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峰。雨雪宮。

你再來看洛神帝時，她已經可以坐起來了，正在院子裏曬太陽，悠閑的喝著茶。

你看了看她一臉悠閑的模樣，走過去打招呼道：“能四處溜達了？可別逞強，蒼龍破的寒毒可不是開玩笑的。”

洛神帝看著你頭也不擡的說話，不由得笑道：“你虧心了？怎麽不敢看我？”

你楞了楞神，而後心虛的看著她，半晌才回話：“洛神帝，我真的不喜歡你，而且我不想與你為敵。我知道是我欠了你兩世，可是洛神帝，我除了這條命便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賠給你的了。”

洛神帝不想聽你說這些，便換了個話題：“你把我帶到這兒來洛雪兒知道麽？如果她不知道的話，會帶兵攻打穆九峰的。”

提到洛雪兒，你不由得打起了她的主意，於是你說道：“洛雪兒那麽喜歡你，你何不試著喜歡她呢？你知道我不喜歡女人的……”

“我說了，終有一日你會喜歡上我洛神帝，不是因為性別，只是因為我這個人。”洛神帝冷冷看著你，眼底又浮起寒意。

你嘆息一聲，而後再次說道：“我已經有在意的人了，是千霏，終有一日我會離開無憂宮，陪她一世長安。”

“千霏？那白子佳呢？靈葉璃呢？”她猛然一驚，而後顫抖著音說道：“你在虛詐……你用身邊那些鶯鶯燕燕迷惑我，就是為了保住千霏，就是不想讓我去找千霏的麻煩是不是？”

這是哪兒跟哪兒！你深深懷疑洛神帝和白蘭一樣腦子壞掉了！白蘭滿腦子是顧墨雲，洛神帝滿腦子都是千霏！

你無奈的看了她一眼，而後不緊不慢說道：“白子佳和我不是一路人，註定走不遠，我何必浪費彼此時間呢？我求的是一個摯友，不是一份愛情。靈葉璃也不過是個棋子罷了，我需要的只是靈東笑的勢力罷了。等到我事情辦妥了我就會離開她，就像我廢了帝後赤月一樣，根本就是……我就是這種人，心裏眼裏只會裝著一個人。其他人我或許是在意的，可是我明白，此生若不能只守著一個人，便無法守住一個人。”

白蘭已經讓你足夠為難，你在意顧墨雲，你在意洛神帝，你在意千秋谷，你在意太多的人，所以在執行任務時你會有所顧忌，你會陽奉陰違。你自知對不住白蘭，與其繼續留在他身邊陽奉陰違，給他添亂，讓底下的人覺得你是目中無人，倒不如你離開，彼此清凈。

白蘭沒了你這天下他照樣打，顧墨雲沒了你他照樣鬥白蘭，這世上沒有誰離不開誰，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太在意自己的離開，你再如何也只是一個臣子罷了。而他是君，這個天下他說了算。

數萬年前的神魔之戰是綺語魔帝和碩明神帝的戰爭，你從頭到尾就沒支持過這場戰爭，到最後魔界慘敗，你不忍心看到八荒諸神禍亂魔界。便將其封印，而後才被神界抓住，才有了這後來的許多事。

現在這近在眼前的一場神魔之戰，你不想參戰，你也不在意輸贏，你只想保護你的友情，逃到哪裏去都好，安靜等待這次戰役過去就好了。

洛神帝絕望的眼神看著你，許久才問道：“千霏對你而言真的只是友情這麽簡單嗎？”

你不由得皺眉：“難道白子佳對我而言還能是愛情？她還是我第一個開口叫夫君的人呢。”

洛神帝冷冷看著你，忽然探過頭來，說道：“那這和我喜歡你有什麽沖突？我對你不是友情，是愛情。”

你真想一口血噴死她！

你無奈的坐在那裏扶額，而後認真說道：“你說得對，你對我是愛情。可你知道的，這世間總有一樣東西對我們而言是最寶貴的，當然，有的人可能覺得不一定是愛情最好，或者友情最好。可我不一樣，我這個人有病，而且病了很久了。在遇到思姬雅之前我孤寂，遇到她以後我更孤寂，因為她讓我知道我有多寂寞，我需要一個人陪我一世長安。思姬雅因為瞿滅，因為司戰天宮，因為神界，她處處受到限制。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甚至不能幫我說一句話，做一件事。”

