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換了心,也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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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聽風知道顧言琛的心思,不就是怕讓顏丫頭知道了會有心理陰影麽。不過真別說,當顧言琛活著出來時,他欣喜之餘,看到這男人手上拷著的手銬,目光移到手銬另一邊,那只生生被割斷的手,真是……有夠血腥的。

“到底是什麽?”林歡顏看向裴聽風,想從他口裏聽到什麽。但裴聽風只是笑得怪異,搖頭,

“沒什麽,口誤口誤……”說完,就找了個理由撤了。

對林歡顏,有關任何林雨蓓的死,一個字都不能提。

“顏顏,過來我身邊。”

那雙深瞳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在他床沿邊坐下。

“哭了?”

瞧著那紅腫的小眼,看樣子,在他昏迷的時候,她哭得不少。女人抿唇,蔫蔫的別過頭。

他坐起身,擁著她。

“放心,我現在好好的。”

他活著回到她身邊了,不是麽?

不說還好,說了,林歡顏鼻子一酸,撅嘴,低聲說道:

“這次我真的生氣了。”

用他的命去換她,誰允許的?

顧言琛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生氣的模樣都讓他那麽心疼,輕而深的吻上她的頸,他的氣息在她耳邊如此接近。

“顏顏,生氣對孩子不好。”

他還知道孩子麽?林歡顏又感動又難受,他愛她逾越生命,她又何嘗不是?難道他死了,她能獨活麽?

“那你要保證,以後不準再去涉險!”她說著,就有了幾分哭腔的聲音夾雜著。顧言琛輕笑,啄了啄那櫻紅的唇,而後漸漸加深。那氣息,越發沈重。

“好。”他含糊回了個字,但那薄唇從她的唇瓣落下,滑到了頸間。林歡顏立刻就襲來一股熱意,這……

“這是在醫院!”

她太清楚這男人了,不管什麽時候,好像那種事對於他來說,隨時都可以。

“小聲點。”

什麽!他竟然沒有放手而是讓她小聲點,直到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衫那瞬間,林歡顏眸光一顫。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這……好吧,她承認,她現在的確是有些被他……

但理智還是勝過了情迷,她往後縮了縮,緋紅的臉上是嬌嗔,也是微微的動怒。

“顧言琛,你都這樣了還……”

醫生都說了,不要弄到傷口。他還想著做那種事,真是!

“懷疑我的能力?”男人卻冷冷挑眉,仿佛只要她說懷疑,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撲倒她一般。

林歡顏不是傻子,這個時候要依著他的大男人主義,只好諂媚說道:

“老公的能力,那是最厲害的!不過……這是公共場合,你又有傷,況且……醫生說我現在還不能……”

如果前面的理由都不夠的話,那最後一個,就是林歡顏的必殺絕招。

果然,就見男人眸中的欲。念褪去,為了孩子,他只好再忍一段時間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已是五天後。

顧言琛出院,而林正龍也把方若卿從戒毒所裏接出來。林氏又回到之前的正軌,一切又朝美好的方向發展。不過,有些人,還是留不住。

秦蘭離開了束縛她多年的顧家,沒有說去哪,也沒有見顧言琛一面就走了。

想必對她來說,是一種的解脫吧。

而沐挽清,情況越來越不好,哪怕找到了合適的心臟,但手術成功的幾率很低,低到讓人不敢去嘗試。

“歡顏,給你。”

林歡顏來看沐挽清時,就見她把一個盒子遞給她。

“這是什麽?”

“秘密。”沐挽清淡然笑了笑,就在林歡顏要打開時,她攔下。眸光中隱含了一些深意,林歡顏看不穿那代表什麽。

“過兩天再打開。”

“好。”林歡顏點頭,只是她沒想過,沐挽清口中的過兩天竟已是她離開後的時候。

“挽清,我們動手術好不好?”林歡顏知道,手術風險雖然很大,但這是唯一的出路。

可沐挽清卻輕笑搖頭,

就這麽兩個字,讓林歡顏覺得,一向深慮的沐挽清,也有小孩子一樣的固執。

“換了心,也活不久的。”

現在,她只是身痛;換了心後,她會生不如死的。

“挽清,有時候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執念什麽?”換了心又如何,你的記憶還在,你的愛就不會迷失啊。

“歡顏,這不是執念,是一種懲罰。”懲罰她,這是她唯一的結局。

懲罰,以死來懲罰麽?那林歡顏真的不懂了,既然愛到深處,為什麽不能放下恨呢?

