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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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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盎被陳阿嬌如此一喊,當即便失了言語,竟不知到底該說什麽好了。畢竟要株連陳阿嬌的九族,那便是連著劉啟也在內,整個大漢朝也就完了。袁盎主要是想盡快除去晁錯,才失了分寸。只是此番已經將晁錯弄到這裏,必然要殺了他,而且方才他已經將全部的話都說給了晁錯聽。若晁錯不死到時候死的那個人便是他了。

“微臣惶恐,公主實在是誤會微臣的意思了。只是腰斬晁大人乃是陛下的旨意,如今時程已到,若不將晁大人就地正法的話,那便是抗旨不遵,公主這可是大罪。”袁盎嚴肅的說道。而此時竇嬰也來到這裏,方才陳阿嬌的突然出現,也讓竇嬰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陳阿嬌竟會出現,而且還是以這種風姿出現。紅衣白馬,英姿颯爽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公主,袁大人說的話在理,腰斬晁錯確實是陛下下的旨意,你一無陛下的聖旨,二無太後的懿旨,就連口諭都沒有了。你這般冒然來到這裏,還是速速離去吧。”竇嬰看著陳阿嬌的,想著平素她也是一個知禮數的。當然竇嬰也知曉,晁錯乃是堂邑侯府兩位公子的授業恩師,想來怕也是陳阿嬌的授業恩師吧。陳阿嬌為老師而來,倒是也算是情有可原。

“晁大人不能斬,本宮要帶晁大人面見皇上,還請舅父行了方便,讓本宮帶他走。”陳阿嬌說著便拉起晁錯。此時的晁錯還是一臉的茫然,本來他以為他已經是必死無疑,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陳阿嬌來,而且看樣子分明是要救他意思。

“公主這與法理不合,陛下已經下令處死晁大人,微臣也做不了主。”竇嬰斷然不會在這裏放掉晁錯的,他本就和晁錯此人沒有什麽交情,二來若他此番他聽從陳阿嬌的話將晁錯放了,到時候若是龍顏震怒到時候倒黴的便是他了。他可不想因為晁錯而牽連到他自己,盡管他對陳阿嬌的印象還不錯。

“那舅父的意思是說,今日你是不會放晁大人隨本宮而去是不是?”

陳阿嬌還沒有正面與竇嬰交鋒過,如今的竇嬰還是丞相,論手段也十分的高明,而且竇嬰一直走的都是明哲保身的心態,一般不得罪人。

“你可以走,晁錯不可以,他已經是死刑犯,今日微臣將親自監斬,好給陛下一個交代!”說著竇嬰還拱手作揖。

“是啊,竇丞相說的極為的在理,公主你就不要誤了時程了!”袁盎順著竇嬰的話說下去,企圖說服陳阿嬌放棄,就地正法晁錯。只是此時的陳阿嬌望向晁錯和竇嬰兩人:“若是今日本宮定要帶走晁大人呢?你們當何為?”陳阿嬌站起了身子,一陣風過,吹起她的紅衣,隨風舞動,在這法場之上,顯得是那般的耀眼。而此時的李文修也已經趕到法場,見陳阿嬌站在刑臺之上,便立馬飛身下馬,狂奔至陳阿嬌處。

李文修是暗衛,暗衛的責任只有一個,那就是守護和保護好主人,哪怕主人去殺人放手,行不軌之事,暗衛也是無條件保護主人。這就是暗衛守則。李文修始終護在陳阿嬌的面前。

“公主,這裏可是法場,你若是要劫法場的,那便是大逆不道,晁錯乃是死囚,今日之事,就算舅父也幫不了,來人將公主給本官拉開。”竇嬰見陳阿嬌一直都是這般執迷不悟,便開始動手了。

“李文修這裏交給你了,本宮帶晁大人先行一步!”

陳阿嬌說著便在李文修的護送之下,帶著晁錯翻身上馬,飛奔而去,這一次她要去的是皇宮了,晁錯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公主,你這是何苦呢?為了老夫這一介罪臣,若是……”今日當陳阿嬌來到法場的時候,晁錯大感意外,沒想到她竟是不顧袁盎和竇嬰兩人的阻攔,執意將他帶走。他貴為三公之首,乃是禦史大夫,自然知曉劫持法場乃是大罪。他想陳阿嬌定也是知曉的,就是知曉還這般做,更是難能可貴。

