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皺皺鼻，朝他做了個鬼臉，就想翻身睡覺。但他的手臂控制住她的腰身，將她緊貼著他，淡淡的光暈下，她的眸中有著點點星光。

“老公，有了孩子會讓你很開心麽？”

好像這個問題，有點傻。他那模樣，不擺明了麽。他沒回，只是用溫情的目光看著她。

女人點點頭，兀自說道：

“爺爺也會開心，媽媽也是。”

那些開心的人裏，她沒有說自己。顧言琛凝著她，溫淡開口。

“我……”林歡顏遲疑了，為什麽又要糾結這個問題。長長拂口氣，她似蔫了一般，說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個好媽媽。還有……你的母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林歡顏聽得出，男人說這句話時，聲音的溫度明顯降了一些。揣測的瞥了眼他的側臉，停了幾秒，還是問出了口：

“為什麽你會和你的母親……難道她不是你親身母親麽？”

允許她這樣大膽猜想一下，因為林歡顏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只有後媽這一種說法，可以講得通吧。

“她是，不過是一個我不接受的母親。”

“為什麽？”不接受自己的生母，因為秦蘭的強勢麽？她是準備不得到答案絕不睡覺了，帶著猜忌的眼珠子直直盯著他。

顧言琛輕笑，撥了撥她的發，也許是該告訴她的。

“從生下來後，她就離開了我身邊。直到二十年後，父親的葬禮上，她才重新出現。”

而秦蘭出現時，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離開T市，出國。

那時候的顧言琛，面對這自稱是自己母親的陌生女人很是鄙夷。她的一句話，便想要左右他人生，真是可笑。

“為什麽要離開？”

“因為……父親並不愛她。”

林歡顏皺眉，看來關鍵點還是在顧言琛的父親。

“當年秦家和顧家的聯姻，家族的需要，父親娶了她。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離婚，卻也沒有住在一起。生下了我之後就去了國外生活的她，直到父親死了那一刻，才肯回國。”

林歡顏聽著，怎麽感覺是有深仇大恨一樣啊。可就算這樣，也不能丟下才出生的孩子就離開啊。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很愛父親，當年也是因為她的一廂情願，才會讓父親不得不娶。都說執著來的並不是愛情，父親深愛的女人，從來只有一個。”

“我好像，懂了。”林歡顏點點頭，無非就是她愛他，他不愛她的事。但感情，偏偏就是如此簡單，卻也如此難。

“可既然深愛，為什麽他不娶那個心愛的女人呢？”

而是選擇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最後相互傷害，甚至傷害了他們的孩子。

“因為那個女人，是個歌女。”

“聽以前的下人說，是個很美的女人，但也是個顧家永遠不會接受的女人。”

“父親把那個女人的照片掩在相框後，我也是在他死後才知道的。”

等等……林歡顏聽著本來了睡意，但最後那句話，讓她忽然想到……

“老公，你後來是不是把那女人的照片放在……放在辦公室的相框裏？”

顧言琛蹙眉，深眸看著她。林歡顏有一種被看穿的尷尬，咽了咽口水，說道：

“我上次無意間打開過，在我的照片後面，掩藏著另一個女人的照片。”

好吧，她招了。只等他說出是還是不是，雖然沐挽清那件事後，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但那照片上美艷無雙的女人仍是林歡顏心頭的一根刺。

“她就是，你父親愛的人？”

拜托，一定要說是。不然，我家法伺候！

“恩。”見他終於應了她，林歡顏的心胸一下子廣闊起來。原來，是這樣的。

“你想見她？”

“是。”他沒有絲毫猶豫，如果真能見到那個女人，他有句話，要問她。

“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哎喲，再敲我頭，就不給你生女兒了！”

女人捂著額頭，下手一點也不溫柔。自己不就是小小的猜測一下，他至於動用暴了力麽？

“不生？”

她可以看到男人眸底的危險，沒底氣的抿起唇，就當她沒說。

瞧著他臉色不太好，如貓一樣湊上他的頸，來回蹭著。

“老公，我不會像他們一樣離開你的。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雖然他不說，但林歡顏能感受到，他曾經的落寞。相比而言，她好像幸福的太多太多了。

而之前對秦蘭的感情，有些起了變化。如果說以前是單純的有點討厭，那現在就是淡淡的恨與深深的同情。恨她怎麽可以拋棄自己的兒子，同情她愛錯了一生。

第二天，還在賴床的女人就被男人強勢的帶去了醫院。

一系列的檢查下來，發現只是個烏龍事件。

這二十幾年來最大的烏龍莫過於此了。

什麽懷孕啊，就是她這幾天有些胃著涼罷了。

失落的顧太太垂著頭出了醫院大門，好在沒有其他人知道，不然就丟臉了。

“顏顏，這種事情強求不來。”

