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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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更新了,我去睡了,晚安。這幾章都走得溫馨路線啊,過了這階段又要虐起來了。

許許準備離開的腳步就那麽僵在了門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許轉頭看了眼依舊垂首蹲在鞋櫃旁的溫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默默從他身邊繞過去,走向主臥,在快要進門的時候,深深地往溫任這邊望了一眼。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溫任的頭埋得很低,在有些昏黃的橘色燈光下,側影顯得格外柔和與安靜,像是有與生俱來的君王氣質,卻被他很好地容納在了圓潤的外殼之下,沒有與這世間方枘圓鑿也沒有世俗的奸猾之氣。

“溫任。”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得如此刻蒼茫的夜色。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天地之間,任我自在。

這個名字好像封印在她心頭的一道符咒,被揭開之後無數的畫面重新湧入腦海,只是她無法分辨是夢境還是現實,也無法將頻繁在她腦海裏出現的模糊的臉與這個名字對上號,她想,他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可是為什麽這麽重要卻反而被她遺忘了呢?

許許默不作聲地走進主臥,擰了擰門把手輕輕帶上了門,果然主臥的裝修也和她的臥室一模一樣,甚至是熟悉的大床,柔軟的被子。

許許揭開被子的一角,坐在床邊。

這個空間唯一與她的房間有些許不同的,大概就是這裏的味道,溫任的味道,幹凈的純粹的陽剛的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溫任。

許許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念著念著忽然就茫然了,像是有一匹野馬脫了韁在心頭狂跑,會撞到哪一處她自己也不明了的柔軟的角落誰也無法預料。她反覆思索自己與他的關系,卻發現點點滴滴千絲萬縷都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系,卻就是沒有頭緒。

是戀人嗎?不是吧,他分明是展汐的男朋友,他都要結婚了。

是朋友嗎?不是吧,他看她的眼神明明那麽不同千回百轉晦澀不明只是獨獨不會是朋友間的清澈淡然。

是仇人嗎?也許有那麽點過節吧,他似乎太過針對她了。

她忘記了他,而她不知道她在他心裏是什麽分量什麽地位,她也不能去問他。什麽都不知道的她,也許一張口就是一個笑話。

許許和衣躺在床上,並不打算睡一個甜美的好覺,只是想要有個地方歇一下腳,她像長途跋涉的大雁,飛得太累太累了,沒有歸宿沒有終點,她也不知道她足下的某一片土地會不會就是她的墓地。

她聽過無足鳥的故事,那是一種一生都屬於天空的鳥,不知疲倦地飛翔,以死亡為終點,它們的一生僅有一次落地,便是它們最後死亡的那剎那。

沒有睡著,許許一直註意著外面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除了哢嗒一聲關燈的聲音伴隨著極輕的腳步聲,在沈寂了有如數百年之久後,就再沒有聽到其他哪怕一絲輕微的聲響。

許許下床,躡手躡腳地推開門,走到客廳,黑暗將她包圍,這種古怪的寧靜像是隨時會從黑暗中伸出無數只觸手,將她拖進濃稠如墨的夜色中,慢慢吞噬。

輕微的夜盲癥使她只能無措地站在臥室門口,不敢再貿然在這漆黑的空間裏亂走。

“溫任......”許許低低出聲。

整個客廳像是巨大的巖洞,除了吸收了她的聲音反饋給她一些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動靜造成她的緊張之外,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聲音回應她。

五感似乎都被屏蔽了,極度的緊張之下,除了感覺自己的手心被冷汗浸得冰涼之外,許許甚至聽不到溫任的呼吸聲。

“溫任......”

她的輕喚像一只貓爪子在他心上輕輕地撓,留下淺淺的爪印酥酥麻麻在心頭揮之不去。溫任在黑夜裏微微皺了皺眉,不知道該如何收斂自己的情緒。

“溫任,你不在嗎?”許許小心翼翼地離開臥室門邊,開始在客廳搜索溫任的身影。

忽然從她的斜邊伸出一只手將她攬在懷裏,許許還來不及反應,就莫名地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在。”

許許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溫任一直坐在沙發沿上,修長的腿交疊隨意放著,眼見著她就要走過來被他的腿絆倒,他只能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許許在那一瞬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楞怔了許久後卻沒有掙開溫任的懷抱,就那麽安靜沈默地在他側旁站著,感受到他的臂彎傳來一陣陣灼熱的溫度,還有在一片岑寂中異常清晰穩定的,他的心跳聲。

“我叫你你怎麽不理我。”

“你該睡了,出來做什麽。”溫任的語氣淡淡的,並沒有回答許許的問題。

“睡不著,也不想睡。”許許誠實地回答。

“那怎麽賴在我這裏不走?”溫任噗嗤一聲,發出低笑,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清晰,“不準備睡覺的話,在門口蹲一晚上也可以。”

“天太冷了。”許許拿出溫任讓他們把他送回來的說辭來堵他。

“活學活用啊。”

許許聽不出溫任的語氣是褒是貶,偷偷撇了撇嘴,默不作聲。

“去睡吧。”溫任松開手臂,輕輕推了許許一下。

溫任撤手的瞬間,許許只覺得渾身一冷,像是冰冷的夜風在瞬間傾巢而出灌入她的四肢百骸,莫名有些貪戀起剛剛他身上的溫度。

“你為什麽不睡?我只聽到你關燈和走到這邊的腳步聲。”

“我不睡你就不睡了?這麽不放心我為什麽還要留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許低聲解釋道,“你畢竟是這屋子的主人,主人沒有睡,我這個客人睡得跟死豬一樣也太不禮貌了,所以想等你睡了我再睡的。”

“這樣啊。”溫任的聲音染上了幾分笑意,“可是我怕我先睡著了,這裏的客人會對我圖謀不軌。”

“我不是這種人......”許許小聲辯解。

“那你是哪種人?”

“我......”許許在說了一個“我”字後就沒有下文了。

不是她不想說,只是她想不到可以形容她自己的詞語或是句子,她的記憶是殘缺的,她對她自己的了解也因為記憶的殘缺而顯得不完整,她沒法理直氣壯地肯定別人,更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肯定她自己。

溫任收斂了笑意,也是想到了許許現在的情況。

“你的眼睛還好嗎?”

“還沒瞎。”

“為什麽會這樣?”許許追問。

“是你記憶裏的事,既然忘記了就不要再問了。”溫任的聲音又冷了下來,“反正現在還能在黑暗裏看到你......”

“以後呢?以後會怎麽樣?”許許敏感地抓到了溫任話中的時間詞。

“去睡吧,明天回你的屋子裏去。”溫任的語氣涼薄得如一陣寒風,彌散在空氣裏以極為冰冷的溫度滲透進許許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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