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情牽。

關燈
王憐花在給葉英診脈,雖然他的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也滿身都寫滿了不靠譜,但是憐花公子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前輩,也的確是擔心自己師父的身體,因此玉卿久並未多言,只是一臉乖巧靜立在葉英身側。

葉英的一頭白發並未有損他半分風姿,相反,因為這一頭不與凡塵俗世相同的發色,反倒是顯得葉英更如仙人一般——所謂的天人之姿,終於在這凡間有了具體的映射。

玉卿久卻總是有些心疼的,經意或者不經意的,她的目光總是長久的落在自家師父的雪長發上。

王憐花眼光最是毒辣,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玉卿久,忽然松開了按在葉英手腕上的手,轉而捉起了玉卿久的手腕。

憐花公子年少的時候也是風流,一雙桃花眼之中氤氯一段春色,如今縱然歲月流逝也是婉轉動人,自然引得無數少女醉倒在他漫不經心的一段眼波之中。

王憐花微涼的掌心貼合玉久手處溫玉一股的肌膚,那人分明是在號脈的動作,卻無端多了幾分暧昧的意味,這樣的動作若是尋常男子做就是全然輕佻,然而若是讓王憐花做來,反倒盡顯溫柔。

葉英覺出王憐花不同尋常的舉動,他微微瞇起了雙眼,一雙原本淡然從容的眸子此刻卻顯出了幾分堆疊的冷意。

葉英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竟是已然準備出手了——他往常並不會這樣易怒,也不會仗著自身武藝高強就一次壓人。更多時候,葉英出劍都不是為了自已,可是這一刻,葉英竟然開始慶幸自己心中有劍,手中亦有劍,因為這樣,他才能為他的小徒弟悍然隔開那些覬覦著她的目光。

王憐花看著葉英的目光更加的意味深長,他的視線在葉英和玉卿久身上來回逡巡,忽然就放聲大笑了起來。

“君子如風,好一個君子如風的藏劍,好一個君子如風的大莊主與藏劍首徒!”王憐花就快笑出了眼淚來,太過誇張的放聲大笑讓他直接從嗓子眼裏嗆了一口涼風。

盛京凜冽的風灌入他的肺腑,讓久居南海那種溫暖之地的憐花公子肺管子生疼。不過他是實在沒有想到自己一回中原來就能撿到這樣的一個笑話,這讓他歡喜鼓舞,雖然本意未必是善意的祝福,不過王憐花倒是真的希望這兩人之間能有個長久。

“我生平最恨那些滿口仁義禮智信,其實卻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的雜碎。這世上不是有沽名釣譽之人有心推舉你藏劍為正道楷模麽?你們就偏生要離經叛道到底,狠狠將那巴掌摔在他們臉上才好。”王憐花撫掌大笑,留心觀察著葉英和玉卿久的臉色,在發現兩人雖都有些羞赧,但是絕非被人發現陰私之事的愧怍的時候,王憐花對這師徒二人倒真真是高看了一眼。

他暢快的笑,笑夠了才順了順被涼風嗆得生疼的肺管子,道:“小美人兒,要是日後你跟是他成親,可別忘了讓葉家那小子給我捎上一份請柬。”

王憐花挑了挑玉卿久的下巴,指尖滑膩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這般親昵過了,之前在南海數年,王憐花抱著一段自己難平的心事,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一開始看著沈浪和朱七七恩愛,他的心底還會有刀割一般的疼痛,不過後來,王憐花倒是習慣了。

回憶總是暖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王憐花甚至覺得自己就那樣抱著回憶也能過下去。他不愛朱七七,他愛的,是自己的那一段與過往和現在截然不同的時光。

王憐花的愛是一場盛大的顧影自憐,這一點,他心知肚明。而他也總覺得,似乎那個看起來並不怎麽聰明的朱七七也窺見了端倪,若非如此,她恐怕不會拒絕他拒絕的如此毅然決然——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女人能拒絕在你面前溫柔若斯的憐花公子呢?

然而此刻,手指之下的溫潤滑膩的觸感居然讓王憐花覺出一絲熟悉的暖。

他有些沈迷的恍惚了心神,手指不由得收緊,想要扼住自己指尖的那一點溫度,用來鑒別那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玉卿久並不是一個美好的物什,可以任人放在指尖和掌心細細把玩。王憐花的動作已經超出了玉卿久的底線,她皺了皺眉,身體比理智更快的動了起來。

面對這樣一位江湖傳說級別的前輩,玉卿久雖然憤怒卻也不敢托大,直接抽出自己手中重劍,玉卿久一起手就是一招風來吳山。

劍波如水,在這秋風之中染了三分蕭瑟,又借來了三分寒涼。

這劍意脫胎於水,借意於風,藉由西湖的寧靜月色而成,卻被玉卿久用怒意淬出了山岳的魂魄。

玉卿久出招的時候十分謹慎,可是既然已經出劍了,就不會因為對方是江湖名宿而動搖分毫,長劍一招一式的揮灑,玉卿久雖知自己不能一招制敵,但是她也不是為了殺了王憐花,便是能借此給他些許教訓便已經足夠了。

王憐花沒有想到這姑娘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可是出手卻是這樣的不留情面——她的每一招近乎都向著他的臉而來,一副不把他的臉砸成豬頭誓不罷休的意思。

