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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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因為愛上一個人而染上了她的喜好,分開後卻怎麽也戒不掉那個味道。

這是和巫鳴第一次吃飯時,他對我說過的話,短短一行字,說出口也不過區區十秒,卻讓我想了很久,很久。

“可以請你幫我個忙嗎?”

還在上課卻接到了巫鳴的簡訊,還不是很熟悉手機握在手中的觸感,以及塞到手袋裏多出的那一份重量。

我笨拙地回覆他“您說。”

片刻後又在浸了汗水的手心微微的震動“想要幫一位女性朋友買禮物,不知道女人的喜好,所以這個周末可以和我一同去挑選禮物嗎?”

女性朋友,這四個字猛地撞進我眼眶內,也許風玲說的沒錯,這樣好的男子,又是這樣一個意氣風發的年紀,是早該有了女朋友的。也許這所謂的‘女性朋友’就是他那不曾提及的女朋友也說不定。於是就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地PS出那陌生女性的面容時,手指早已觸動了發送鍵“好的。”

“謝謝,麻煩你了”他說。

風玲一下子挽住我的手臂“嘿!若水!下周季風林來串門,他們竟然已經放假了,天理何在啊!”

我將食指放在雙唇前,示意她降低分貝“你是想要那魔頭扣掉平時分嗎?小聲些啦!”

說道季風林就不得不想起和譚霜一起度過的那年聖誕篝火會,炙熱的火苗,濕潤的空氣,還有耳邊一起一落的海浪聲。我深深地記得季風林義無反顧丟進火堆的那些日記簿,劃過一道筆直的線段,發出紙張之間嘩啦啦的哀鳴。它們的身軀在火中卷曲、收縮,最後融於那團烈火中。

他去了隔壁城市有名的美院,到這裏僅需要不足一個小時的高鐵。那次篝火夜之後,我遲遲無法平靜地面對季風林,即便風玲時不時就開著我們兩人的玩笑,從而淡化之間無形的隔閡,但這件事遠比看上去的要難得多。我依舊無法以此前那樣單純美好的心態去面對他,也依舊無法狠狠劃過他內心之後,又同他若無其事。

“季風林?”白鹿總是這樣神出鬼沒“什麽來頭,男女?”

風玲緊皺眉頭,緩緩轉過身望見坐在身後的白鹿“你來蹭什麽課?!怎麽成天陰魂不散的!”

“這是選修課好嗎?大家都可以自由選擇,懂嗎?自由。”他特意強調著‘自由’二字。

風玲也甩了甩那頭栗色齊肩短發“沒錯,自由,所以你也不要管‘季風林’是男是女了,與你何幹啊?”

我每天看著追著風玲影子跑的白鹿總有些許的於心不忍,他那樣好的男子,被大把的女生追捧仰慕著,眼裏卻只容得下沈風玲一人,雖然總是三番五次地被她以並不友好的言語打擊到體無完膚,卻一直以不死的精神屹立不倒。

“若水稿子畫著還順手嗎?”他的話鋒突然轉向我。

“對我來說,還好。”

風玲突然問道“巫鳴他是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他那樣優秀的男人,就算告訴我他已經結婚了我都不會驚訝。”

“沒錯啊,他確實結婚了。”

“什麽?!”風玲驚嘆,卻意外地引來了講臺前老師的註意,令我們三人持僵持狀態定格。

白鹿剛要解釋寫什麽“不過……”

“那邊那男生!你來說一下對這個問題的見解!”卻被老師叫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大眼瞪小眼。

到最後我也沒聽到那句‘不過’之後的內容,於是一直糾結於巫鳴結婚的事實。我不停地畫稿子,麻痹自己的大腦,其實早該明白這樣的結果的,風玲說過,那樣優秀的男子,就算告訴我他已經結婚了,我也不會驚訝到哪裏去。只是,多多少少有著些許的不甘心,看著靜靜躺在書桌上的手機,心狠狠底扭了一下,不得不收回目光、收回心。

那個周末同樣的車子,同樣的人佇立在宿舍樓門口,每當他來到學校,總會引來太多人的竊竊私語。對文學有所關註的人對他有著太多的印象,深知他就是中林的頂頭上司,於是舉起爪機拍照的也不在少數。這種情況下,我真的是硬著頭皮出門,盡可能地低下頭,我可不想成為大眾的炮灰,也不想成為人們茶餘飯後抨擊的對象。

“放輕松好嗎?整的我好像要把你賣去紅樓一樣。”他目視前方,心平氣和地說。

處於緊張而本能性地擺弄著指甲“你……你總是這樣高調地出現在女生宿舍門口,讓我……我很難面對其他人……”

他淡淡地一笑“呵,有什麽不好嗎?大家也許都誤會著你是巫鳴的女人,嘴巴裏說著你蓄意傍上了年輕有為的男人,心裏卻羨慕嫉妒得要死,這已經很大程度上滿足了一個女人的虛榮心,你應該巴不得我每周都伴隨著這輛一百萬的車子,出現在你們樓下才是。”

“停車。”我感覺到自己冰點聲音的顫抖,手狠狠抓著旁邊的扶手。

他看起來似乎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將車子停靠的打算“你至於這麽生氣嗎?”

