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提步上前，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那刀子落在地板上的聲音，付西西從未聽得如此清晰過。

沈安言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他是怕，她的靠近。

怕她靠近，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麽。

付西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那血紅色一片的地方的。

也不知道，那淚水是怎麽流滿她一臉的。

甚至不知道，眼前沒了聲息的，是誰。

小萌新。

死了？

嗯，死了。

被沈安言殺死了。

就這麽一刀一刀，它沒有絲毫抗拒。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給它取新的名字。

沒能看到它喜歡新名字時開始歡躍的模樣。

沒能陪它到十年盡頭。

它就離去了。

頃刻，世界像是傾覆了。

她死死咬住唇，腹部疼得可怕。

可沒有她的心痛。

直到她感覺到，有什麽從身體裏流出。

她才支撐不住，倒下的瞬間。

被唐慕凡穩穩扶住，他看到女人變得蒼白的臉。

額頭上，眉目間的細汗。

她閉緊眼，死死咬住的唇。

唐慕凡的沈暗的眸子往下移，看到了女人死死捂住的腹部，還有……

那下腹滲出的，一抹暗紅。

“好疼……”

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疼。

也不清楚。

到底是身體在疼，還是心在疼。

越疼，她就越恨。

恨不得此刻握著刀子的是她。

倒在這裏的不是小萌新而是沈安言！

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從未，從未。

唐慕凡那深邃的眸色中，第一次徹底慌了。

把女人抱起，轉身立刻帶她走。

卻是那沈安言，攔住了他——

“唐慕凡，你現在要是帶她走，我就死給你看！”

她就不信，自己的命，比不上這個女人的幾句疼！

“滾開——！！”

男人已然瘋狂的怒喝，震破了整個唐家。

沈安言心猛的一顫，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吼她。

甚至，帶著恨不得掐死她的念頭。

“我不！不準帶她離開！我不讓你走！”

沈牧衍進來時，就看到這混亂的一幕。

在男人懷裏已然沒了意識只會叫疼的女人。

他的心，驀地緊攢在一起，那般的疼痛。

“姐，你瘋了麽！”

狠狠的一耳光，打在了那瘋狂的女人臉上。

沈安言瞠目，卻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聽到唐慕凡的話，帶著從未有過的陰鷙——

“把她關起來，任何人都不能帶走。”

他要，讓沈安言付出代價。

小萌新的命，她的痛苦。

全部都要有人償還的！

……

上了車，他超了很多的紅燈與車輛。

身邊的女人，羊水破了。

染了紅色的血，滲出流下。

唐慕凡知道，她是早產了。

受了大的刺激，甚至會難產。

付西西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疼還是別的了。

只知道，她不想睜開眼。

不想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她好難受，難受的想死亡。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

為什麽，什麽事情都要讓她承受一遍。

她的小萌新，才一歲大。

它還不知道，它的新名字呢。

她只剩下它了，老天還是要把它剝奪去。

難道她付西西這一生，註定得不到……

“好疼……疼……”

“我在，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沒事的。”

他握著她全是細汗的手，感受到她越來越無力的身子。

付西西聽不到了，什麽都聽不到了。

完全進入了昏迷狀態。

可還有那一絲念頭支撐著她——

孩子！

那就是她的孩子！

她不可以，不可以讓這個最後的孩子再有絲毫的事情。

那是她唯一的，最後的。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沈安言不斷拍著門，已經被上了鎖。

這件房間，沒有窗戶。

要是不開燈，就是黑暗一片。

“快放我出去！誰敢攔著我，我就殺了誰！”

門外的小蘭和卿姨，面，面面相覷，都沒有言語。

今天所發生的，真的太嚇人了。

死的雖然只是狗，但也是一條生命啊。

沈安言真的是瘋了，喪心病狂了。

“沈先生，我們……不能放人。”

先生離開的時候，說了。

任何人都不許帶走她。

那是說給沈牧衍聽得，大家都清楚。

沈牧衍冷著眸，看著那一直被裏面人拍打的門。

他知道，這次唐慕凡不會放過沈安言了。

若是付西西和肚子裏的孩子有事。

那麽唐慕凡會親手殺了沈安言，親手！

若是母子平安，恐怕沈安言以後也會見不了光一輩子了。

那個男人的狠戾，他沒有經歷過。

卻能感受得到。

……

沈牧衍趕去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開始了。

男人身上都還沾染著妻子的血。

他看到那個平日裏不可一世的男人，站在那手術室外。

陰鷙的眸子全是猩紅。

進手術前，她雖然沒了多少意識。

可嘴裏一直在呢喃——

“保住孩子，孩子……我要孩子。”

