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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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終於快要結局了,寫得我好累,還有好舍不得啊,寫一章少一章了......

她找遍了這個城市的角角落落,甚至恨不能自己掘地三尺就這樣把那個擅自決定消失在她生活裏的人找出來。

然而一個月,兩個月,半年都過去了,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她在大街小巷貼滿了尋人啟事,她向所有的報社雜志電視臺請求報道她尋找他的信息。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新聞慢慢變成了無人探尋的舊報紙,這忙碌的地球還在不停轉動,而還記得溫任的,似乎在這世上也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即使溫任不在,每個人都還是過得那樣好。

李建國把艾希集團打理得秩序井然,勢頭大好,他的事業蒸蒸日上。身為艾希集團大股東的展汐也收獲頗豐,盡管還是一個人,卻一掃半年前的陰霾,整個人好像看開了許多事,放下了執念變得明媚開朗。汪琪琪還是和展汐一同住在江宅,但是沒有了溫任的監視,日子輕松多了,大把閑暇時光可以用來逛街美容,找一幫朋友打麻將。而林萍兒,最初也像瘋了一樣的尋找溫任,可是現在,她再也沒聽說關於林萍兒的一星半點的消息了。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原點,形形□□的人在這世間行走,而他們從未有過交集,只是平淡如水地,各自過著各自的日子。

她依然做著她熱愛的工作,依然以攝影師Hyacinth的身份存在著。除了在S市尋找,她還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拍攝各種各樣的風景,接觸各行各業的人。她又拍過很多人,可是那些畫面裏,再也沒有她熟悉的那張臉。

她住回了南苑小區19幢304,可是即使睡在那張熟悉的大床上,她還是常常在夜半被噩夢驚醒,她無數次在夢裏追逐那個背影,但他總是輕易地在她快要追上他的那刻消失,如風一般,輕松地不留痕跡地消失了。而她只能悵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望著空落落的手心,等著自己清醒,然後再沈睡,再進入另一場夢境。

在大家還津津樂道溫任的神秘失蹤時,她的尋人啟事關註度極高,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來,甚至在半夜。然而無論她怎樣奔波,最終的結果都是失望。

再往後,再往後,連騙子都不再打電話給她了,反而是這種時候,她甚至希望有騙子來騙騙她,讓她至少可以安慰自己還有希望,還能再找到他。

其實她也在想,她真的找到了溫任又能怎麽樣呢?她為什麽想要找他呢?如果她找到了他,她也沒有話對他說,除了相視無言的尷尬,她想不到其他場景。

溫任,喬羽莫和展汐都說你愛我,可是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這是真的。

許許躺在大床上,閉著眼睛想著很多很多事情,又甩甩頭把畫面裏頻繁出現的那張臉甩掉,現在他總算有點體會到兩年前溫任對她說的一句話了。

“江心許,自從小汐失蹤以後,我只要和一個女人呆十秒鐘,她的臉就會浮現在我眼前,更不要說別的什麽了。”

溫任,我現在的情況可比你那時候更糟糕,你在離開的時候,應該傳授我一些忘記一個人的經驗的。我都不用和別的男人呆十秒鐘,就算是一個人,只要我一閉眼,你的臉也會浮現在我眼前呢。

不過尖銳的鈴聲很快打破了這一切。

許許接了電話,神色凝重,和對方簡短的說了幾句話後,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拿起桌上的鑰匙就離開了。

“不錯,來得很快。”李建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著許許。

“你電話裏說的,是什麽意思。”許許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還沒有放棄嗎?”李建國執著鋼筆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沈悶的叩擊聲。

“我不明白李總的意思,還希望您說得明白些。”

“我以為我說的夠明白了,江小姐也不像是聽不懂話的人。”李建國微笑,低聲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忘記了溫任,你也還是要執意找他嗎?”

“全世界的人都忘記了溫任......”許許呢喃道,又轉而兀自微笑,搖了搖頭,聲音清亮,“不啊,李總您不是和我一樣,還記得他嗎?”

李建國顯然沒料到許許會這樣回答,輕輕皺了皺眉,繼續道:“三年前的事,我可是還記得很清楚。溫任是如何無情地說出把離婚協議書寄給你,如何毫不顧慮你的感受欺騙隱瞞你的事,我都還記得這麽清楚,難道江小姐已經好了傷疤忘了痛?”

“我記得。”許許淡然回答,臉上甚至沒起一絲波瀾。

“那麽就是放下了?當初溫任做的那一切,可是逼得江小姐放棄了自己的身份和母親,失去了所有的庇佑啊。”

“也沒有放下。”

“那為什麽還要找溫任呢?他那麽對你,現在這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為什麽還要找到他,為什麽還要去揭開痛苦的過往呢?我實在是......很想不明白。”李建國抿出一抹探究的笑意。

“雖然沒有放下,但是我想,溫任可以給我一個放下的理由。”

“哦?”李建國頗有幾分玩味地瞇了瞇眸子。

“我想問溫任一個問題,而溫任給出的答案,也許就是我放下那些過往的理由。”許許的眸光很澄澈,透著少有的堅持和韌性。

“如果他給你的回答不是你想要的,或者他壓根不願意回答你呢?江小姐,你就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嗎?”

“我考慮了,可是總要一試。”

“就為了這麽點可能,竟然能堅持找了他半年。江心許,我開始對你有些佩服了,”李建國笑道,“兩年前冷靜的你讓我刮目相看,而今天的你,可真是讓我佩服。”

“我相信李總叫我過來,絕對不是為了說這些客套話。”許許依然很冷淡。

“不不不,不是客套話,真的是發自肺腑。”李建國爽朗地笑起來。

“那就謝謝李總對我的讚美了。”

“江心許,你應該知道三年前我就已經是溫任的走狗了吧,現在更是,他走了就把這裏的事丟給我,而我偏偏還願意接受。他讓我做的事我都照做,有時候想想,自己真是賤啊。”李建國很淡然地邊說著這些話邊笑著,“半年前他走的時候,告訴我不能向任何人洩露他的下落,所以展汐來找過我,你那時候也來找過我,我告訴你們我對他的下落一無所知。”

“李總這話裏有話。”

“今天忽然想做一件違背他意願的事情了。我為他做過那麽多事,總要有一次不聽他的話才算是自己的人生啊。”李建國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在哪裏?”

“能不能找到,還是要看你們的緣分,因為具體更多的,我也是真的不清楚,而且都半年了......只能祝福你了,江心許。”

李建國推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很簡短的一行英文:Manchester Tame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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