“我跟你說停車。”依舊是越來越低的溫度。

他下了高架橋,將車子停在一邊,我沒有絲毫的猶豫,推開車門就往回走。他在後面喊“餵!你這麽走回學校要很久的!”

“就算走到明天我也不會再上你的車子!”

他將車子緩緩退到我眼前,我卻依舊沒有要改變決定的想法。他緩慢地伴隨著我的腳步倒退著車子“你上來吧,先上來再說。”

“好啊,我可以上你的車。不過,你要跟我道歉。”

“道歉?”他那清秀的面容微微皺了眉“我……也沒覺得自己說錯什麽啊?”

我停下腳步,看著駕駛座上一臉理所當然的他“您還真是可悲,我不知道您認識的女人都是什麽樣子的,傍大款的也好、裝作柔弱灰姑娘的也好,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所以也不要把我隨便就歸類到其中去。我的家庭條件無需讓我委曲求全地‘傍’什麽文化公司的董事長,也無需讓我在您面前裝成柔弱女子騙取誰那點不真實的情感。如果您需要的是那種可愛撒嬌的女生,那真是抱歉,去找其他人吧,我實在和您所需的條件不符。”

說罷又繼續邁開步子一味地向前走著,他依舊緩緩退著車子,對我喊“好了我知道了!抱歉!我說抱歉可以了吧,現在你可以上車了吧?”

我厭惡地望著他,卻沒有停下向前踱步的腳“您就是這樣和其他人道歉的嗎?”

車子停了下來,我卻不管不顧,心由於那勃然的憤怒,而猛烈地跳動著。突然有人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出現在我身後。

“你一個女生走路還真是夠快的”巫鳴喘著粗氣說“對不起……”

他凝視著我的雙眼,眉宇之間流露著此前沒有的驚慌,從容不迫的巫鳴也會有這樣的神情,也許真的是沒有女生會對他這樣無理,令他這樣猝不及防“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這樣擅自劃分你的位置有些失禮,所以……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我沒有任何表情地望著他,看著他那微妙的神情,沒有回答只是走向車子,坐回了副駕駛的座位。

餘下的一路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子停在了奢侈品區門口,不禁會讓我想起風玲家的弄堂。今天來這裏,是為了另一個女子,也許就是白鹿說的那個同他結了婚的女子。

“你楞著幹什麽?”他說“進去吧。”

說罷走進了那家燈火通明的店,我並不陌生於諸如此類的店面,只是總覺得自己好像同這裏有著水土不服般的不適感。

“你覺得這個如何?”他拿起一個壓了花的錢包爭取我的意見。

我草草瞟了幾眼,回答道“不錯。”

“那就這個好了。”男人總是更青睞於迅速的購物,不論我的意見是否心不在焉。

回到車上他看著我迷離失焦的眼神,問“你就這麽不喜歡和我呆在一起是嗎?”

我側過臉,看到他小麥色的皮膚,黑而有神的雙眸,他就是用這樣的眸子緊緊地勾住女人的心。我註意到他的左手無名指並沒有戴婚戒,也沒有戒指所留下絲毫的痕跡。

最終忍不住我這殺死貓的好奇心“你一個已婚男人,這樣和女生三番五次地外出,是不是太隨意了些?”

他將車子停在了不遠處的印度餐廳門口“吃飯再說吧。”

餐廳裏飄著美味的香氣,混合著眼前巫鳴獨有的香水,混淆著我的嗅覺。他抿了兩口檸檬水對我說“你怎麽會覺得我是已婚?難道我已經老成那樣了嗎?”

“白鹿他……”我輕輕掩住口,對白鹿有種說不清的內疚。

他露出無奈卻清朗的笑,好像裝了空氣清新劑的房間,令人心曠神怡“那小子總是傳播著過時的消息。”

“那你……”

“我確實是結過婚的”他的嘴巴總是能夠彎出一個令人深陷其中的角度。

“結過?”我頓時意識到這句話中的‘過去式’。

他一臉捉摸不透的覆雜表情,點點頭回答“沒錯,一段不太順利,也不太合人心意的婚姻。”

“那你這禮物……”

“當然不會是給前妻的,上個月休產假的人事主管上周順利生產,我只是為一位新母親買了禮物而已。”他擺弄著袖口的扣子,對我說,我卻意外地輕輕松了口氣。

他面對著眼前的咖喱,突然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對我說“你有沒有因為愛上一個人而染上了她的喜好,分開後卻怎麽也戒不掉那個味道。”

我不作回答只是帶著一團亂麻,微微擰緊眉毛,他卻突然笑起來,輕輕點了點我的眉頭“別在意了,量你這個*妹也不會知道。”

也許在巫鳴眼中,我真的不過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女生,隨時都會淹沒在他周圍眾多優秀的女子中,但我卻仍舊飛蛾撲火般想要染上他的喜好,記住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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