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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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周六不斷網耶耶耶!

許許轉了轉烏黑如深潭的眸子,目光落在展汐身邊的溫任身上。是他在看她吧,冷冷的,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受傷。不,她也不確定那雙眸子裏蘊含的是不是受傷,那種朦朧的隱隱約約的心痛的熟悉感又湧上了她的心頭。

許許真想出聲問他——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可是這樣的場合一千個不適宜一萬個不適宜。她不是沖動的人,更加沒有到被奇怪的情緒沖昏了頭腦的地步。

所以只能默默按捺下心頭的不解,依舊安靜地吃著飯。

她的母親一直很冷淡,全程沒有再和她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往她這裏再看一眼,就是當她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有展汐一直絮絮叨叨地像是想要向她炫耀什麽,可是她的反應像是一拳打在了海綿上,展汐漸漸覺得無趣,便也沒有再說了。

吃完了飯展汐和那個男人把她和喬羽莫送出門。

雪還在下著,地面上都積起了厚厚一層,快要沒過腳背,前院裏站著一個人,凍得直哆嗦卻不進屋去。

許許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在腦袋裏反應了好久,發現那個站在冰天雪地裏的男人竟然是給他們開門的管家。也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進屋去。

心裏卻騰起一點點得意。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這個管家讓她和喬羽莫在寒風中凍了半個小時,現世報這麽快就來了,輪到這個管家在風雪裏站著了。

快到門口的時候,許許頓了頓,轉頭回去看身後的兩人。

溫任的目光還來不及收回,就這樣被許許撞個正著。

同時展汐也側首看向溫任,溫任卻沒有被許許抓了現行之後的尷尬,眸光裏俱是從容閑淡,並沒有要解釋什麽,只是安靜地轉向展汐。

“小汐,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展汐不肯。

“天太冷了。”溫任平靜地接口。

他微微側身,把展汐匆匆披上還沒有拉上拉鏈的外套向裏攏了攏,專註地幫她把拉鏈拉上,又掖了掖領口,神色很是溫柔,又伸手摸了摸展汐的腦袋。

聽得出溫任語氣裏的堅持。

展汐嘟了嘟嘴,不放心地偷瞄了許許一眼,然後不情不願地開口:“好吧,任兒,路上小心。”

“嗯,快進去吧。”

許許並沒有心情在這裏聽他們卿卿我我互訴衷腸你儂我儂,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秀眉,悄悄拽了拽喬羽莫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待喬羽莫把車倒出來以後,卻發現溫任還沒有離開,反而是上前走到他的車旁敲了敲車窗。

“怎麽了?”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喬先生不介意送我一程吧?”溫任的笑容很是懇切,與原先冷冰冰地樣子截然不同。

倒是喬羽莫楞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些。

“我不記得溫先生喝了酒。”

“這麽說來,喬先生是一直關註著我的一舉一動了?”溫任笑道。

“那剛剛為什麽拒絕展汐送你回去呢?”車後座的許許忽然出聲。

“天太冷了。”溫任堅持用這個聽起來毫無說服力的理由。

“那進來吧。”許許在裏面為溫任開了車門。

其實開車門的動作完全是本能的身體反應,甚至快於她說出的那句話。許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似乎在潛意識裏並不想拒絕這個男人的要求。

喬羽莫的眸光一深,瞥向後視鏡,收回目光微笑道:“也好,反正順路的,我要送你回去,他是你的鄰居。”

“嗯。”許許馬虎地應了一聲,並不是很在意喬羽莫說的話裏出現了“鄰居”這個詞。

車裏開了空調,可是一時半會兒還沒有暖起來,許許瞥了眼溫任凍得有些泛紅的手,偏頭問道:“你是不是很冷?”

“沒有。”溫任搖了搖頭。

許許默默褪下自己戴著的兔毛手套,往溫任懷裏一塞,溫聲道:“帶上它,一會兒下車了再還給我。”

溫任看了眼手套,視線有些模糊,本來應該拒絕,可是也許這一刻的氣氛實在太溫暖,暖到他無法再堅持。

手套對他來說有點小,套進去只能到手背處,不過手縮起來衣袖會長一些,也剛剛好覆住□□在外的皮膚,兔毛很柔軟,也很暖和。

莫名地想到他剛和江心許認識的那段時間,他深夜打電話給她說要從家裏搬出來住,也是這麽個冰冷的夜晚,她開了空調,還用自己溫暖的手祛除了他所有的寒氣。

他不是不懂她的好,那時候是不愛,現在是不能。

喬羽莫專註地開著車,盡管註意到車後座的氣氛,他也沒法去改變。他知道江心許從來愛溫任,即使現在關於溫任的記憶缺失了,她也對他存著不同的情愫。說不明道不清。也許還是忘記了更好,沒有那些牽絆和芥蒂,她和溫任的相處會更直接和順利。

就像此刻她溫暖的模樣,是他認識她以來多久再不曾見到的樣子。

無聲地嘆了口氣。忽然想到她曾對他說的話——但凡有一絲絲的可能,我都不妨去試一試的,但是,不可能啊。

的確是死路,他走進了一條名為“江心許”的死胡同,轉身卻發現後路也被自己堵死了,他不願出去,也不能出去。

把車開到南苑小區19幢樓下,喬羽莫把手拄在方向盤上,頭深深埋下,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到了,我就不上去了。”

許許和溫任先後下車,卻沒有當即離開,許許走到前門處,彎眸一笑,一瞬間像是有萬千煙火在他的世界裏絢爛盛放,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喬羽莫,回去路上小心,早點睡覺。謝謝你。”

見喬羽莫的車消失在夜色中,許許才和溫任一起上樓去。

“手套還你。”

許許接過手套,指尖與溫任的手無意間相觸,竟產生了觸電般的微微酥麻,像是一陣灼熱從指尖蔓延開去,沿著肌膚的紋理直燙進內心。

許許忙握緊了手套,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剛剛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淡淡湧了上來,她想,她一定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人,她想,她忘記的過去裏,身邊的這個人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可是她不敢問。

因為忘記的過去裏,一定是更多的苦澀。

三層的樓梯,走得那樣慢又那樣快,明明兩人之間很沈默,她卻有點希望這樣的時間能夠被無限拉長,慢一點再慢一點。

走到三樓,各自轉身,無限默契地幾乎是同時向兩邊自己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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