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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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嚕嚕嚕我要開新坑了,新文晚上發。現在去外公外婆家吃晚飯了歐耶。

他看不見,她卻好像他的眼睛,但他沒有隨著她上車。

許許感覺到手裏的溫度慢慢褪去,她原本拉著他就沒用什麽力道,他只是輕輕掙了一下就掙開了她的手。她的目光順著溫任的臉移到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揚起一個自嘲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隱藏在厚實的口罩之下,誰也看不見。

“如果你要離開,就上車。”許許冷靜道,“現在場面太混亂,以你現在的情況,留在這裏也找不到路。”

“如果我沒聽錯,江小姐現在這是在譏諷我?”

“你聽錯了,溫先生。我只是激將。”許許眸色淡淡,語調毫無起伏。

溫任怔了一下,沒有再執拗,伸手摸索意圖爬上車。

許許的目光有一絲松動,然後先溫任一步跳上了車,又把手伸向他,只是這次較之前不同,她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輕輕一帶,溫任就借力登上了車。

許許在溫任上車的同時毫無眷戀地松開了手,立刻跳下車,把車門向前重重一推,車門徹底合上後她又迅速打開前門跳上駕駛座,一踩油門,面包車緩緩啟動。

等那邊混亂的場面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事件的男主角早就不知道往哪裏去了,而原本停在角落的工作車,也已經蹤跡全無。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現在的情況可真像是應了岑參的詩。

“新郎呢?新郎去哪兒呢?”鮑爾有些出神。

“被一個全身裹成粽子的人帶走了。然後跳上了那邊的車,車開走了。”展汐面無表情,伸手指了指原本停車的那個角落。

“真是的。”鮑爾無奈的搖了搖頭,“Hyacinth真是越來越隨意了,就這麽把人帶走了也不說一聲,我們這些器材怎麽帶回去......話說新娘,你都看到了怎麽不攔著?”

展汐卻沒有理會鮑爾的問話,目光還直直地定格在那原本停車的地方,面容是一片冰冷的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哆嗦了下,才艱難地問出口:“你剛剛說......誰?誰把任兒帶走了?”

鮑爾奇怪地看了眼這個渾身不對勁的女人,咽了口唾沫,說道:“Hyacinth啊,她跟著我們的車過來的,我們來的其他人都在這裏了,你說能把新郎帶上那車的人還能有誰?”

“可是......就算穿了這麽多衣服,我為什麽覺得......那好像是我的故人呢。”展汐怔怔的,還沒有回過神來,神思游離到了天外,連臉上的驚訝神色都沒有來得及收回。

“什麽?你是說你跟Hyacinth認識?”鮑爾也是一臉不敢置信,又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的,Hyacinth這人孤僻的很,哪會有什麽朋友,比較親近的也就她那個模特男朋友,沒有別人的,再說了她要是在這兒有什麽認識的朋友,哪還會居無定所每天獨來獨往的啊。”

“我不會認錯的......”

“你說看見穿得像粽子一樣的那肯定是Hyacinth啊,我也不會認錯的,早上我和她一輛車過來的,她說你們拍攝完要見她她就先過來了。”

“你剛剛說她的模特男朋友?是誰?”展汐後知後覺地抓到了鮑爾話中的關鍵。

“那個什麽......討論別人的家事不太好吧,反正就是挺高的挺帥的一小夥子,叫什麽......我哪兒知道,Hyacinth那麽冷淡誰會主動去問啊。不過她有時候接電話會喊對方名字,好像叫喬什麽......”

“喬羽莫?”

“啊對,是的是的。”鮑爾一臉恍然大悟,過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輕輕皺了下眉,警惕地問,“你怎麽知道?真的認識?”

“是她......也是,不是她,還能有誰就這麽把任兒帶走呢。竟然是......”展汐忽然無聲地大笑起來,嘴裏呼出的熱氣迅速在冰冷的溫度下凝成白霧,在空氣中慢慢彌散了。

她怎麽會這麽蠢,一直以來都沒有想到呢。怪不得她不願意先來和他們一聚,怪不得她臨時推掉了這次拍攝,怪不得啊。

江心許,任兒的生日宴上,我只能沒有身份地偷偷溜走,而你可以正大光明堂而皇之把他帶離那個地方,現在,明明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我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爭了這麽久,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和誰爭,你看你什麽都沒有做,就輕易擊垮了我和任兒這麽些年來的感情,你甚至都沒有多愛任兒就讓他對你這樣死心塌地。而我拼了命的要挽回這段感情,卻還是輸給了你。

許許開車駛到大路上,頭也沒回,淡聲問道:“去哪?”

“南苑小區19幢305。”溫任倚在後座上,也沒有思考就出聲應道。

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許許又繼續若無其事把方向盤握緊,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堵住了。

“為什麽,住在那裏。”

“我記得我說過了。但是既然你不長記性,我也不介意再覆述一遍。我不放心小汐和你惡毒的母親住在一起,那裏離江宅很近,為了避免小汐發生一些不必要發生的所謂‘意外’,我就搬過去了。”

“是啊,你說過的,可是我都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套說辭了。”許許輕笑著接話。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醫院裏看到你胃出血嘔血不停不能進食,瘦得快要死掉的樣子有多心痛。我真怕啊,我真怕你就這樣沒了,就這樣在世界上消失了。我離開醫院以後立刻就去租下了南苑小區19幢305,就是你的對面。那時候我在想啊,能經常看到你也好啊,畢竟我還能看得見你的時間,也不多了。而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能及早知道,你說說你一個單身的女孩子,怎麽敢一個人住在那裏呢,萬一有壞人......而且你這麽不會照顧自己,把自己照顧沒了怎麽辦......”

他說過的話,無論好壞,一字一句,她都記得。明明知道這是他醉酒後說的話,明明知道不能當真,為什麽還是不死心,為什麽非要自取其辱。

“我還說過什麽?什麽時候?”溫任冷冷出聲。

“你都不記得了,沒什麽可說的,只是醉酒後的胡話,我不會當真。”許許快速回答,像是想借這語速果斷斬除心裏絲絲異樣的沈痛。

醉酒......溫任思索了一陣,猛然回想起那時候他給江心許打的那通電話。只是他宿醉後醒來通話內容就記不得了,如果不是通話記錄明明白白昭示著他和她的確通話過,他都要以為那只是一場觸不可及的夢。

他到底對她說了什麽......可是看江心許現在的態度和樣子,難道......?

心中一緊不敢再想下去,直接問她她也一定不會透露半個字。他都已經現在這個樣子,是絕不可能給她留下半點無謂的念想的。

“酒後胡言,你既然不會當真,那是最好。”

“我只是想問你......那天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掛斷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話,你到底是想說什麽?”許許並沒有抱多大希望,但還是問出了口。

“我沒有喝醉。江心許,我......”那個“我”字後面,溫任,你究竟想說什麽?

最後一句?溫任面無表情,沈默著,只是心中掀起了波濤駭浪不能在面上顯露出來,他像是喝醉了睡著了,可是這該死的最後一句,他到底說了什麽!

“你說你沒有喝醉,那你最後到底是想告訴我什麽?”許許見溫任久久沈默,又低聲問了一遍。

“大概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和你在一起吧。”溫任定了定神,平淡流暢地吐字,幹凈利落地收尾,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一個。

無論那個時候想說什麽,現在,能對你說的,只有這句了。很抱歉,江心許,我早就失去資格,也沒有能力站在你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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