說她笨。

她可一點不笨。

也許知道自己進去，會難產。

會面臨一個選擇。

她怕，唐慕凡會選擇她。

所以，在之前，就不斷的告訴他——

她要孩子，留住孩子！

她要她唯一的血脈，唯一的至親，能夠活下來。

沒有人比唐慕凡更了解，失去的痛苦。

付西西的害怕，就是怕再次失去。

可她就沒有想到過，他也怕最後的失去。

她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救贖。

……

到黃昏的時候，一直鬧騰的女人沒了聲音。

卿姨和小蘭以為，沈安言是鬧不動了，終於安分了。

清理著這唐家的狼藉，卻是對於那狼狗的屍體。

沒有動絲毫。

她們不敢碰是真的。

其次是，太太對小萌新的愛，那是很深的。

她們要是隨意處理了屍體。

那太太知道後，肯定會恨死兩人。

可把一只死去的狗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也不是辦法。

慘，是很慘啊。

那長毛上全是血。

那肚子直接讓人剖開了一般的可怕。

沈安言是個女人。

怎麽會，沒有絲毫的猶豫。

就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來。

殺狗尚且如此，那麽殺人呢！

蛇蠍心腸，大抵如此。

這沈安言，借著自己沒了記憶。

就可以性情大變做出這麽可怕的事情來麽。

還是說，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偽善，是她之前一直的行為。

……

沈安言坐在那椅子上，此刻安靜的。

與之前沖動的女人完全判若兩人。

她沈了眸，拿出了身上的手機。

“餵……”

女人淡笑出聲——

“我被困在你隔壁了，不覺得應該來幫幫你的老婆麽？”

再怎麽說，兩人還沒離婚。

還是合法關系不是麽？

唐遠寒啊唐遠寒。

別說我今天鬧得這出大動靜，你躺在樓上什麽都沒聽到。

“誰讓你這麽做的。”

對方傳來的聲音，低沈至極。

“呵……”

沈安言冷笑出聲——

“這不是你的意思麽，唐遠寒，怎麽……心疼你喜歡的女人了？”

付西西就這樣，就讓所有男人都心疼了。

唐慕凡護她，沈牧衍心疼她。

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唐遠寒，也會在乎。

果然是，紅顏禍水。

“我等不了一個月了，她順產和早產，不都一樣麽！讓你早點帶走她，不好麽？！”

沈安言等不了，唐遠寒說的一個月。

是，還有一個月，付西西就到生產日子了。

可是她沈安言一天也等不了了。

反正，讓那個女人痛苦，是她最喜歡的事情。

早產，又不會要付西西的命。

最多就是痛苦一些。

嗯，如果難產了。

依唐慕凡的性子，會保大人而不是孩子。

對於她，沒了付西西那個孩子，何嘗不是好事呢？

“唐遠寒，我可是在幫你。你可不想替唐慕凡養孩子吧。”

沈安言掛斷電話，眸中都是陰柔。

付西西啊付西西，別怪我。

別怪我假裝失憶做出這些事情來刺激你。

也別怪我那麽心狠手辣，要你孩子的命。

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

搶誰的男人不好，偏偏要搶走我的慕凡！

這就是代價！

其實沈安言從車禍醒來時，就知道自己逃過了林嬌那一劫。

林嬌死了，那麽沒人知道她和林嬌的那些勾當了。

她要是想擺脫，那就只能回到很多年前的她。

時間是不會倒回。

但她可以裝作時間倒回。

也就是失憶。

這樣，沒了唐家大少奶奶的束縛。

她可以做很多事。

至於唐遠寒……

呵！

沒想到，這個男人比她還可怕！

若非那晚，付西西的生日宴後。

看什麽雪，玩什麽浪漫！

付西西被唐慕凡帶走後，沈安言冷冷看著那床上的男人。

譏誚——

“你想看雪麽？呵！唐遠寒，你一個廢物，看什麽雪！”

可就在她轉身要離開房間時，身後那躺了多年的男人，竟然坐起了身子——

“廢物，的確是不配。”

那一刻的沈安言，身子震驚的不成樣子。

甚至，不敢回過頭看。

誰在說話。

這聲音……

她還是轉過了身子，看到了凝著霜寒看著她不動聲色的男人。

唐遠寒！

原來他……

他一直都在偽裝！

他根本就沒有事！

他竟然，裝作一個廢人這麽多年。

任她打罵，都偽裝的很好，沒有絲毫的動作。

很早之前沈安言不是沒有懷疑過。

也許唐遠寒是裝得。

可是用很燙的水潑在他身上試過。

那個男人除了眼睛會動外，真的身子無法動彈。

她才確定了，唐遠寒是真的廢了。

沒想到——

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唐遠寒這麽可怕的男人。

遠超過她所想象的忍耐。

“你……”

“很意外我能說話能走動？”

他下了床，那行走的雙腿。

和正常人無異。

沈安言臉色難看，卻擠出一抹冷笑——

“果然是唐遠寒！你偽裝的很好！”

“唐太太不也一樣麽，彼此彼此。”

他偽裝，她偽善。

難怪，當初兩人會成為夫妻了。

“你是從什麽時候恢覆的？”

她變了臉色。

當年的車禍不假，那時的診斷也不會假的。

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後來唐遠寒慢慢恢覆了。

不過他沒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當時還在世的親媽何沁秋。

還真是厲害。

何沁秋！

提

到這三個字時，沈安言驀地身子一顫。

卻見男人笑得冷肆——

“怎麽，想起自己殺了人，害怕了？”

她眼睛瞪大，看著他慢慢走近。

下意識的就往後推退。

果然，他知道。

那晚上發生的事，真的被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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