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中我曾經描寫了這樣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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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漸臨的時候,追月嬌鳳急匆匆走來。這位追月娘子風采卓絕,是中原武林獨一無二的美人。

杜威龍自第一眼起便在心中激起了愛的漣漪。這種情感並隨著不斷的相處與日俱增,愈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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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註著追月嬌鳳迷人的身影遠去,一種莫名之痛掠過心湖。

說起人的情感來那真叫覆雜呢!愛能生情——柔情似水,深情無限;愛也能生恨——恨之入骨,恨死恨活。

此時的杜威龍就已萌生了點點恨意,他竟恨不得和那位追月娘子同歸於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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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威龍心痛如割,手握得比鐵錘還硬,這一刻他又想到了同歸於盡。

愛一個人無需任何理由,恨一個人卻往往是因愛而生。杜威龍對追月娘子癡狂的迷戀已使他愈來愈把持不住自己。

他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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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杜威龍的傷口並不疼,疼的只是他那顆矛盾叢生,支離破碎的心哪!

第二天,他將自己整整關了一天。他什麽東西也沒吃,甚至連水都未喝一口。他只盼著追月嬌鳳能夠走來,原諒自己的粗野。然而······

黑影下來的時候,他強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走出房間,走出後花園,走向野外。

原野上,芳草的氣息依舊,玉麒麟同追月嬌鳳纏綿的影子依舊,他的愛與恨依舊。

撿了塊松軟的沙灘緩緩坐下來。身後忽然響起細微的腳步聲,有人仿佛在朝他靠近。“杜威龍,好一顆癡情的種子!我萬沒料到天山雪域上一代梟雄也會為情而困。”

聽聲音,似曾耳熟,但他並沒有回頭:“黑魔,你來這兒做什麽?”他不驚也不亂。現在他 什麽都不在乎了,包括自己的生死。

黑魔邪笑著,緩緩繞到杜威龍前面,深眸如同兩把利劍:“杜兄,您的敢愛敢做真是令弟佩服!不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有如此膽量。可是您想過沒有?玉麒麟珍愛追月嬌鳳就如同他自己的命。他是您的救命恩人,而您卻反過來欲奪其最愛,他知道後會怎樣呢?”

杜威龍緊閉二目,一語不發。怎樣?死是最痛快的,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黑魔微皺眉頭,邪笑再次浮出口角:“當然,死是最痛快的。人,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什麽都沒有了,包括自己最愛的女人。而人家恩愛夫妻還是最逍遙快活的一對兒。仔細想想,與其臭名昭著,萬年恥笑,落個孤墳野鬼,還不如玉石俱焚來得幹凈······”

“黑魔!”杜威龍低吼一聲,突然睜開二目,深眸中怒火欲燃——面前這個人很顯然是想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他杜威龍可不那麽傻。

黑魔聳聳肩,卻突然轉了話題:“當然,若能尋得活路,又何必自投死路呢?既然早晚要有個了斷,就不如先下手為強,愛就愛他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恨就恨他個撕肝撕膽,有你沒他。”

杜威龍緩緩擡頭,深眸鎖定在遙遠的空寂,那裏星光搖曳,景色比往日更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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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玉麒麟滿載而歸。這次西行,他不僅帶來許多異國的特產,還為杜威龍帶來一位雪域的美人。可憐英雄一番苦心,當飲完那杯毒酒,他不禁傻眼了:“威龍,你······你······”眼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去,玉麒麟也勉強能喘上一口氣來。

杜威龍含淚跪倒在他的面前,聲音嘶啞:“大哥,對不起!也許你不該救我。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但卻使我活得比死還累。我愛大嫂,我恨她是你的女人。多少次駐足在你倆的身後,你的柔情,她的纏綿令我嫉妒、令我瘋狂。我再也無法管住我自己······”

“威龍——”玉麒麟悔恨的合起眼眸。

杜威龍緩緩起身,將奄奄一息的追月嬌鳳抱回自己房間,放到床上,然後癡情的凝註著、凝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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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叔叔——”小玉俠目睹此情此景,都傻眼了。因愛而恨,原來愛竟是這般可怕。

杜威龍欠疚的望著面前的孩子,心頭的苦難以傾訴:“俠兒,對不起!杜叔叔欠你的來生再還。”舉手,張口,紅瓷瓶內剩下的□□被他一掃而光,他帶著輕松的笑緩緩閉上二目······

史德海楞楞的,這一切仿佛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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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心裏話,我真不知道自己當年是怎麽寫出這段故事來的,但每每讀到這裏時我都禁不住心驚膽寒、毛骨悚然。十幾年來我刻意的逃避著他,害怕見到他,既是源於這部小說中偶發靈感寫出來的這段悲情故事,更是希望他能忘記我,從而給自己一份完整的人生。

我知道我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到一起,當心靈的苦與壓抑無法承載的時候,我曾試著在另一個人身上尋找著我們初始的影子,尋找著他的影子,這個時候我才真正懂得了肉體和靈魂分開的滋味兒,如同我在小說裏常常寫到的那句:“活著的是我,死去的也是我。”

愛情呵,真像一枚掉在刀尖上的青蘋果!!

*借此,加段小插曲:

當今“情人”怎麽解釋?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當愛情瀕臨滅亡的時候,有個掘墓者出現了,他不畏世俗的唾罵,一往無前······你猜他是誰?

註:假如時光不能倒流,我寧願在這墓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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