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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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久選擇來山西的原因,還真就是特別單純的因為這裏距離萬梅山莊很近,她可以順道來看弟弟。後來知道陸小鳳找了阿雪幫忙,玉卿久也沒有改變行程——她是知道的,阿雪並不喜歡出遠門,因此能離萬梅山莊近一點,那還是近一點兒的好。

黃蓉是個極為聰慧的姑娘,她一早就提醒了玉卿久,說若是有人費了這麽大的周章,想要對付霍休、閆鐵珊和獨孤一鶴這樣的富商、首富與掌門,那勢必就是知曉他們三個之間的聯系的。

因為從明面上來看,這三個人風馬牛不相及,很是不像一個圈子之中的人。

人做一件事情總是要有動機的,黃蓉和玉卿久分析了一通,最終兩個姑娘猜測到……或許這個所謂的幕後黑手,還真的就是單純的貪圖錢財?畢竟謀害閆鐵珊可能是圖謀珠光寶氣閣的勢力,謀害霍休可能是為了他手裏的錢,而謀害獨孤一鶴,要麽是和他有仇,要麽是想要踩著他成名。

而一個人若是要同時圖謀一份雄踞一方的勢力、一份滔天的財富和一個響亮的名聲,那恐怕太過貪心了一些,也太瞧得起陸小鳳了。

因此,黃蓉很快就推理了開去,她最終覺得,這幕後的黑手,一來是要知道大金鵬王的舊事,二來又要自身實力也不差——畢竟,雖然他們如此費勁扒拉的找到了陸小鳳幫忙,但是就是陸小鳳自己都是不覺得自己有應付那三個人的實力。那幕後之人如此費心謀算一番,定是要借著陸小鳳的名聲虛張聲勢,而他自己好在裏面渾水摸魚。

玉卿久和黃蓉在加上陸小鳳,三個人很快就將這大金鵬王的事情原委摸了個七七八八。霍休、閆鐵珊、獨孤一鶴和那個如同陰影一樣籠罩著他們的青衣樓主,這四個人都嫌疑不小,因此在陸小鳳問玉卿久和黃蓉他們該從何處入手的時候,就顯得有些舉棋不定。

玉卿久笑了笑,道:“我這個人,偏愛啃那難啃的骨頭。”

陸小鳳苦笑:“那這一次你是能啃個夠兒了。”珠光寶氣閣和峨眉,還有一個青衣樓,還真是個個都是難啃的骨頭。

經過黃蓉的妙手,陸小鳳的眉毛終於沒有那麽慘不忍睹了,然而他的嘴唇上方的皮膚還是像是嬰兒一般的細嫩。有些頭痛,陸小鳳在自己光滑的皮膚上摸了兩把,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玉卿久可不管陸小鳳那些忽然湧現的小惆悵,她繼續分析道:“這些天這裏上官飛燕明裏暗裏的暗示我們,說青衣樓和這幕後黑手關系匪淺。如今看來,那背後指使上官飛燕之人也定然和青衣樓有關。”

陸小鳳挑了挑眉,黃蓉的手藝的確很好,做出來的假眉毛一絲破綻也還沒有。陸小鳳像是渾身的骨頭都被抽出了一般,軟噠噠的癱倒在了餐桌上。

“所以我們都不需要做什麽,只是需時機恰到好處的時候了。那位青衣樓的人現身就可以了?”陸小鳳看著玉卿久,出聲說道。

說著,陸小鳳還一臉不可思議的望向玉卿久,似乎對她的推測還留有一些懷疑的態度。

玉卿久卻是斬釘截鐵的點了點頭,畢竟如今的情勢看來,那青衣樓主的嫌疑更大一些,或者說,誰是青衣樓主,那麽誰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後黑手。