強求不來？林歡顏緋紅的臉漲起，她哪有強求啊！

“老公，說實話，昨晚我很糾結。但在今早知道沒有懷孕時，卻很失落。”

顧言琛吻住她的鼻尖，黑曜石的眸透著讓她著迷的柔情。

“傻瓜，孩子總會有的。”

如果他再勤奮一點……

女人點頭，醫生說了，她的身子沒有問題。孩子是遲早的事，只是白白幻想了一個晚上，心情糟糟的。

“你昨天太沖動了，就這麽鬧到了顧氏。”林雨蓓抿了口茶水，口上這麽說著，但心裏卻是樂意的。夏菲兒昨天這麽一鬧，就算消息再掩得緊，聽到的人都會對林歡顏另眼相看。

“我恨不得林歡顏身敗名裂！”夏菲兒咬牙切齒，自己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她要林歡顏一點點償還。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所以我們才更應該有計劃，而不是沖闖行事。”

“計劃？”夏菲兒不解，帶著疑惑之色看著女人，問道：

“看樣子你也很恨她吧？不然作為她的表妹，怎麽會想來幫我。”

“的確，我恨她。那種女人，誰不恨呢？”

林雨蓓冷笑著，透著的寒意夏菲兒能感覺到。總覺得這個女人不一般，自己也不是傻子，彼此相互利用，也沒有什麽不好。

“你若想讓林歡顏付出低價，就得舍得。”

“舍得什麽？”

林雨蓓挑眉，一字一句吐出……

“舍得讓牧聖歌犧牲。”

讓牧聖歌犧牲……夏菲兒擰眉，陷入迷茫之中。雖然說牧聖歌才是讓她最痛的那個人，但她愛他啊，又怎麽會……

看出了夏菲兒的顧忌，林雨蓓冷聲諷刺著，卻無疑添了她的痛處……

“牧聖歌都和林歡顏做出那些事了，你還顧忌他？哼，只怕最後，不僅林歡顏什麽都沒失去，還得到所有。牧聖歌的人，牧聖歌的心。”

“不！”

夏菲兒怒斥一聲，她決不允許！

“那就照著我說的做，我保證，這次可以徹底毀了林歡顏。”

孩子要在重點的時候才會報道！

夏菲兒回到牧聖歌的公寓，發現門是開著的。眸光一亮，從那日牧聖歌走了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只有她一個人獨自呆在這裏。所以，他回來了麽？

她就知道，他心裏是有她的。

“沐楓……”

可在進入門後所看到的一幕，讓她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們，你們在幹什麽！”制止住這些在搬東西的人，他們是誰，怎麽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搬走裏面的東西。

“辰先生讓我們來搬東西，說以後不在這裏住了。”

夏菲兒全身怔住，不在這裏住了……他，是什麽意思？

“辰先生讓我轉告夏小姐，這房子如果你想要，你可以留著。”

那人說完，沒有神色地繼續搬著東西。搬走的都是一些房間裏的音樂設施，那些家具，一件都沒有碰。但夏菲兒卻覺得，房子裏什麽都空了。

他，如此厭惡她了。甚至是當打發她一般，當她是乞丐麽？

牧聖歌，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愛你啊，你卻為了那個女人，一次次的傷害我。

“停下！我不準你們動任何東西！”

女人怒吼著，上前攔下正在搬著音響的兩人。

“夏小姐，我們只是照著辰先生的意思做，你別為難我們。”

“你讓他來見我，否則，誰也不能動這些東西！”

夏菲兒瞪著眼，竟連見她一面也不肯，牧聖歌你怎麽這般心狠！

手機打不通，聽唱片公司說，他換了經紀人，想去找他卻沒有一點路徑。

“很抱歉，夏小姐。他不想見你。”

身後響起一道女聲，不同於Fiona的尖銳，透著有著冷傲的語氣。

“你是誰？”

“這是我的名片，我是牧聖歌的新任經紀人。”Susan將名片遞向夏菲兒，見女人不接，只是看著。Susan沒有收回，而是松手，名片落在地上。

“讓牧聖歌來見我。”夏菲兒輕蔑的語氣，不過就是個不成熟的小經紀人，真以為能替牧聖歌做主麽？

Susan淡笑，回道：

“我只是他的經紀人，負責轉告他的意思。他說不見，我沒有資格讓你去見他。很抱歉。”

“你……他會見我的。”夏菲兒篤定，只要牧聖歌肯見她，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我不知道，他唯一說過的，只是希望夏小姐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好自為之……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夏菲兒苦笑著，模樣甚是難看。

空蕩的公寓，只剩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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