已經很少有人跟王憐花出手這樣不客氣了,這反倒讓王憐花更加饒有興致了起來。他腳下踏開了院落裏錯落的花,這些花朵在某個時刻一齊碎成了幾瓣,在空中揮灑開來。

玉卿久沒有料到王憐花的招式居然這樣無聊,她被亂花遮住了眼,可是多年的練習已經讓她不必僅僅依靠眼睛去“看”。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玉卿久腰腹用力,猛地一劍向身後掄了出去。

她的判斷沒有錯——王憐花的確是繞到了她的身後,可是玉卿久太過年幼的弱勢終於顯現了出來,哪怕她能夠判斷出下一刻王憐花會出現在什麽地方,可是對方的速度太快,角度也太過刁鉆,她實在是……避無可避。

一雙帶著涼意的手一瞬間襲上了玉卿久的腰肢,少女的腰肢纖細卻有著精致柔韌的輪廓,並不是全然的軟,而是帶著一種爆發著力量的韌。王憐花的手在玉卿久的腰間一寸一寸的拂過,如同帶著電流一般的精準的按揉在玉卿久每一處敏|感的皮膚上。

女子的腰腹從來都是私密之所在,很難想象王憐花到底有多眼光毒辣,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精準的找到玉卿久的弱點。

他肆無忌憚的摸,不過這個動作從開始到被一道洶湧而來的劍氣打斷,其實也不及瞬息而已。

玉卿久已經被氣得面色鐵青,葉英也沒有多好看的臉色。他用如有實質一般的劍氣凝練出來的長劍狠狠抵住王憐花的胸口,將這個人逼退幾米。

那劍氣凝成的劍尖抵著王憐花的胸口,有那麽一瞬間,王憐花覺得這個男人會就這麽向著他的胸口刺下去。

不過這麽一劍下去,就是坐實了他們師徒之間有貓膩,一想到那些江湖之中的偽君子和老古董們氣得昏厥過去又對這麽強悍的師徒二人無可奈何的樣子,王憐花就覺得心頭一陣舒爽。

藏劍山莊以劍法聞名,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是煉器大家。

江湖人都知道一柄趁手的武器在行走江湖的時候的重要性,可以說自己的武器若是比人弱了一星半點兒,那自己殞命的可能可就比旁人大了一大截。因此在這江湖之中,但凡是要在這江湖混下去的,就沒有敢輕易開罪藏劍山莊的。

王憐花這人生來就帶著三分瘋性,因此他看著葉英凝結出的那一柄和實物沒有什麽分別的劍,他非但沒有躲,反而用自己的胸膛迎了上去。

他醫術高絕,自然知道如何避開要害,王憐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計算好了那長劍該從何處刺入,又該從何處穿出。

笑容分明邪氣,王憐花用只有葉英能聽見的聲音道:“呦,大莊主這還生氣了,真不知道你是把她看做是你徒弟,還是看成……”

“你,的,女,人。”

王憐花一字一頓,哪裏是什麽“不知道”,分明是就已經有了蓋棺定論。

若是放在從前,這話應該會讓葉英的指尖都抖起來,不過到了如今這一刻,王憐花的萬般挑釁仿佛都沒有入葉英的耳,他只是皺了皺眉,一眼看穿了王憐花的動作,甚至是看穿了他的所圖。

並不介意旁人知曉自己的感情,葉英也不懼怕什麽千夫所指,可是他卻要顧惜著自己年歲尚輕的徒弟,也沒有將自己的感情變成一場任人圍觀的猴戲。因此,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葉英手指微微動了動,那已經要刺入王憐花胸口的長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王憐花沒有見血,可是他很快知道葉英的劍意並未消弭——它們化作另一種力量,仿佛有人用砂鍋大的拳頭直錘他的胸口,讓他一下子就仰倒在地。

可惜我們的憐花公子並不知道“醫鬧”為何物,不然他肯定要直接給這暴力的師徒二人扣上醫鬧的帽子了。

手心含著一段內力,王憐花自己起身揉了揉生疼的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口胸中淤血,王憐花起身道:“得了得了,在下多有得罪,手欠挨揍也怨不得別人。”

雖然是被葉英的心劍擊倒,不過王憐花還是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玉卿久手中的重劍。他若有所思的望了那重劍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道:“難怪江湖之中從沒有人懷疑過你這個大徒弟的性別,我原本還以為那些人都是眼瞎,不過這會兒見了玉姑娘真人,光是看她這重劍,恐怕就沒有人敢以為她是個姑娘。”

葉英面沈如水:“閣下今日屢屢挑釁,可是欺我藏劍無人?”

王憐花看著也應該搭在他的焰歸上的手,心中計較半晌。最終,他還是覺得自己不要觸這人的黴頭的好——撩撥一下小姑娘那算是情趣,若是讓這位藏劍大莊主真的跟他計較起來,可並非是鬧著玩兒的事情。

正了正神色,王憐花收起了臉上漫不經心的笑,他定定的望著葉英,忽然開口道:“我之前看過一本手劄,裏面對許白頭的記載和江湖中流傳的有些不同。來之前在下疑心那手劄之上記載之事只是捕風捉影,不過看剛才大莊主的反應,在下總覺得那其實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叔費勁吧啦寫了個毒|藥出來,可不是為了只給莊花花一鍵換裝的hhhhhhh

王憐花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四處撩~所以,他撩人家家養的小肥啾然後被揍,大莊主他算是正當防衛還是醫鬧?

☆、問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