於是,陸小鳳一行人就像是游山玩水一樣的在山西呆了下來,沒有毫要主動出擊的意味,就連閆鐵珊給他們下的帖子,玉卿久都拒絕了。當時送帖子來的人是珠光寶氣閣的總管霍天青,玉卿久從他的手中接過請帖的時候,分明感覺到那人眼中一瞬間的凜冽審視。

那目光,倒不像是去審視一柄隨時都可能要出鞘的劍,倒更像是……半含著酸意的審視一個情敵。

玉卿久覺得有些莫名,不過在她嗅到了霍天青身上的那一縷私有如無的鳶尾花的氣味的時候,她忽然在心中有了些許明悟。

要知道,在一開始的時候,上官飛燕的目標是花滿樓。而全江湖都知道,花家的七公子雙目失明,那麽要去引誘一個看不見的人,就勢必要給自己一點和其他人不同的特質。上官飛燕選擇的是明媚動聽的聲音,還有那一身有些濃烈的鳶尾花香。

說來也巧,那鳶尾花的香粉,還是藏劍門下產業售賣的。玉卿久及笄的時候,她家師父父送給她的那一套胭脂給了姬冰雁和顧惜朝靈感,兩個人一拍即合,覺得女人的錢真是太好賺了,於是很快就弄起了好幾個脂粉鋪子。

這兩個人是不會調香,但是他們財大氣粗,敢重金聘請知名的調香師,也敢大量投入各種品質優良的花草,更深谙宣傳之道,因此那幾個脂粉鋪子裏的香粉胭脂很快就成為了令女人追捧的存在。

而這鳶尾花香,正是出自那幾件鋪子。也不知道那調香師何等巧思,總之玉卿久知道,這香粉的氣味持久,只需要沾上一點點兒,就能經久不散。若是灑在身上之後恰好出了汗,那香味便會沁入肌膚之中,哪怕沐浴也不會散去。好在這些香氣統統都是清淡宜人的,因此不僅僅是那些夫人小姐,就連文人雅士也是喜歡買一點兒的。

玉卿久隱約記得,小顧跟她稍稍提起過,說那幾間鋪子裏的鳶尾花脫銷得最快,每次都有人直奔它而來,一買就是五六盒——而且還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讓顧惜朝覺得平白糟踐東西。

上官飛燕身上的鳶尾花香經久不散,與她接觸過的人也都會是沾染些許,因此這位霍總管……還真是怎麽看怎麽可疑。

“聽聞霍總管出身天禽們,想來是很喜歡鳥類的?”玉卿久拒絕了珠光寶氣閣的邀請,不過卻有些突兀的這樣霍天青說了一句。

霍天青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笑著打趣:“按照這個說法,那玉公子出身藏劍,豈非十分愛劍。”

“這是自然。”玉卿久見霍天青並不接話,她也並不多言,只是客氣將人送了出去。

霍天青走後,玉卿久便找到了陸小鳳,對他言明這其中的蹊蹺,還難得嚴肅的對陸小鳳道:“若是霍天青和上官飛燕有聯系,那想來青衣樓的人已經將手伸到閆鐵珊那裏了,就是我們不入圈套,保不準青衣樓什麽時候便會向閆鐵珊動手。”

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玉卿久沖著一直隱在暗處的西門吹雪道:“阿雪,你今年要挑戰的那四個人中,是不是有獨孤一鶴?”

聽到阿姐的問話,西門吹雪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這間客棧是萬梅山莊的產業,在他們入住的當天就已經清場,西門吹雪說是隱在暗處,其實是不喜喧鬧,所以一直呆在二樓罷了——別問為什麽他們底下三個人就能“喧鬧”起來,有這個疑問,只能說你不了解陸小鳳,也不了解黃蓉。

這兩個人湊到一塊,仿佛就會發生數不盡的事故,每日嘰嘰喳喳的,也從來沒有個消停時候。有那麽幾個瞬間,玉卿久都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帶孩子。