“你是我的恩師,前有緹縈救父,今日便有我陳阿嬌救師。本宮相信舅舅只是一時被奸人所蒙蔽,吳楚之亂,本就是吳王劉濞的一個借口而已,他一直都在尋一個借口想要謀反而已。而老師的削藩策更好給了他這個借口。而且阿嬌也以為削藩乃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情。老師你可不能就這麽死,你理應看到削藩之結果才是,吳楚之亂成不了大氣候。”

陳阿嬌自然是知道的歷史上的七國之亂,只不過維持了短短三個月,就被劉啟給制服了。只是可憐在此之前死去的晁錯,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死了,而且全族被滅。

“公主……”

在此時老臣晁錯的心裏,對待陳阿嬌那自然是非同一般,這世上錦上添花的人很多,可是如這種雪中送炭,救助人在危難之間的人卻是極少,更何況陳阿嬌還是以公主之尊來劫法場,求助他這個罪臣。於是在以後陳阿嬌的稱皇大業的日子裏,晁錯更是以死相諫,也是因為晁錯,劉徹的最終太子之位沒有保住,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時不表。

且說陳阿嬌一路狂奔,便入了皇宮之中,消息還沒有傳那麽快,陳阿嬌沒有將晁錯帶到未央宮,而是直奔長樂宮。長樂宮是竇太後的所在地。

“就是這樣的,皇祖母陳阿嬌從來都不將我放在眼裏,今日還揚言要殺了我。你不信可以問問這些宮女,皇祖母我可是你的親孫女,陳阿嬌……”陽信公主劉娉十分的生氣,由著王夫人等人的陪同之下,便開始數落起陳阿嬌的不是。反正此時陳阿嬌也不在這裏,她也無法反駁,劉娉說什麽便是什麽了。而王夫人也早就瞧著陳阿嬌不順眼,她也知曉竇太後在宮裏的眼線眾多,這宮裏發生的大小事務,皆逃不過竇太後的眼睛,盡管她現在眼盲了,自然今日發生在宮裏的事情,竇太後理應知曉。

“哦?竟有這種事情,阿嬌素來都是一個知輕重的,怎麽今日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呢?這其中怕有什麽隱情吧,再說娉兒啊,阿嬌也是哀家的親孫女。”竇太後心如明鏡,雖說陳阿嬌乃是外孫女,只是在這宮裏,也就屬陳阿嬌待她最好,反觀劉娉這類的孫女,一次奉茶都沒有。只是當需要用到她的時候,才道她這裏哭訴了。權當她是傻子一樣。

“真的有這種事情,你不信問我她們,她們當時都聽到了,是不是?”劉娉指著今日跟在她身邊的侍女,那些侍女也都誠惶誠恐的點了點頭。

“太後,阿嬌公主來了,還領了晁大人來了,你說這事……”

竇太後聽到此言,便長嘆了一口氣,“你去尋啟兒過來,說起阿嬌平素倒是一個知禮數之人,就是太過純善,從來不為自己考慮。上次和親是這樣,這一次為了晁錯也是這樣。哀家今日與你言說袁盎之事的時候,她雖神情淡定。但是哀家就知道,她定是要出去救下晁錯,哎……”竇太後早知道陳阿嬌與晁錯的關系。

現在也明了為何陳阿嬌會那麽著急,原是為了救人,現在在反觀起劉娉這般啼哭的之態,為何都是她的孫女差別都這麽大呢?劉娉絲毫也聽到陳阿嬌來的消息了,“皇祖母,這一次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這宮裏的規矩可不能壞了。”

“哀家比你更知道這宮裏的規矩!”竇太後沒來由的來了這麽一句,王夫人在一旁聽話,算是聽出來,那就是竇太後是有心向著陳阿嬌的,便拉扯了一下劉娉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劉娉越發覺得委屈起來。

“對了,王夫人婷兒最近身子如何?”

在上次絳邑公主的生辰會上,劉婷被刺客所傷,至今臥床不起。

“太醫說,已無生命危險,只是以後走路會有些費勁。”

王夫人想了一會兒才回答。

“無妄之災,到底是何人所為,張湯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簡直就是廢物。”竇太後帶著怒氣,畢竟上次的事情,差點就要了太子劉榮的命,幸而有栗姬舍命相護。要說起這栗姬雖然腦子不怎麽靈活,但是對待自己的兒子倒是情深一片。至於王夫人,竇太後從來都不指望她對自己的孩子有多大的愛心,畢竟棄子的事情,王夫人不是第一次做了。

“是啊,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為,聽說栗姬姐姐的臉都被傷了?”

