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0章 不要阿姨,要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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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她來到了酒店房間外。

深深吐口氣,敲了門。

房門開的時候,她就看到唐牧澤一身肅黑,身形纖長站在她面前。

房間裏的燈光很暗,他說:

“無憂剛睡著。”

對於女人的出現,唐牧澤絲毫不意外,相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是在等她,也知道她今晚一定會來。

接過她手中的行李,顧唯一垂眸,緩步走進去。

就看到大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

那心弦處的柔軟,再次觸及。她靠近床邊,俯身在孩子面前蹲下。

伸出手想去觸碰那人兒的臉頰,卻怕打擾她睡覺,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慢慢收回。

眸中,是落寞,更是愧疚。

對於無憂,顧唯一不知道該怎麽彌補。

三年了,她根本沒有做到一個母親對孩子該有的陪伴。

“她來這裏,身體會有影響嗎?”

諾言楓說過,關於無憂生下來後,那兩年都是在醫院裏。

經過大大小小多次搶救,才存活下來。

可是如今身子骨還是很弱,微微的發燒感冒都會危害到生命健康。

就像是瓷娃娃一般,生怕碰到她傷到她,她就會變得破碎。

“這半年來,她的情況很穩定。”

再加上,這次諾言楓也來了,剛才側過體溫,一切正常。

明天回了封城,再去醫院做一個檢查就行。

“那她……以前有沒有問過我。”

無憂,有沒有問過,她的媽媽是誰,在哪裏,為什麽不陪著她這樣的話?

“有。”

並且,不止一次。

女人緩緩回過頭,目光看著他,又問:

“那你,是怎麽回答她的。”

“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唐牧澤步步走近她,嗓音低沈暗啞:

“但遲早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指腹撫上她白皙的臉頰,輕柔似水,在這樣的時刻,尤為溫情。

但顧唯一還是從那溫柔陷阱中找回了自己,她已經不再是三年前的顧唯一了。

如今的她,不會再對這個男人動情。

若非是為了孩子,為了無憂。

側過頭身子往後退了一步,與他的溫暖漸漸相離。

“我不是為了你回去的,我是為了無憂。”

如果沒有無憂,那麽就是那一槍真的朝她的心口開來,她也不會向唐牧澤妥協的。

“有區別嗎。”

他笑,溫如君子,卻心如小人般奸詐。

“當然有。”

區別,一個是女兒,一個則是……毫無關系的男人,怎麽會沒有區別呢。

“回封城後,我不會住在唐家,但我會隨時來看無憂,或者……如果你同意,我希望無憂能和我住一段時間。”

她欠無憂的太多了,用餘生去補償都不夠。

“我不同意。”

當唐牧澤說出這四個字時,顧唯一神色不改,意料之中。

畢竟這幾年來,無憂是跟著他的。

卻不想——

“難道你要讓無憂跟你一起露宿街頭,嗯?”

露宿街頭?

呵,她有這麽不堪嗎?

“唐牧澤,我在封城又不是養活我自己,我可以先找簡昕,跟她一起住。”

簡昕。

提到這兩個字,唐牧澤別有深意的勾了勾唇角。

而顧唯一察覺到,他每次這麽笑,都不會是什麽好事。

“如果你能找到她的話。”

“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如果她能找得到?

“兩年前,簡易南的女人懷著孩子偷偷跑了,到現在人都沒找到。”

簡易南的妻子,誰……

意識到什麽,顧唯一眸光顫了顫:

“你說的是,簡昕?!”

“不然呢。”

不然呢。

女人震驚的一時無言,簡昕什麽時候成了,簡易南的女人?!

還有,懷著孩子……那個孩子,是簡易南的?

