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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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然覺得,他家小侄女醒來之後看見自己師父成了這副模樣,多半是要跟他炸毛的。

畢竟尋常人一夜白頭從來都是不吉祥之兆,玉卿久這樣關心她師父,若是讓她看見她師父如此這般了,小姑娘如何能和他不鬧?

相比於西門然的滿心忐忑,陸沈煙倒是很是淡定。她先是謝過了葉英對自己閨女的傾心付出,而後端詳了一下葉英樣貌,忽而笑道:“我原來在大漠的時候曾聽說過西子湖畔抱劍觀花的藏劍大莊主,如今才知道,原來是這幅模樣。”

她說的大漠自然不是大安的大漠,而是六百年前那個盛唐。

葉英看了看自己盡數變白的長發,也淡淡笑道:“說起來,葉某還是這幅模樣要更是自在一些。”

陸沈煙意味深長的看了葉英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的道:“不過佳人還青蔥,大莊主也不怕不太相稱麽?”

世人都說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放蕩不羈、行事無忌,卻也忘了,能夠教導出那樣人物的人,能夠冒天下之大不韙嫁給自己徒弟的人,又怎麽會循規蹈矩?

陸沈煙比玉羅剎更不將這世俗放在眼裏,她不問師徒相戀應當不應當,她只關心相稱不相稱。

葉英還是第一次這麽直白的感受到……有人對他的這幅皮囊的嫌棄。

有些無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男子的面龐不如女子的軟滑細嫩,不過去也稱得上是面若冠玉,端的是一副好氣度好風骨。

葉英眨了眨眼睛,半晌才終於憋出來一句話,卻是對著西門然講的:“先生,方才您說的染發的方子,葉某想再跟您一道討論一下。”

因為自家小貓崽子被人叼走,而且很有可能是若幹年前自己犯蠢,主動將自家的小貓崽子送到人家身邊而還在生悶氣的玉羅剎簡直要被葉英的操作驚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那邊葉英和西門然開始嘀嘀咕咕,半晌才咬牙切齒的憋出來一句:“師父你看!他們中原人好生不要臉的!”

陸沈煙很想告訴自家大喵,其實從血緣的角度上來說,他自己本身也是個中原人的,不過是偶爾被她撿到,最終在大漠長大罷了。

不過他已經這麽慘了,要是自己還欺負他的話,估計這只就要鬧起來了,因此陸沈煙趕緊順毛,寬慰道:“大莊主君子端方,又最是疼愛卿卿,你還能找到哪個比大莊主更合適的人選呢?”

玉羅剎不服氣的將如今江湖之中的青年才俊挨個扒拉了一遍,發誓一定要找出來比葉英更合適的人選,然後他猛然發現……好像,還真的沒有?

其實幾年前玉羅剎還挺看好葉孤城的,奈何這小子一直不爭氣,這幾年居然毫無長進,依舊還是打不過他們家卿卿。總不能以後還讓卿卿保護他吧?就是這一條,玉羅剎就只能含恨將葉孤城三振出局了。

葉孤城:我謝謝您嘞。

玉羅剎不知道的是,在葉孤城的成長過程之中,很長一段時間之內,他一直覺懷疑玉卿久這位實際上是師祖祖、卻要讀作“小師妹”的人,其實是一位小師弟。

倒不是葉孤城看不起女劍客,他在少年時期也和許多江湖中有名的女劍客交手過。她們天資卓絕又以並不遜色於男兒的毅力每日苦練不輟,但是這時間就是這樣,根本不存在絕對的公平,體力與力量的極限最終成為了她們追求巔峰的桎梏,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

可是玉卿久的出現完全顛覆了葉孤城的認知,體力什麽的,力量什麽的,那從不是玉卿久的極限,而是她強有力的後盾。在力量訓練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次都輸給玉卿久之後,葉孤城還能有什麽不服氣的呢?

他並不能將玉卿久視作一個完全的女人,可是又不能假意將對方歸為男人,所以在葉孤城心中,玉卿久的存在就變得有些特殊了起來。

他們是摯友,一同追求著劍道的巔峰,而玉卿久的存在,就是一次一次的刷新葉孤城對人體“極限”的認知。

他已經不覺得玉卿久的強悍還屬於人類的範疇,他追不上,可是對方在那裏,就已經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訴他——他們的這一條路,還遠遠沒有走到盡頭。

葉孤城都已然不將玉卿久當女子看,自然不會對他有多餘的心思了,因此玉羅剎的這個打算註定是要落空的。

陸沈煙一打眼就知道這只大喵心裏在憋著什麽壞水,心裏到底有些偏袒與自己一樣從盛唐而來的大莊主,又有些為自己的小閨女征服了這麽一位讓他們明教護法含恨終生的人物的小小自得,陸沈煙神手扭住了玉羅剎的耳朵,小聲訓斥:“少打歪主意,閨女跟你急了你哭都找不著調的!”

“她敢?她要有了那啥就忘了爹,看我揍不揍她屁股!”玉羅剎頓時炸毛,開始嚷嚷起來。

陸沈煙原本捏住玉羅剎的耳朵扭了半圈,這會聽見他這麽嚷嚷,頓時就將這半圈扭成了整整一圈。女子聲音驟然低沈,帶著幾許怒意:“我拼了命生下來的閨女,你還敢打她?”