對,栗姬這一次傷的在臉,左臉直接被削去了一塊皮。本來就色衰的她,現在這已經徹底毀容,劉啟第一次去看望栗姬的時候,竟是被她那張臉給嚇了出來。也就是說栗姬再無受寵的機會,而且也無封後的可能性,試問一朝國母怎能是那般的容顏了。而這一切全部都是王夫人所為,犧牲了一個不成氣候的女兒,徹底廢了栗姬。雖然沒有斬殺館陶公主和陳阿嬌,但是也為她除了一大勁敵。

“栗姬也是一個可憐人,以後她也無需到哀家這裏請安了。”

竇太後也長嘆了一聲,而此時素錦已經領著陳阿嬌進來了,一進來,陳阿嬌便長跪不起,一句話也沒有說,便一直叩拜,晁錯也隨著他跪在地上了。而劉啟隨後也趕到了,見到晁錯在此,便是大驚了。

“陛下也都看明白吧,晁錯乃是哀家讓阿嬌給帶回來了,阿嬌你先起來吧。”

果然竇太後還是選擇了護住陳阿嬌,說明陳阿嬌這一步棋還是走對了,她這才長舒一口氣。

“為何,母後為何,你難道不知道吳王已經發兵了嗎?而且他們已經朝這邊攻了過來,你讓朕如何是好,若是晁錯不……”劉啟一臉的不解,只是面對的是竇太後,他不好發火而已。

“陛下,今日哀家就問你,吳王劉濞這些年可有朝貢?”

“沒有!”

“可曾對陛下有所恭敬?”

“沒有!”

“那陛下以為這一次他舉兵發難,難道只是因為削藩策?”竇太後示意素錦給她倒茶,陳阿嬌發現了,便跪坐在地上,給竇太後滿上了。

劉啟蹙眉,言說道:“這個自然與朕以前無意之中錯殺劉賢(吳國太子)有關,只是這都過去好些年了,劉濞……”

“陛下,劉濞那老東西本就是處心積慮,此時即便是殺了晁錯,又能如何,哀家已經差人送信與武兒,你們兄弟聯手,便這老東西徹底給收拾了。”竇太後一直信奉黃老之術,主張休養生息,難得她這一次竟是主戰,還真的是大大出乎了劉啟的意料。

“母後,只是我朝兵力!”

“讓周亞夫和竇嬰來見哀家,就命他們兩人前去,若是輸了提頭來見!”竇太後並沒有多說什麽,幾句話便安排下去了。而此時的劉啟見竇太後都這般,他細想之下,自從錯殺劉賢之後,他就一直被人所詬病,心裏早就不爽吳王劉濞很久了,既是這樣的話,殺了一個晁錯又能如何,明眼人都可以敲出來這乃是一個借口而已。既是如此,那不如放手一搏。

“好,母後兒臣已經知曉怎麽做了,多謝母後點撥!”之後劉啟便下去了,走到晁錯的面前,便扶起了晁錯:“晁大人受驚了,乃是朕無用,害的晁大人受驚,你隨朕一道吧。”

這事情便先揭過去了,竇太後幫陳阿嬌給頂下了,劉娉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竇太後一心偏向陳阿嬌,她心中雖不服氣,但是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阿嬌,你今日是不是與娉兒有些誤會,方才她在哀家這裏說,說你揚言要殺了她,是不是屬實?”竇太後微微的擡手,素錦便將帕子遞了過去,她一邊擦手一邊問道。

“是的,今日實在太過著急,劉娉姐姐對阿嬌多方阻攔,阿嬌實屬無奈,便說了這話,現在想起來,心裏倒是懊悔不及!”陳阿嬌才不會那麽傻,在這個時候說謊了。

“皇祖母,你瞧瞧,對吧,陳阿嬌就這麽說我了,皇祖母,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劉娉見陳阿嬌主動承認,便十分得意,笑嘻嘻的指著陳阿嬌便吵鬧道。

“阿嬌你已經知道錯了,該如何懲罰你自己說吧。”

陳阿嬌點了點頭,走到劉娉的面前,低著頭便道:“劉娉姐姐,今日實在是走的太過著急,無意之中說了那種話,還請你責罰!”陳阿嬌朝著劉娉低頭認錯,而劉娉則是高昂著頭,笑道:“哦,阿嬌小妹你現在知道錯了,我還記得你今日還打了我一巴掌!”說著劉娉便出手,準備賞陳阿嬌一巴掌,陳阿嬌絲毫沒有反抗,任由劉娉出手。

只是那一巴掌沒有落在陳阿嬌的臉上,而劉娉的手被素錦給捉住了,“素錦你,你膽敢攔我?”