你哽咽了，眼淚掉下來：“所以你知道嗎，我多想要一個人一心一意都是我，管他們其他因素，都比不得我水暮顏。如果有人和我一樣，我也會為她傾盡所有。我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我會貪戀溫暖，我也會有許多忌諱。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被束縛，只要我不在意其他人，只要我不將你們放在心尖尖上，我就不會猶豫不決。”

你失神的笑了笑說道：“你怨恨我因為顧墨雲離開你來到魔界，可我離開你是因為你在我心裏的分量沒有自由足夠重。我知道我在臨安時一直很排斥你，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反而將婚事一拖再拖。可是我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你總是想辦法給我我想要的。甚至是現在，你一直縱容我，我都知道。可是我們之間有太多羈絆，我們這一世是不可能的，目前為止我對你也只是感激，只是愧疚，只是虧欠。愛情？我從來沒有。若說有，大概我是喜歡白蘭的，我只喜歡過他。喜歡了整整五萬年。“

說到這裏你更是哽咽，想起從前因為白蘭你逼自己做了許多不願意做的事情。

你看著洛神帝緩緩流下的淚，輕聲道：“因為白蘭，我處處針對顧墨雲，他也和你一樣對我示好，可我總是愛答不理。其實他有什麽錯？他沒有任何錯。你看，一個身份罷了，我竟然被限制這麽多。可想而知，若有朝一日白蘭想要傷害千霏，我是不是也會猶豫不決？可我不能不為千霏想一想，就是我猶豫的剎那，她的內心足夠受煎熬千萬次！她足夠寒心千萬次！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能站出來為她拼盡全力。洛神帝，你告訴我，若我連這個都做不到，有什麽資格陪她一世長安？有什麽資格享受她對我的專屬寵溺？我自己都覺得不配！”

洛神帝看著你萬分嫌惡的表情，方知你心裏對這份情的看重程度。

洛神帝紅著眼顫抖著聲音問道：“那你告訴我，我們之間的羈絆是什麽？”

你說道：“我那樣喜歡思姬雅，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冷馨，我因此怨恨她至今，心有不甘。那我們也是，前世我欠你太多，你對我的怨恨今生難消。我不相信你會不計前嫌，換句話說，我們就算在一起也是破鏡重圓，總會有裂痕。而這道裂痕終有一日會成為徹底摧毀我們的□□，比如顧墨雲，你敢保證有一日我倆翻臉不是因為他？”

洛神帝卑微笑了笑，不說話。

“第二，你是西域妖王，你身邊有洛雪兒，我知道你是個看重恩情的人。縱使你對我千般好萬般寵，可若我和洛雪兒起了紛爭，你必然為難。就像白子佳，我和白家之間，她終究是為難的。可對我而言，她只要不選擇我，便都是背叛，都是拋棄。所以，她於我而言，不可能是摯友，可以退一步關系。”

“第三，我已經有千霏了，自然不可能再考慮其他任何人。誰也不例外。”

洛神帝聞言不住的冷笑，一雙好看的眉眼偏生帶了怨恨和陰冷：“水暮顏，你說得這樣頭頭是道，可又知道，你本身已經不能逃離被糾纏的宿命。你是不是忘了你和顧墨雲的塵緣果是連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對白蘭而言是制衡顧墨雲的利器？你是不是忘了我洛神帝最是個不可能放手之人？”

“……”你一時間心慌得厲害，卻無法反駁。

“我會逃離宿命的，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你冷眼看她，心中卻難安。

洛神帝又說道：“我即刻回西域，否則，你還未完成你的計劃，穆九峰便亂了陣腳。”

你聽著她的話，心中感激，而後道：“我送你回去，你現在的身子只怕路上不安全。”

她看了你一眼，而後走過來附在耳邊：“你知道你最讓人不肯放手的是什麽嗎？是你這種深入骨髓的關心和善良，縱使你裝得再如何惡毒，也隱藏不了你內心的這份善意。”

你低下頭去看向另一邊，冷冷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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