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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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人是便秘嗎?!怎麽統統都交不上稿子?!”巫鳴剛進門,從玄關開始就大聲說給我和池梓凡聽。

這兩天我光是跟梓凡調侃就傷了太多神,完全靜不下心來畫東西,更不要說在這種水深火熱的氛圍下畫一些純情插畫,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池梓凡依舊是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翹著二郎腿全神貫註地打著游戲“你……你稍等!我這一關還……我靠!!!”

原來巫鳴上前直接按下了OFF鍵,還真是以黑治黑“你的頂頭上司在和你說話呢,池大牌。”

我尷尬地站在一邊,見勢不妙,一點一點挪動著腳步,想要退進裏屋,從而躲避巫鳴的劈頭蓋臉,哪想到“你別想往裏跑,譚若水,我們中林看好的新人插畫家。你們兩個還真是有趣,兩個人不會是在談戀愛沒工夫完成稿子吧?”

“跟他/她!”我和池梓凡幾乎是異口同聲,都是一種驚愕又有些嫌棄的語調。

他搭上巫鳴的肩膀“兄弟,你放過我吧。在你眼裏我的審美就這樣嘛?!天哪!不要再侮辱我的取向了。”

我咬著牙根,氣鼓鼓地卻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我的確沒有那麽貌美也沒有什麽能夠讓人青睞的地方。但刺給我的劍,我也是要還回去的“你!以為我會看得上你這樣的混世大魔王嗎?!開玩笑!”

“你們兩個互黑結束了嗎?那可以聽我說了吧?”巫鳴不緊不慢地坐在一邊,看著我們兩人像怨男怨女一樣“你,池梓凡距離你的截稿日期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你,若水,還有整整一個月給你畫完剩下兩個章節。這樣才能保證在年末上市,不要讓我們中林信用全無啊,我們可是已經在官網上公布了上市日期的。還有,繪本的封面已經決定了,就是你上次看過的那個。現在分分秒秒都是金錢,沒時間讓你們打情罵俏。”

他這樣脫口而出的一連串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就像戰場上遇上機關槍一樣,躲閃起來都有些猝不及防“打情罵俏是……”

“那就這樣了,若水,下個星期的機票已經買好了,開學了也不要忘記趕畫稿。”

他沒有理會我所質疑的那句‘打情罵俏’,倒是提醒了我下周就要回學校了,總算要離開這個混世大魔王了!想到就如釋重負,不用再忍受他每天早上挑剔牛奶為什麽不是25度、面包為什麽沒有切成同等厚度,也不用聽他抱怨衣服的材質讓他渾身不舒服,更不用被他使喚來使喚去成為他三分之二的保姆了。終於……

“餵,見到我就這麽詫異嗎?”

當我回到學校那座不大卻繁華的城市時,卻發現,這……怎麽會……

“巫鳴!不……巫總!他為什麽會在這個辦公室?不對!池梓凡這個家夥為什麽會在這個城市出現?”

他也有些對不住地撓撓頭,抱歉地看著我“誰叫他一定要……”

“是我一定要來這裏,來到你的身邊,和你在一起。”池梓凡靠在我耳邊輕聲對我說,令我瞬間頭皮發麻,有種想要扯下助聽器的沖動。

我退到遠處問他“你到底來這裏幹什麽?”

他一屁股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手裏攥著身邊植物的大葉片“我不過是從流放地回來了而已,我名下的房子還在這呢,再不住就要住進去不幹凈的東西了。反正來這裏寫寫我的新書也不錯。”

“可是那邊的公寓……”

他擺擺手,指了指坐在桌前的無奈的巫鳴“反正原本就是公司安排給我的公寓,應該被巫總裁收下了吧。”

巫鳴搖搖頭“不過是請了清潔公司整理了一下那個……恩,那個有點沒秩序的空間,交給其他作家了。”

“其他作家?喲,我可沒聽說過你還有新寵呢?”

不知為何,這兩個人在我眼裏頓時變得基情四射,感覺有點令我遐想連篇,雖然我並不是腐女,也對同性戀沒什麽特殊的感覺,但不得不說眼前這兩個人“實在是般配……”我輕聲說道。

兩人似乎都沒有聽到,巫鳴只是黑著線回答池梓凡的問題。直到一連串的敲門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混戰。

回到學校後必然是會見到沈風玲的,之前只收到過她簡短的訊息“謝謝你,對不起。”雖然我並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我,還並不知道巫鳴的一番好心,只是以為他不過是把我看做巫雪琳一樣的妹妹,因此和其他人比起來更加照顧更加在乎。我雖說聽力有些障礙,但心還是清楚得很的,至少那時候的我這麽認為。