王夫人在一旁一直遞眼色,可是劉娉始終都裝作沒有看見,最近她一直都被陳阿嬌給壓制著,今日好不容易捉住了陳阿嬌的痛處,她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了。

“是哀家讓她攔的,雖說阿嬌有錯,就算動手,也不應該是你動手,你堂堂大漢長公主,一點威儀都沒有嗎?阿嬌今日確然錯,哀家自會懲罰她,至於劉娉你真的是越發沒有規矩了,今日之事哀家在清楚不過了,本是你有意阻攔,阿嬌急著救人,才出此下策。”

“皇祖母,你一心偏袒陳阿嬌,反正在你心目中陳阿嬌都是好的,我做什麽都是錯的,不說也罷!”說著劉娉竟然拔腿就跑,這下子可是嚇傻了王夫人了。

“太後,劉娉還是一個孩子,是我管家不嚴,是……”

“既是知道便好,劉娉如今已經不在是孩子了,她馬上不是要成親了嗎?我聽啟兒說,平陽侯那邊想要退婚,這又是何事?我的大漢的公主還從未有過退婚雖說這曹時著實的大膽,只是仔細想想,究竟他為何退婚。娉兒如今在民間的名聲很不好,你這個做母妃也要好生管教一番才行。你且下去吧。”竇太後說落了一頓王夫人之後,便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王夫人早就想走了,只是臨走之前還不望深深的看了陳阿嬌一眼,只是她的眼神著實的不好看,陳阿嬌始終都低著頭。

“你們都下去吧,素錦你也出去吧,這裏就留阿嬌一個在這裏伺候便罷。”素錦得了信,便下退了下去。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後,陳阿嬌一下子便撲倒在竇太後的懷裏。

“皇祖母,阿嬌好怕,真的好怕,這一次是阿嬌自作主張,我只是不想看到老師就這麽過世,當時我去法場的時候,他們說要腰斬,腰斬該有多疼啊,我不忍心。”

本來竇太後還有些憂心陳阿嬌所做的目的,可是現在除了在仁孝方面想,實在是想不出,陳阿嬌這樣做有何目的。晁錯乃是一個糟老頭子,也不能往那方面想,再者陳阿嬌已經貴為公主,地位已經夠尊貴,也無需晁錯來添什麽助力。當然竇太後怎麽都不會想到,陳阿嬌的要的是稱皇大漢,陳阿嬌的野心可不僅僅只是昭明公主這麽簡單。

“不怕不怕,以後切莫這般莽撞了,今日你打劉娉是不對了,你們都是自家的姐妹,以後都好照應一下,瞧著你也累了,哀家想,你還是先回去一趟吧,估計你的事跡這會兒也傳開,嫖兒該擔心了才是。”

“諾!”

陳阿嬌收拾了一下,便再次出宮,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下面她便要利用七國之亂,培養她自己的勢力,而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如上官婉兒一樣的女丞相,可惜的是上官婉兒沒來,那麽就卓文君了,這個絕世才女,不知道現在如何?

“公主,你無事吧。”

李文修已經全身而退,見到陳阿嬌才長舒一口氣。

“本宮無事,先回府吧。”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陳阿嬌和李文修回到堂邑侯府,一下車,便見沁荷和茜娘迎了上來。

“公主,你無事吧,侯爺和公主都快瘋了,公主方才還……”茜娘的話,還未說完。

“阿嬌你沒事啊,你無事便好,嚇死阿母了!”館陶公主幾乎是狂奔而出,差點摔倒在地。

陳阿嬌扶住館陶公主,前行了數步,便見陳午領著陳季須和陳蟜走了出來。

“胡鬧,簡直就是胡鬧!”陳午大吼道。

館陶公主一下子便將陳阿嬌護在懷裏:“駙馬,你這般吼叫幹什麽,嚇壞了我的阿嬌,阿嬌無事便好。”

“公主,駙馬,傷者已經救治完畢了,緹縈先行告退了!”緹縈領著小徒弟冬雪,便要離開這裏,見到這一家人團聚,她好似沒有看到似的,便要走出去。而陳阿嬌則是望向她。

“她已無大礙,只是求生率不高,熬過今晚便無事了!”緹縈說完,便於陳阿嬌擦身而過。

這個小插曲,自然沒有引起館陶公主和陳午的註意,他們便一直糾結於陳阿嬌今日的表現,陳午自然是嚴厲的批評陳阿嬌幾句,無奈館陶公主一直護著她,最終他也沒有教訓成。與這兩人周旋了一會兒,陳阿嬌便尋了一個借口,回房思過了,便去看卓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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