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能感覺到，這個小九一定是見過一些世面的。

遲涵需要錢，想想也就答應了。

這一畫，畫了很多個月。

賺了的錢，就一直攢著。

偶爾半夜都還在畫，直到身體實在承受不住，才捂著心口，難受的入睡。

夢裏，她總是夢到那個男人。

一如當初的無情可怕。

孩子三個月大時，她遇到了一個好心一點的男人。

是鎮上賣魚的，很幫助她。

大家都說他喜歡她，想照顧她。

遲涵只是笑笑，怎麽可能。

對方雖然快四十了，可是自己是個未婚媽媽。

怎麽會呢。

直到那天，那男人告訴她——

想照顧她，給他機會時。

遲涵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因為她知道，她的孩子，需要這樣一個人。

即便，她不愛他。

卻很自私的答應了。

那之後，她的身子有了一些好轉，也和那人住在了一起。

不過，沒有發生關系。

因為，她的身子不允許。

太虛弱，也很在意孩子。

遲涵想，虧欠這個男人的。

如果自己能活下來，帶著孩子跟他過一輩子，也挺好的不是麽。

……

這三個月，陸深帶回了不同的女人，每夜都美女相伴。

對於他而言，要忘記一個女人很簡單。

不斷找女人來滿足自己就可以。

“陸少，你之前都不來了，我還以為……”

“是啊！我們都好想你呢！”

被帶回的兩個女人有些嬌羞，之前陸少很少來酒吧見她們了。

為了一個叫做遲涵的女人。

那時候，大家還真的以為。

一向放浪不羈的陸少，真的改性了。

不想，最後還是一樣。

女人，他不會真的愛上的。

“我怎麽舍得不理你們呢？”

男人那性感的聲音都是挑逗，一夜情纏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腦海之中。

總會浮現，那個女人的容顏。

奇怪，明明身下不是那個騙子。

卻總是出現幻覺。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去想那個該死的女人！

……

第二天，付西西就憤怒的找上了門。

看著那兩個嫵媚的女人從男人房間出來，整理一下衣裙就離開了。

“陸深你……”

付西西看著男人穿著浴袍出來，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這個渣！

怎麽可以這麽無恥！

“你來做什麽。”

“陸深，你不是人！”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點關於遲涵的消息，據說是在豐城。

她就立刻來告訴他了，可是明顯——

這個男人不想知道，自在逍遙的很！

“如果你是來罵我的，那你可以走了。”

“陸深，我有遲涵的消息了！你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

男人回答的決絕。

付西西自嘲笑了笑。

是啊，怎麽能讓禽獸也有心呢？

是她，白來了這一趟。

“陸深，你以後會後悔的！”

“那就以後再說。”

如今，此刻，現在。

他不覺得自己會有後悔的那天。

可當那天真的到來是，陸深多希望，時間能夠倒回。

回到與她初相遇的那天。

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以後遲涵的生死，都與你無關了！要是我真的找到了她，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

這一次，是付西西自以為是了。

她以為，這個男人至少會在乎那麽一點點。

她以為，這個男人也許真的愛過遲涵，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以為……

呵！

全都只是她的以為。

終於理解了。

當初遲涵告訴她——

小西子，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幸運的。

是啊，胖子就沒有那麽幸運。

沒有遇到，那個能給她幸福的男人。

***

豐城，遲涵都是三月前的在這裏出現過。

後來，離開了。

怎麽會這樣。

胖子，難道你沒看到，我在找你麽？

還是明明知道我在找，你卻避而不見呢？

你到底在哪兒。

過得好不好。

有沒有餓到自己，冷到自己呢？

胖子平時最要強了，她真的好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放心，會找到的。”

唐慕凡不想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整天這麽苦惱。

都三個月過去了，如果那人真心想被你找到，早就找到了。

“老公，我知道你和陸深是兄弟。但我真的……真的很厭惡他！”

“我知道。”

“我甚至惡毒的希望……他得到報應。”

“你知道最大的報應是什麽嗎？”

唐慕凡的話，讓女人沈默。

不解的看著他的眸子，是什麽？

是當你意識到你深愛那個人時，她卻已經離開了你的世界。

沒有任何的言語，沒有再多的一眼。

消失，無跡。

……

大成回來時，遲涵正在煮飯。

“小九，我回來了。”

她在這裏叫做小九，沒有人知道自己是誰，真名叫什麽。

“可以吃飯了。”

飯桌上，簡單的菜色，也讓她很滿足。

對於這個男人，謝謝他的照顧。

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過得好。

“小九，我打聽了，鎮上的診所，生個孩子，需要三四千，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三四千……”

可她現在只有一千多。

看出了女人的猶豫，大成笑道：

“不是還有我麽？我這裏有些錢，可以拿去……”

“不行！那是你的錢，不是我的！”

