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村裏演電影我沒有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已經不好奇這人世間的任何一件事，任何一種東西了。我坐在大門口，既希望看到他灑脫的身影，卻又害怕那種傷心刻骨之痛。不一會兒他果然來了，看到C姐在我身邊，J·X沒敢過來。他倆於是就停在不遠處默默地站著，久久地凝望著，凝望著······

傻瓜，莫非他也不喜歡看電影了嗎？

次日，下了一天的雨，我沒想到下雨天他也會來，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腳上濕淋淋的。

註：後來，每當下雨的天我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尤其當我看見和他一樣身影的男孩子撐著一柄黑色的大傘，迎著微風，走在蒙蒙的細雨中，我的心緒便再也無法寧靜，於是我寫下了那首《傘》：

天空下著細雨

淋濕了我的記憶

那柄黑色的大傘

是時間留下的痕跡

遮住了天使的淚花

遮不住的是飄亂的思緒

伸出手

任冰涼的感覺

漫過心靈的湖堤

我看見

他的微笑就蕩漾在春風裏

如山色一樣空蒙

似水光一樣明靜

小記於：零八年七月七日。

“外面很美，你為什麽總喜歡把自己關閉起來？”他的聲音極具吸引力。其實我很喜歡聽他說話，但不曉得他是怎麽逃過外婆的怒罵闖進來的，反正他已經不把我們家當陌生地兒了。

“討厭，你又來做什麽？”我擡起頭，索性把書扔到一邊。書上有我剛剛寫下的一首詩：

寥落紅塵難做緣，飛花流水不自然。

傷情只為癡情累，自古幾處是佳傳？

《煉》裏幾乎全是這樣的詩。這首詩雖說是為小說裏的人物填寫的，但同樣寫盡了我內心的矛盾、酸楚和無奈。我絕不能讓他看到，因為我不忍看他傷心難過。此時此刻，我寧願用自己的痛結束這一切。

他深註著我反而笑了，說：“自然是來見你了。這個世上絕沒有誰可以阻止得了我。你那麽聰明，一定知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賴皮!）”

我怎麽聽著這些話都不順耳“是嗎？”我也笑了，然後故意氣他說：“你能得到嗎？傻--瓜！”此時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調皮的小孩子，莫名其妙地非要向著他的耐性挑戰一場。

他可能被惹火了吧，陰沈著小臉兒斷然表示：“能！我相信我自己，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就像當初那樣，我會比以前更不顧後果······”

“你，你簡直壞透了啦！”我嘟著小嘴兒，臉上火辣辣的。當初那一晚的事是我最恨重覆的，我就像受了奇恥大辱，心底的怒火再次被他點燃起來。笨蛋！他這是在威脅我耶，他可知道我骨子裏的任性和刁蠻是令我連死都不懼的。

哼，我討厭他的狂氣和霸道。

“臭不要臉，爺就跟你擰上了，看你怎麽不顧後果。”我這樣在心底裏發歪，我就不相信他還魔膽包天了。

他盯著我，反而笑得更開懷了，一字一字壞壞的說：“好事啊！男不壞，女不愛嘛！再說了，我不壞又怎麽會到你這兒來了？心都給了你，就差這個人了······”

嘆：好不知羞耶！我都沒見過世上還有這麽皮厚的人，簡直比萬裏長城的城墻還厚耶！不過他的那句“我不壞又怎麽會到你這兒來了”卻是令我聽得渾身不自在，我當時就咬著唇兒暗想：“耍賴皮是吧？那爺就跟你擰到底了，看你還能拿爺怎麽樣？”

這時，J·X也忙在一旁幫腔說：“不錯，瞞天瞞地瞞不了旁觀的（di），（小笨蛋，他還咬文嚼字兒呢！讀過幾天書哇？）這事誰不知道······”

“你······”我嘟著小嘴兒，氣不打一處來。媽的，這小子怎麽也這麽可氣？簡直可惡到家了耶！“好，惹不起蠍子我就惹馬蜂，幹脆拿他當個出氣筒。”想到這裏，矛頭立馬指向了他:“趙G·Z家的混賬小子，臭不要臉，難怪有人罵你——罵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其實，我都不明白後面那幾個字什麽意思，因為那都是C姐教的。（傻吧？都傻得可氣耶！）也許他知道，因為當時他就變臉了，惡狠狠瞪著我，眼裏欲噴火:“你怎麽知道我爸的？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姓C的那個女人？她一直找我麻煩，她還敢和我作對，我他媽，我他媽饒不了她。不錯，我壞，我野，但看對誰。這麽久了，我們沒有傷害過你吧？我們更不曾把你當成Q·M，A·Y那樣的女人玩玩了之，你還要怎麽樣？你自高自大，自以為是，你什麽都不在乎，早晚你會栽在姓C的那個蕩婦手裏。總之，你會後悔的。”說罷這話，竟連P也沒招呼一聲，掉頭就走了。

哇塞，火氣夠猛烈的，簡直像吃了槍藥耶！

我低垂著頭，往事恰如潮水，再次湧上心湖。不管他們背著我的時候怎麽樣，但他的話確實不假，他們倆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一句臟話。（尤其J·X，我知道很多人對他乃至他整個家族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他的野蠻、霸道更是時時流露於外的。但在我們相識的這段日子裏，的確如他自己所說，他除了為他的P哥盡心盡力，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任何過分的事，以致使我有時候都不禁驚訝他那超乎尋常的耐性和好脾氣。當然除K·C外，那小子不是吃人奶長大的，滿口流的都是臭水。）他們是男孩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假如換做是我，此時此刻恐怕我也會瘋掉的。

不過，我還是會笑著說一句：“嘿，他氣壞了，但願氣死他，永遠都別活過來。”

P盯著我，臉上說不出的無可奈何。

我知道，他們都拿我沒辦法。

於：一九九五年八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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