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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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困好困好困,早上發的是昨晚碼出來的,寢室斷網了才留到今早發,這章是今天的歐耶。晚安咯。

連日來許許一直對著電腦查找大量資料,尋找各類模板,為了開春時要為溫任和展汐拍攝結婚照做準備,幾乎到了焚膏繼晷的地步。

夜不能寐,目不交睫,許許整日整夜把自己投身於大量繁重乏味無趣的工作之中,反覆拍著各種畫面,調了改,改了刪,像炒冷飯一般重覆著瑣碎的每一個細微的步驟,卻還是達不到她滿意的效果。

不是她對自己太苛刻,而是心思一直沒有辦法集中,拍出來的畫面始終缺少生氣和美感,如同一只破碎的布娃娃,沒有灌註進任何靈魂質面的東西。

許許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她有輕微的夜盲癥,在這樣深的夜色裏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可是她並不想讓自己睡著,腦海裏如倒帶般還在重覆循環播放著上床之前查找的資料和模板。眼睛睜久了也覺得疲乏,腫脹感和微微的酸澀揮之不去,到這個時候反而睡不著了。

她像是在極力壓榨自己的精力和生命力,其實這個年紀更該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了,只是最近她把自己逼得太緊,生物鐘完全顛倒了,許許甚至有些預料到了自己處在內分泌失調的亞健康狀態。

就這麽支撐著睜著眼,她也不怕一個人居住會有什麽靈異事件發生,也完全沒有往怪力亂神的方向去想,只是在心中碎碎念著自己開工前要做的準備。

天空慢慢顯露出了它的本色,一片深邃的暗黑過渡到幽紫,再然後如同水龍頭下沖刷的調色板慢慢被稀釋被沖散,天際微微泛白,剛剛蒙蒙亮幾乎是魚肚白的顏色,吱吱喳喳的鳥叫和清越的蟲鳴猶如維瓦爾第的小提琴協奏曲,偷偷穿過窗戶的縫隙落到窗臺上,傳入一夜未眠的許許的耳朵裏。

許許一個翻身竟然從床上滾落下來,摔得四肢青紫五臟移位,就這麽以倒地的姿勢四仰八叉地在冰涼的地面上躺了一會兒,許許才從地上爬起來。

原本柔順烏黑的長發此時毛燥得亂成了一團,相互纏繞卷曲著,像一只可笑的卷毛狗。許許煩亂地張開五指,以手代梳順頭發,卻在中途卡住,兩手並用反而越解越亂,一氣之下許許從抽屜裏翻出剪刀,“哢嚓”一聲就把那團糾纏的頭發全部剪了下來,這麽一下頭發更加參差不齊,像被狗啃了一塊,比原來更可笑了。

許許也沒管,走到電腦桌前準備繼續工作,看到花花綠綠各色各樣的外賣包裝盒、方便面桶堆在桌上已經把放鼠標的位置都占了之後,許許才意識到她這幾天吃的有多麽隨便和不健康。

心頭的煩躁突然一下子冒出來,吃沒吃好睡沒睡好時間長效率低,她到底是在做什麽啊,根本一點收獲也沒有。

許許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讓思維短暫地從糟糕的工作中脫離開去,麻利地洗漱洗澡洗頭,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帶上自己的寶貝相機,終於準備出門了。

一路上悠悠閑閑隨手拍了幾張小區的美景,晨練的老人們已經在公園裏打起了太極,還有在這嚴寒的冬天仍然穿著白色工字背心在晨跑的中年男人。

許許就這麽步調隨意地走著,一路下來拍了很多照片,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小區多遠,現在還不是車水馬龍的時候,她只是想在這喧囂的大城市找到一個早晨哪怕只是片刻的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寧靜。

身子終於微微發熱,想來也是走了不少路了。許許下意識捋了捋兩鬢的碎發,突然意識到左邊的頭發有一塊因為打結被她自己手賤地剪掉了。這時候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許許開始覺得有些尷尬了,畢竟沒有誰會喜歡頂著一頭被狗啃過一般的頭發招搖過市,引來別人的指指點點。

許許摸了摸自己的長發,把連在羽絨服上的帽子戴起來,勉強遮住左邊這坑窪的慘不忍睹的一塊。

因幾日未眠而熬出紅血絲卻依然透著股機靈勁兒的美目狡黠地轉了轉,在四周尋找著理發店,幾圈逡巡過後,終於滿意地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不錯的理發店。

許許徑直奔向那家理發店,在轉椅上大搖大擺地落座後,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報出了她的要求。

“我要剪頭發。把右邊的剪到和左邊一樣長。”許許拉下帽子,簡單地用手比了比,繼續說道,“不燙不染不辦卡不要首席造型師做造型不要剪當下最流行的發型不要做任何優惠套餐,最簡單的洗剪吹,好了開始吧,從現在起誰先說話誰是小狗。”

講完這些後許許真的閉口不言了。

一個小時後,許許付了錢,神清氣爽地走出理發店,摸了摸自己柔順的及肩黑發,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說起來她原本及腰的長發也已經陪伴了她很久了,一下子剪掉這麽多,心裏不是不舍得的,可是自己早上胡亂的那麽一剪,錯誤已經造成,也的確沒辦法挽回了,索性就灑脫地都剪到及肩的長度吧。

這才是她啊,江心許的一貫的人生信條——沒有辦法挽回已經很糟糕的狀態,就幹脆全部放手吧。

天氣很好,雖然有些冷,但是太陽出來暖洋洋的,一掃前幾日的陰寒肅殺,曬得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精神也好了起來。

許許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考慮著自己是該好好去吃頓飯,還是回公寓去好好地補個美容覺。

不過顯然上天沒有給她在這兩個選擇中選其一的機會,而是直楞楞地丟給了許許一個選項C——其他。

許許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幾乎以為已經在這個世界消失匿跡了的人——林萍兒。她正在人潮中穿過斑馬線朝許許這個位置走過來,只是她的精神狀況看起來不太好,像是蒼老了數十歲,眸光黯淡,這樣不算遠的距離竟然沒有能夠一眼看到許許,盡管衣服穿得一如既往的雍容華貴,身上卻褪去了原本的懾人氣場,如同高貴的女王一下子跌下了王座。

許許想想也覺得是,如今的林萍兒,失去了自己的事業,沒有丈夫,兒子在心裏並不能坦然地容納她,愛□□業親情都陷入低谷,一蹶不振,而且恐怕是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她都這個年紀了,現在的失勢幾乎就是人生毀滅性的打擊。溫任可以在物質上給她最好的,可是因為她對兒子畸形的不倫之情,把自己放在了母親不母親、愛人不愛人的尷尬地位上,溫任尚能自處,可也已經沒有辦法單純地再用母子之情來看待她了。

走到這一步,許許自己也不知道她對林萍兒是可憐可悲多一點,還是可惡可恨多一點了。女人總是在該用理智的地方擅用了感情,以致覆水難收。

低低地嘆了口氣,許許欲轉身從另一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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