“風玲……”我輕輕喚了聲就在不遠處的風玲,這兩個月沒有見面感覺她瘦了些,緩緩地轉過身面對我,目光都有些暗淡無光“我們……嗯……我們難道……”

“對不起若水……”風玲在哭,我還並不知道為什麽僅僅一句‘對不起’就令她決堤似的嚎啕大哭,我以為她只是對我抱有抱歉的心理,我從未想過她的淚水、她的痛也是因為她從未得到過自己愛的男子的青睞。

我快步走過去撫摸著她早已留長的頭發“好了風玲,好了……”

我以為我們就能這樣回到高中時那樣親密無間,她看我畫畫,我看她笑。可卻忘了兩個人早已不再那樣傻裏傻氣,也不再那麽單純率真,我和她的友誼總是蒙在雲裏霧裏,誰也看不清楚,誰也不曾過問。

“季風林,最近還好嗎?”坐在樓梯口,我小心地問道。

她心情似乎有些平覆“放假的時候,巫鳴來過我們家的弄堂……”接下來就是之前所陳述過的那樣,我也第一次聽說了季風林在中林工作的事。

夜裏,我掏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把簡訊發給了她“謝謝你。”

就像有人戲稱的那樣,秒回是世間最溫暖的行為“不要說莫名其妙的話。”

“謝謝你為季風林介紹了工作。”

“不過舉手之勞,不足為題。”

我還在糾結要對他說什麽時,微信的消息提醒不斷冒出,想都不用想“池……池梓凡……”

他除了發一連串賤表情外,還說“醜八怪老女人,明天中午一杯LATTE一份菠蘿包,XXX見。不要跟我說你有課,我知道明天是公休。”

這個面部面積需要用公頃標註的人,竟然笑嘻嘻地把自家地址都發給我了,我一個和他平起平坐的插畫家在這個城裏,竟還要被他這樣當奴仆使喚。

“你真的以為自己和我平起平坐啊?”這是我第二天拎著拿鐵和菠蘿包拜訪他時,得到的第一句話“我可是池大牌,你不過區區一個新人。”

我忍住了要將手中這炙熱的拿鐵潑在他那既有寬度又有深度的臉上的那股沖動,捏緊拳頭,擠出一絲笑容“如果你特意把我叫到你這個冷清清的家裏,就為了對我說這些沒用的東西,那我就走了,我的稿子還……”

他卻突然靠近我,我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還有自己快要撞出胸膛的心。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因眼前這個混世大魔王而跳急了心。

他突然做回沙發上“聽說你現在離家出走中?”

我微微皺眉,他接著說道“有志氣!我很欣賞你!”

“哈?”我對他這飄渺的態度有些捉摸不透。

“不過……你要知道,你已經很幸運了,好歹還有個爸,親生的父親。”我在他眼中第一次捕捉到了那隱約飄來的哀痛和身不由己。這一刻我竟沒辦法再接下他的話,只能這樣沈默地站在他身邊,看他迷離的眼。

“啊!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告訴你的,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給你講講故事吧!”

“不不不,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驚恐又慌張地擺擺手,但他卻並沒有理會,自顧自地對我說起他的故事。這似乎是他在巫鳴這個好友之後第一次對其他人心平氣和地陳述這樣的故事,一段真實的故事。

池梓凡,從小便是被教會養大的,在他3歲時被母親丟在了教堂門口,他的記憶模糊不清,甚至連父母的相貌都沒辦法完整地回憶。只記得母親手腕上那幾道不知為何而留下的傷痕,現在他明白了,那是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劃開手腕想要終結生命所留下的,他的母親,並沒有因他而幸福。而對於父親,他的記憶就更少了,在一個三歲孩子的腦中,父親永遠是一股濃重的酒氣,除此之外只是一團不清不楚的影像。他和母親似乎是逃出了那個家,又似乎沒有,總之在那年聖誕節前夜,他被母親丟在教堂門口,她說“媽媽馬上就來,不要亂跑。”他沒有亂跑,可母親卻再也沒有出現。直到第二天,修女發現了在門口凍得瑟瑟發抖的他。他只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的名字——池梓凡。一直以來他都是以這個名字活著,因為他相信總有一天,母親會因這個名字而找到他,就算並不想見他,也依然可以通過媒體知道,這個被她丟棄的兒子過得還算不錯。

其實在那年聖誕節,也就是池梓凡被丟棄的第二天,人們就發現了那個浮在冰面上的女人,從橋上一躍而下,早已經沒了生命跡象,而她的手腕若纏繞了荊棘一般,留有道道傷痕。沒錯,那就是池梓凡的母親,一個被抑郁癥嚴重侵蝕的女人。這個事實自然是在後來從知情人士口中所得之的,這一切都會在往後的故事裏提到。

只是此時我才明白,為何他曾露出那樣無奈又暗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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