玉羅剎秒慫,連連求饒。

被拉去跟葉英討論染發技巧的西門然:別攔著,讓老夫踹翻這一碗……不,這兩碗狗糧!

玉卿久醒來的時候,果然最先註意到她師父的滿頭銀發。西門然被自家侄女近乎是舉著來到葉英面前的時候,他十分之慶幸自己特別有先見之明的先卸下了她的輕重雙劍。

和玉卿久好一通解釋,玉卿久終於勉強相信自家師父沒有任何問題,一直到這個時候,從玉卿久中|毒至今,眾人那一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在了肚子裏。

一切仿佛沒有什麽變化,但是有一些東西,大家彼此早有默契,並不需要如何言明。

終於松了一口氣,不過西門然本著為醫的嚴謹,還是認真囑咐葉英和玉卿久:“許白頭為天下奇毒,在你二人之前完全沒有人用這樣大膽的方法解過此毒,因此這其中摻雜太多變數,如今你們二人看起來是大好了,但是卿卿也別怨大伯說喪氣話,咱們先說明白了,若是你們之中誰有任何不適,還是需要第一時間讓我知曉,咱們可不興諱疾忌醫那一套。”

“知道啦,大伯!”玉卿久認認真真應下,不叫家中長輩擔心。

自玉卿久中|毒之後,她的朋友們也並沒有閑著。陸小鳳和楚留香不通醫術,花滿樓和葉孤城雖然知些皮毛,卻終歸不精此道。因此這幾個人便換了一種思路——既然他們解不開這毒,那找到下|毒藥之人,再從下|毒之人那裏找到解藥也是一樣的。

因此除卻動用手中勢力幫助玉卿久搜羅解毒要用的東西,他們幾個人也沒有閑著,轉而開始追查那日將糖炒栗子賣給玉卿久的老婆子。

諸葛神侯聽說這件事情,也親自帶著四個徒弟過來,這一幹人等在盛京布下了天羅地網,已然擺出了一副要講盛京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人的架勢。

藏劍和神侯府的交情雖好,可是諸葛神侯不經聖上允許,自然也不敢弄出這麽大的陣仗。有了小皇帝在後面撐腰,這些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找到了公孫蘭和三娘所在的那個破廟。

破廟之中的石室被打開的時候,裏面的兩個人已經死了好幾天了。

仵作細細判斷了兩個人的死因,確認是自殺,於是陸小鳳雖然大破紅鞋子,可是他們一幹人等要逼問出解藥所在的計劃便落空了。

幸好此時萬梅山莊的老管家及時派人傳過來消息,幾個人一聽玉卿久的毒已經解了,終於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是因為繡花大盜一案所起,只是真正的繡花大盜金九齡已經被皇帝控制,若是將他再揪出來也終歸是麻煩,於是葉孤城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決定讓紅鞋子這個組織頂崗,對南王父子直接說紅鞋子便是繡花大盜,只是她們這個組織已經倒了。

為了安南王父子的心,葉孤城還把那個小皇帝讓玉卿久給他的假龍袍給了南王。

南王的腦容量很是有限了,他只要拿到自己的假龍袍就很是心安。倒是南王世子看起來似乎有些擔憂的樣子,但是南王為了讓他上位之後還能控制的住他,所以一直在將南王世子當做傀儡在養,怕他生了反心,南王從不聽取南王世子的意見。於是南王世子的意見還沒有說出口,就已經被南王一記眼神殺給否決了。

葉孤城問他們打算如何成事,南王猶豫了一下,將打算讓他和西門吹雪在紫禁之巔對戰,以此來吸引大內侍衛的目光,而後他們趁機結果小皇帝,完成李代桃僵的計劃對著葉孤城和盤托出。

——大約是這一次成功追回了假龍袍,經此一事,南王居然開始對葉孤城有了莫名其妙的信任,可能是覺得葉孤城終於成了和他是一條船上的人,在談論自己的謀反計劃的時候,他也不避諱葉孤城了。

葉孤城卻一下就聽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我和西門莊主在紫禁之巔對戰,誰去對付小皇帝?”畢竟從一開始,他們父子二人拉他入夥,打的就是讓他對上小皇帝的主意。

南王神秘一笑,殊不知這笑容落在葉孤城眼中的確十分可笑:“城主不必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唐門的人,他們精通易容之術,可以代替你和西門吹雪比劍。”

冒充葉孤城,那也要能騙得過西門吹雪才行。想出這個計劃的人,要麽是不懂劍,要麽是不懂西門吹雪。

歸根結底是南王在靠想象力謀反罷了,葉孤城早就知道這一點,所以已經懶得去吐槽了。不過唐門居然牽扯進來,葉孤城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上了一筆,準備知會他的蠢師弟一聲。

西門吹雪身在大漠,驟然聽說阿姐中毒又解毒的事情,驚怒交加之下便也顧不得什麽探查西方魔教了,登時就準備回轉中原。不過這一次,他身後還跟了一條尾巴。

而與此同時,玉卿久還不知道的事南海也有一艘帆船揚帆起航,往中原而來——為她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西門吹雪從大漠喜提了什麽?

又有誰從南海過來特地圍觀小肥啾?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關於老白發……玉爹爹也是老白發啊2333333

白發藏劍和白發明教什麽的,都挺漂亮的嘛。

☆、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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