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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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能搞定自己的網了,可以規律更新了噢耶!

“林阿姨。你怎麽會打電話給我?”

“下周是任兒的生日,我要給他辦一個生日聚會,到時候會有各家千金過來,順便把你和任兒的事情談一談。”

談一談?

許許低低嗤笑。瞥了眼還在咖啡館裏優雅啜飲的男子。

“你笑什麽?”

“林阿姨是要談一談我和溫任的婚事,還是談一談我和他分手以後哪位千金跟您比較合適?”許許慢慢道。

“如果任兒不喜歡你自然要找個更好的……”

“阿姨,如果溫任不喜歡我,難道會比較喜歡你為他新選的那些千金?”許許毫不客氣,又緩緩道,“溫任恐怕不會如您所願。”

“你知道什麽!”

“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所以才好心提醒您的。既然您不領情,那我也很忙,不多說了。溫任還在等我,您忙。”

圓潤的指尖慵懶地伸至掛斷處,無需用力,就隔斷了林萍兒的聲音。

許許似笑非笑地瞇了瞇眸子,施施然回到店內在溫任對面坐下,托著腮看了溫任一陣。

“我媽打電話給你?”

“是啊,真是苦惱。”許許蹙了蹙秀氣的眉,忽而略帶調侃地問道:“溫任,你不會不要我的吧?”

溫任清冷的面龐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表情。

“我不知道下個星期是你的生日。你媽說給你辦生日聚會,介紹各路大家閨秀給你認識,你去不去?”許許悶悶地問。

“去。”

“我可說好,如果你敢在那種場合拆我的臺,我現在就把你送回林萍兒那裏去。”

溫任無聲地笑,許許卻看不清他笑裏的意味,只模模糊糊覺得,那個人笑起來原該是那麽好看的,卻永遠被冰冷的外殼所包裹掩蓋。

很久之後許許才聽到溫任一本正經地開腔。

“我媽選的女人,一個比一個軟弱乖順,其實我曾經想過,將來我的妻子,如果不是小汐,是誰都沒有關系。”

一個人就如同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就只是一個符號。

除了展汐,是什麽人都沒有關系。

她總是聽到他坦白得近乎真摯的話,但是她一點也不想聽,她不相信世界的真實,所以安然地把自己圍困在一方逼仄的環境裏,他的坦誠讓她害怕。

——害怕她長久以來她所信仰的不真實被打破。

對於自己執著相信的她從來很堅定,也許近於頑固,她不想透過一絲縫隙去觸摸她所不相信的世界。

可是光會漏進來。

於是她會痛苦。

更加不可自抑地想要作繭自縛,她一直只活在她給自己的隔離裏。她不懂怎麽樣對一個人算是好,不知道怎麽樣的飛蛾撲火叫愛,不知道在無形之中去計較得失。

她會算計,會用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詐別人,會倚仗著其實就快要抓不住的家世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傳聞並不只是傳聞。她也會安靜得仿佛不存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透著淩亂近乎自虐的扭曲的快樂。她沒有生病,但她會享受仿佛是生病的生命的不暢快感。

在那日看到溫任的時候,她就感受到了他和她同樣灰暗的顏色。

所以她成全了他,或許也是成全了自己。

“溫任,沒有人會比我更適合現在的你。”

“因為不愛,所以沒有負擔。”

“溫任,你很了解愛嗎?我覺得,你已經失去愛太久了,在被愛中沈溺的人,是會失去愛的能力的。”許許低笑,難掩眸中一抹化不開的陰霾。

“如果不會愛了,就要勞煩江小姐陪我一直走下去了。”

許許詫異地望向溫任。

不相信愛,與不會愛。

到底,哪個才更可悲呢?

“溫任,我是不是也還沒有告訴過你,將來我的丈夫,是誰都沒有關系。沒有例外。”許許淡笑回道。

從她的父親離開的那一天,她就隔斷了所有與愛相關的聯系。

變成一個再也看不清世界的人。

“江心許,走吧。”

許許有些茫然地站起身來,看到溫任叫了侍者付了賬,全然忘記了身體的本能,忘記了她平日裏總會在溫任吃完後叫來侍者結賬。

他這樣做的時候無比從容,與看不看得見,沒有關系。

在她自以為體貼的舉動裏,是不是其實也傷害到了他?

他是一個男人,與是否看得見,是否有工作都無關。

許許走過去,慢慢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走出咖啡館,心裏還在不斷盤旋一些以前從未發現和關註的細枝末節。

“江心許,你別這麽敏感。”

不,沒有。原本想反駁,話到嘴邊卻成了一句冰冷刺骨的惡言:“我以為你不會用她的錢。”

涼薄至極,惡劣至極。

料想他會怒不可遏。

她看到的,卻只有他嘴角一抹清淡而隱秘的笑容,帶著幾分冰冷的瑰麗。

“用她的,或者你的,不都一樣嗎?”

確實,有什麽不一樣呢?她不曾細致地註意在外就餐時男人總被女人搶著付賬的心情,於他而言,的確是沒有不同的。

“江心許,我沒有介意。”溫任無奈地低了語氣。

“那以後用我的。”許許不由分說地放開溫任的手,把錢包裏的現金全部塞進溫任的口袋裏。

過了一會兒才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剛剛在做什麽?溫任肯定覺得她是一個傻瓜。

“江心許,你怎麽那麽篤定我用的是她的錢?”

許許楞怔了片刻。

“你自己說過的,我們家的企業,是溫氏,不是林氏。”

你的錢,難道不是林萍兒給你的嗎?

許許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一直不知道你這麽糾結錢的問題。我其實一點也不介意。”溫任低聲道,“所以,你也就不要介意了吧。江心許。”

耳邊嗡嗡作響。

許許惱怒地甩開步子走在前面。

她何必糾結於是不是拂了他的面子,她不知道怎麽樣對一個人是好的,如果別人完全不需要,她又何必自己給自己設套。

回過頭來看到溫任還站在原地。

溫和平靜,甚至帶了一分淡淡的笑容。

好像,一直在等她牽住他的手。

扭過頭去顧自往前走,一,二……卻終於邁不開第三步。溫任始終站在原地,雖然看不見,卻更有從容淡定的氣魄在。

許許頓了頓,回身飛奔過去,在那道頎長清俊的身影前站定。

緩緩的,莊重的,像是許下了什麽誓言一般,握住了溫任的手。

“溫任,就算不會相愛,那也一直這樣走下去吧。只要你不甩開我的手,我就絕對不會放棄。”許許低聲道。

溫任平靜地聽完許許的話,指節微微彎曲,第一次回握了她的手。

相攜,即使不相愛。

許許垂了眸,不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做了以前絕對不會做的事,說了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承諾太沈重,總抵不過一場又一場猝不及防。

恐怕是不能偕老,若是能這樣一直走下去——已然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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