這竟然是,兩年以前的事情了。

而她,到現在才從唐牧澤這裏知道關於簡昕的事。

看來自己不僅不配做母親,還不配做朋友。

“簡昕她去哪裏了?她怎麽會和簡易南……”

“你要是想知道,何不自己回去問簡易南。”

“你……那我可以去找晚姨住。”

“晚姨住的地方,離唐家很遠,若是每天來回,只怕你見孩子的時間,只有幾分鐘。”

如果她能滿足那幾分鐘,那他不介意。

“……”

女人啞口無言,唐牧澤是不允許孩子出去的,她只能每天去唐家,這跟住在唐家有什麽區別嗎?

大概唯一的區別就是——

晚上要面對這個男人吧。

“你可以睡客房。”

為了表示他的“誠意”,唐牧澤以退為進,不介意讓她睡在客房。

客房,顧唯一擰眉,怎麽聽都覺得……他是在給她挖坑,就等著她跳進去。

“我不相信你!”

“唐牧澤,我不會再相信你。”

任何一句話,她都不要信。

“那你以後就別見孩子。”

“不行!”

她是為了孩子才回去的,怎麽可以不見呢。

“那你只有這個選擇。”

“你……”

三年不見,他還是和當初一樣,手段卑鄙至極。

一邊是孩子,一邊是與唐牧澤的朝夕相對,猶豫再三,還是不得不答應了。

“但我住進唐家,只是以顧小姐的名義。”

“不然呢。”

卻是男人不為已然的三個字,像是在諷刺,除了顧小姐,難道還有其他名銜麽。

還是說,唐太太?

顧唯一咬唇,沒有再說話了,看著睡熟的女兒,不知道等無憂醒來,自己要怎麽面對她。

無憂會不會怪她,恨她?

……

翌日早上,無憂醒來後,就看到了陌生阿姨在這裏,有點認生。

“爸爸……”

軟糯的聲音中都是甜美,唯一有多希望,有一天女兒醒來時,會開口叫她媽媽。

撲到在唐牧澤懷裏,唐無憂聲音輕細: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

聽著孩子問自己是誰,顧唯一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是這個時候,她除了保持沈默,還能怎麽樣呢。

諾言楓來的不是時候,卻也很是時候。

“我們該走了。”

他敲了敲房門,無憂就立刻逃竄到諾言楓腳邊。

“諾叔叔,她是誰啊?”

“……”

這個問題,可把諾言楓給難倒了。

這要他怎麽說呢,這種世紀難題,真不該讓他這個外人來解決的。

“她是……”

“走吧。”

不等諾言楓把話說出口,唐牧澤冷漠沒有溫度的聲音已經打斷傳來。

凡事,回去後再說。

就這樣,顧唯一離開了巴黎,離開了這個收留了她三年的浪漫之地。

回國的飛機上,她看著無憂時不時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想跟她說話,卻又膽小的黏著唐牧澤。

她聽到孩子唯唯諾諾的小聲嘀咕:

“爸爸,那個阿姨為什麽一直看著無憂?”

“唔……她是誰?”

“她要去哪裏呢?”

此刻的顧唯一很想回答孩子,她是媽媽,是無憂的媽媽。

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忍下。

不想嚇到孩子,所以只能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看得出無憂對她是有戒備的。

“從今天開始,我們會住在一起。”

我們,唐牧澤說的這兩個字,別有深意。

我們,嗯,一家三口。

小無憂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嘟囔著:

“不要阿姨……要媽媽。”

小小的孩子也知道,住在一起的,是家人,是爸爸媽媽。

而不是,這個陌生的阿姨。

這些話,諾言楓自然也聽到了,註意到女人眼中的暗淡,他只好安慰道:

“小唯一,這種事情得慢慢來。”

畢竟無憂才過上正常生活沒有一年,對很多人都是抗拒的,別看這小鬼頭平時蠢萌蠢萌的,但心裏孤僻的那一面,諾言楓也是見識過的。

“我知道。”

顧唯一當然知道,要孩子在瞬間接受她是不可能的,甚至還會把無憂給嚇到。

她得慢慢來,要先跟無憂培養感情,讓無憂不再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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