“凱奇家族的當家人,也就是費南爵的生父,是我母親的情。人。”

林歡顏瞠目,驚訝之餘,卻是無聲。

“不對,應該說……我的母親只是那個人萬千情。人之一。費南爵的母親也是,不過他和我不同。他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我不一樣,我很慶幸我是爸爸的女兒。”

所以……林歡顏有些淩亂了,又聽到沐挽清的聲音染上了毫不掩飾地恨意。

“我的父母,本來只是一對尋常夫妻。爸爸是大學教授,媽媽是美術老師,在學校裏他們是旁人羨煞的一對。但好景不長,媽媽的畫被拿去做慈善拍賣,結果被那個英國男人買下了,並看上了這幅畫的作者,也就是我的母親。然後用卑鄙的手段強迫了她!”

沐挽清想到那小時候的回憶,眸底就猩紅一片。她那時還小,一次次看著那個男人用威脅的手段逼她的母親就範。直到後來母親懷孕了,是那個男人的孩子。她和他的事情也被學校知道了,自然也包括了沐挽清的父親。那個男人想帶走母親,但母親不肯,用父親的生命來威脅,最後父親自殺,母親也懷著孩子殉情了。只剩下沐挽清,成為了孤兒!

這一切,都是拜那個男人所賜。

而費南爵的母親,不外乎是。只不過,他的母親愛那個男人,肯為他生下孩子,做一輩子在外面見不得光的女人。直到最後含恨而終,費南爵一人在美國打拼,從不認那個男人。

而沐挽清和費南爵,偏偏就遇到了彼此。世界的確很小的,他們之間總會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知,所以讓兩人彼此吸引交集。

漫長的故事,總是能讓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已是夕陽落下。聽完了沐挽清和費南爵之間的種種,林歡顏已不知誰錯誰對了。除非,人可以選擇自己的血緣,否則,換做是自己,即便費南爵沒錯,但自己也無法和一個仇人的兒子在一起。

“歡顏,早在幾年前,我就該死了。不過是因為顧言琛,給我治療,讓我多活了幾年。也夠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離開病房,林歡顏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比起沐挽清,她好像幸運太多太多了。

不是每個人的愛情都會一帆風順,也不是所有有情人能成眷屬。離殤,也不是最壞的結局。

兩天後,第五次搶救,沐挽清還是離開了。那個在林歡顏生命中,難得相逢相知的知己,那個在愛恨中只隨心而走的女子。

而那天晚上,那個好像從來沒有哭過的妖孽男人,抱著女人冰冷的身子,淚,滴落在女人出塵的容顏上。

索裏也沒有制止住,任憑男人把那個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女子帶走。

林歡顏想,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忘了最後見到費南爵的那一幕,那些話……

晚晚,我們回家。回到以前的家,只有我和你。

那個只有四十步的房子裏,你喜歡的戀之蔓,還有我們的畫。

戀之蔓,愛情的纏繞,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晚晚,我們絕不分離。

彼岸,紅的無暇。也許你從不知道,有生之年,遇上你,是我的救贖,一生的最美。

沐挽清被費南爵帶走了,林歡顏攔不住那個男人,也沒想過去攔。

一時間,林歡顏倒覺得冷清了許多。雖然說林家有回到了以前的模樣,但……好像落寞了很多。

秦蘭離開了,顧家再沒有當家的人,林歡顏就選擇搬回顧家住。畢竟,小時候在那裏的回憶比較多。

搬東西時,才看到放在櫃子裏的盒子,那是挽清之前給她的。現在,是時候打開了。

當林歡顏看到盒子裏的東西時,眸光一顫,瞬間盈起了淚光。

裏面那些畫稿,一張張,都是獨一無二的服裝設計。是她們的L‘amour,是她們共同的夢想。

挽清,謝謝你。

我答應你,一定讓你看到我們L‘amour,成為眾人皆知,走向國際的新設計。

她幾乎可以看到,那個出塵於世的女人,在病床上,一筆一畫的勾勒出她們的未來。即便以後,她不能陪著一起看到屬於她們的夢的實現,也沒有遺憾了。

“方旭,你能幫我找子徳麽?”

她們的品牌,她們的夢,怎麽能少了夏子徳。

夏子徳下了車,小女孩就追著她的腳步跑下車來。

“夏夏,我舍不得你!”

小小的女孩,已經把夏子徳當做知心朋友一樣看待,月月很喜歡她,也希望她能快點成為新媽媽。

“月月,很晚了,和爸爸回家吧。我們下次再見。”夏子徳親了親女孩的臉頰,齊磊在一側看著這勝似母女的兩人,嘴角掛著笑容。

“好吧……那拉鉤,幾天後的親子活動,你要和爸爸一起來。”說著,伸出小拇指。夏子徳笑了笑,認真地伸出手指。

要是她的孩子生下來,也會和月月一樣可愛吧……夏子徳後來想了很多,如果當初猶豫一會兒,或者是稍微考慮一下。但人生,沒有後悔藥的。就像,遇到了那個男人一樣。是劫,躲不過。

“好了,很晚了,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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