舊是斷了線一般流下。

你忽然覺得，這麽多年來白子佳與你所謂的示好，只是一種禮貌，或許只是為了不讓你的獨角戲唱得那麽尷尬。是你自作多情了。

“白子佳，在我的心裏，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你的好，而你記得最深的是我的過。”你苦笑著說完這話便扭過頭去，而後說了最後一句話：“你曾說我對你是不敢承認的愛情，早已不是友情。白子佳，我至今也不知道什麽是愛情，我只知道我對你執著了一生。不管我對你是愛情或友情，你都是我心裏極重要的人。”

你從樓上一躍而下，紅衣翩飛，你背對著白子佳跳下去的，連最後的面容都不留給白子佳。

“……”白子佳的一句水暮顏堵在了心口，她不敢喊出來，她怕自己最後也只能是放手。

“水暮顏……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狠，連最後的想念也不會留給我。”白子佳再次感受到了深不見底的絕望，她尚在過往的圍城裏，你此時的邀請她如何給得起？

“世間最深的絕望不是不能在一起，而是我明知你想和我在一起我卻無法和你在一起，水暮顏，到底什麽原因讓我恐懼我們的在一起？”白子佳不止一遍的問自己，兩行清淚滑落腮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