大成為人很好，有時候總幫助很多人。

原因，也許和自己有點像。

都是小時候失去了父母。

他的父親以前是打漁的，出海了就沒再回來。

母親守了寡，與一個城裏的男人認識了，就走了沒再回來。

“我的不就是你的麽！”

“不一樣，我們又不是……”

又不是夫妻關系！

可是話到嘴邊又止下了。

大成希望自己能和他結婚，就是正正式式的那種關系。

她猶豫了，一直在猶豫。

也許，她不該這麽自私的。

可是萬一她以後活不長呢？

“大成，我們結婚……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麽？”

“什麽你說！”

“如果哪天我離開了，請你好好照顧自己，重新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行麽？”

“你要離開？”

大成是個耿直的人，卻也方了。

“我是說如果，生死離別，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話落，咳了幾聲，胸悶的厲害。

“好，我答應你！”

既然這樣，她也就放心了。

遲涵以前最大的希望，是做陸太太，成為陸深的妻子。

兜兜轉轉，最後什麽都不奢求了。

陸太太，我好希望，那一天真的存在。

可是——

“那我們明天去公證吧。”

這裏結婚的程序很簡單，真的很簡單。

就是彼此在鎮上的政府公證一下，簽了一張婚書。

她成了別人的妻子，卻也很開心。

孩子以後，有父親了。

那一晚，很多人來祝福她和大成。

大成很高興，喝了一些酒。

夜裏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

有什麽，像是一些瑣碎的片段，閃現在她的腦海裏——

泰迪熊，你再晃高一點！

再高一點！我就能摸到樹枝了！

誰的聲音，好熟悉好熟悉。

——歡兒，你小心！秋千前兩條院長才換的，不安全！

——不嘛不嘛，泰迪熊你在，我就很安全。

心口，猛的躥疼。

怎麽回事。

那個女孩，是她？

那是她小時侯沒錯啊！

那個男孩是誰？

等等，泰迪熊，歡兒？！

那不是——

陸深麽！

遲涵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也許，她幼時缺失的記憶可能是歡兒的記憶！

被自己這樣的想法給嚇到了！

她猛的後退了一步。

不，不可能的！

老天爺別這麽對她！

此刻的她，寧願自己誰都不是！

“小九……”

那人的呢喃聲把她喚回現實。

遲涵走過去，看著大成對她笑。

“怎麽了？”

“我們結婚了，我高興！”

他傻笑的樣子，的確讓人覺得很溫暖。

她在他身邊的位置坐下，低笑點頭——

“嗯，我也高興。”

夜深人靜，那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眉目之間。

她幾乎下意識的想閃躲。

可卻忍住了。

遲涵，你已經為人妻了。

這個男人無所求，為什麽，不能給他一些呢？

你是他的妻子，這是不能改變的了。

還是說，想著誰？

算了，那人的性情又不是不知。

陸深從不缺女人，沒了她，還有更多的女人在。

大成把她抱上床的那一刻，她咬著唇，不說話。

“我……”

男人像是看出了女人的落寞，以為她不願，準備松手時。

“你輕點……小心孩子。”

這句話，代表什麽，遲涵很清楚。

她無力回報，只有如此。

那吻落下來時，她重重閉上眼。

泰迪熊，歡兒……

即便是又如何？

心已死，人陌路。

陸深，就當是——

老天爺遺棄了我們。

就像當初，你被唐家人收養，帶走一樣。

這就是一開始註定的結局。

我們，再不想見。

整晚，纏綿不止。

……

很快又到了一年的深秋之際。

遲涵已經有七個月的身孕了，雖然有些時候。

心絞得還是很痛，但她還是忍住了。

現在她只想看到孩子快點落地，看它一眼。

她就滿足了。

大成每日早出晚歸，她整日在家，時不時畫一些畫。

給大嬸拿去繡了賣。

生活雖然不容易，不過也比之前自己一個人艱苦的日子好。

她不知道外界的消息，那個遙遠的城市，離她這裏很遠。

不知道任何人的消息。

媽媽身子還好麽？

小西子和孩子過得快樂吧。

還有……他，現在是不是過得很快活。

也是，沒有了她這個“騙子”在，的確是瀟灑的。

可這兩個月，遲涵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切記憶。

何其可笑。

原來自己一直假裝的那個人，本來就是自己。

老天爺像是在跟她開玩笑，她為自己的欺騙而覺得愧對於他。

可到頭來，這又算什麽。

她記得，那時候。

被遺棄在孤兒院。

院長大人信仰基.督，把她留了下來。

對於孤兒院，無非就是所有沒有父母的孩子一起玩樂。

可即便臉上的笑容再多，也抵不過沒有父母的痛苦。

直到那一年，遇到了他。

她記得那是四歲的時候，他也來到了這裏。

因為很少說話，又是新來的孩子，總是會被那些在了幾年的孩子欺負。

遲涵從小性格就比較外向，看著那男孩抱著一個泰迪熊，不說話。

被孩子們搶那泰迪熊時，也是死死抱住。

即便被毆打的很慘，院長大人及時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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