“是,阿姐,原本該在深冬的。”西門吹雪挨著自己阿姐坐定,緩緩垂了眸子,淡淡說道。他對自己的習劍之路很有計劃,就連與人生死相鬥,那也是講究個順序的,他估摸自己深冬時候對戰獨孤一鶴最能受益,因此這一次來,也有要保住獨孤一鶴性命,保住他原本的計劃的意思。

“這四個人的名單,可遺失過?”玉卿久問道。

西門吹雪道:“之前派人給你送來,也有疏漏的可能。”

玉卿久和西門吹雪的姐弟關系,其實也並沒有要瞞著陸小鳳的意思,因此兩個人一見面,西門吹雪便還是如常的喚玉卿久“阿姐”,至若陸小鳳是怎樣的精神恍惚,險些把面前的陽春面吃進鼻子裏,那卻是和玉卿久無關的事情了。

陸小鳳只是悲從中來,想為自己的胡子一大哭。

反倒是黃蓉細細打量了玉卿久和西門吹雪一會兒,總結道:“阿雪弟弟也和玉哥哥一般俊俏,只是玉哥哥更愛笑一些。”

西門吹雪被她那一句“阿雪弟弟”雷的不輕,只是不好與一個小姑娘計較,更何況對方還是他阿姐的朋友,因此對於黃蓉的話,西門吹雪只當做沒聽到。

玉卿久失笑,敲著黃蓉的腦袋道:“阿雪和我一胎雙生,前後不過差了半個時辰,你喚我哥哥,卻要叫他弟弟,這是什麽道理?”

“長嫂如母,我叫他弟弟難道不合適?”小姑娘也半點不知羞,挽住玉卿久的胳膊親昵蹭蹭,簡直戲精。

玉卿久哭笑不得,手指點著黃蓉的腦袋往外推了推,未果之後便也作罷,隨她胡鬧去了。

倒是西門吹雪聽了她這話,猛的擡頭細細打量起黃蓉來,那目光渾似小姑子在挑剔嫂子一般,只惹得玉卿久一陣頭暈,連忙比劃了個“打住”的手勢,無奈道:“阿雪,你平時可都是喚我阿姐的。”所以嫂子什麽的……全都是在開玩笑的啊餵!

幾人笑過一陣,這件事上便算是過去了,不過“阿雪弟弟”卻成了個梗,有時候陸小鳳皮起來就要拿出來鬧一鬧西門吹雪,每一次都在作死的邊緣試探,次數多了,小鳳凰險些連黃蓉給他做的假眉毛都沒有保住。

不過既然阿雪說名單有外洩的可能,玉卿久心中就大概有了數。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樣,青衣樓算計陸小鳳的時候,的確是捎帶著她的阿雪的。他們算準了陸小鳳會去找西門吹雪幫忙,也算準了西門吹雪就是為了獨孤一鶴的劍,也會去選擇幫這個忙。

而誰都知道西門吹雪劍下從無生者,想來那人是打定主意讓他和獨孤一鶴的一戰提前——若是獨孤一鶴身死最好,若是西門吹雪戰敗……那對於他們也沒有什麽損失不是?

有那麽一瞬間,自家弟弟被算計的玉卿久有些出離憤怒了。

青衣樓。她伸出手指在桌上蘸水緩緩寫下這幾個字,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語重心長對自家弟弟道:“阿雪啊,以後不要去挑戰一個門派的掌門,那門派人才濟濟還好說,若是人家掌門獨挑大梁,你這不是斷了人家一派的生路麽?”

西門吹雪:……聽阿姐的。

峨眉弟子:是誰在說我們?忽然覺得膝蓋好痛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鳳凰的三觀今天也碎了一地hhhhhhhhh然後他被刺激大發了就瘋球了,開始挑釁西門聚聚了。

陸小鳳:略略略,我錯了,下次還敢。

黃·戲精上身·蓉:今天也是賢良淑德的小嫂嫂,不過陸小鳳都眉毛如果被我家暴躁的小姑削掉了的話,我該用什麽材質給他做個新的呢?

☆、懷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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