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長大一點就合適了，看到喜歡的就買吧。”

沈安言一直都是溫和的態度，的確是和之前認識的，完全不同。

也許，這才是大家風範吧。

“對了，給孩子取名了麽？”

付西西淡笑搖了搖頭——

“還沒有，等孩子生下來再取。”

“嗯，當媽媽真好。”

不知為什麽，沈安言這麽說，即便帶著笑意。

付西西也感覺到了，那若有若無的失落感。

當媽媽……

也是啊，沈安言，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除非……

要不唐遠寒恢覆正常，要不她改嫁別人。

不過頂著唐家媳婦的身份，是一輩子都逃不開的吧。

付西西竟然，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了。

“對了西西，我是來向你解釋一件事的。”

“什麽？”

“就是那晚在唐家，我……我是扭到了腳，差點摔下去，慕凡剛好扶住了我。”

那晚……

付西西眸子一深。

沈安言怎麽知道那晚的事她誤會了呢？

是唐慕凡告訴她的？

還是——

那晚，也許沈安言看到了自己。

可若是她看到了自己，為什麽還會故意抱著唐慕凡說那些話呢？

做給她看麽？

對上沈安言溫柔的笑意，付西西真的看不懂了。

這個女人，總是會在你放下戒備時。

不得不再次警惕起來。

出了商場，兩人在等司機把車子開過來。

“西西，我是真的希望和你以後好好相處。”

“為了唐家，也為了以後的生活。”

沈安言這樣的話說出來後，付西西想不回應都難。

只好硬著頭皮點點頭——

“嗯，大嫂，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你和慕凡現在住在外面，我怕照應不過來你。你又懷著孩子……”

付西西第一次覺得，沈安言的話，出奇的多。

好吧，她也就聽聽，希望司機快點開車來。

兩人卻絲毫沒有註意到，停在一側路邊的車子。

車上的女人，眼中都是恨意。

狠狠看著那說話的女人們。

林嬌手捏緊方向盤幾分。

果然，這個沈安言和付西西，就是一起的！

原來她們關系好到可以一起來商場買衣服。

看著兩人的笑，林嬌的恨只增不減。

她真的蠢，才會相信沈安言之前是真心幫她。

今天看到，才徹底確定。

這些都是這兩個賤人的局！

林嬌不甘心，這段時間，她名譽掃地。

沒有聽沈安言的話，離開。

反而留下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等……

要這兩個女人，跟她一起死。

反正她一無所有了，死也要付西西沈安言陪著！

“付西西，你毀了我！”

“沈安言，你這個小人！”

這兩個人，都得死。

還有付西西肚子裏的那個孩子。

林嬌想到了自己，那個孩子，正好給她流產死去的孩子，陪葬！

一切的不公平。

在今天，都會公平了。

大家一起死。

誰也，別想好好的。

車子微微開動，繞過商場旁的車輛。

徑直朝兩人的方向開來。

車速先還是緩緩的行駛，直到接近時，猛的加速。

“西西，你要是覺得唐家不錯，那就回……”

沈安言覺得自己的笑都要僵了。

若非為了讓付西西回唐家，她今天怎麽會——

刻意討好她呢。

付西西回了唐家，那慕凡，不也一樣回來了。

唐慕凡不想。

可他老婆想，那她就覺得，不算白費力氣。

可就在話要說出口時，沈安言看到了那加速朝兩人駛來的車子。

“啊！”

失聲尖叫，想要躲開。

而付西西轉過身，還未看清那要撞她的人是誰。

腳步踉蹌一跌，摔倒在一側。

而耳邊，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那筆直開來的車子，直接撞向了沈安言。

她就這麽看著，那人被撞到幾米以外的地方，剎那止住的全部神色。

而那車子，沒能來得及剎車紡。

筆直沖入了那商場的玻璃之中，碎裂的聲音，還有人群的尖叫。

一片混亂，被撞得滿頭鮮血，昏迷不醒的女人。

……

醫院搶救室外。

被記者圍堵的走廊，已然沸沸揚揚一片。

保安和護士都很難驅散這些人群。

遲涵和陸深趕來時，唐慕凡和沈牧衍已經在了。

還有，身子不斷發抖，靠在男人懷裏，唇色發白的付西西。

遲涵見狀，忙在女人面前蹲下，看著她——

“小西子，你沒事吧？”

她去握付西西的手，都發現是一片冰涼。

付西西眸色沒有多少焦距點，只是從唐慕凡懷裏退出來，看著眼前的遲涵。

眼中，頃刻溢出淚水。

“遲涵，林嬌她……”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麽發生的。

可林嬌死了，那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付西西親眼看到的，那紮入玻璃窗裏的女人，當然立刻就死亡了。

可就連死，林嬌都像是不甘心一般。

眼睛睜得好大，像是在凝視著付西西，死不瞑目。

“別說了，不要去想了！”

遲涵撫過女人淩亂的發，她在來的路上就聽到了新聞第一時間報道。

說肇事司機，當場死亡。

那一刻，她也空白了很久。

林嬌死了，沒有想到，竟會是這樣的下場。

她本來不該有一點憐憫的，畢竟林嬌是為了撞死小西子才遭的報應。

可……

當一個你認識了四五年的人，就這麽以死亡告終退出你的世界時。

難免，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的。

好在，小西子沒事。

可是——

眸光看向那正在亮著紅燈的搶救室。

沈安言在裏面，生死未蔔。

“那個女人，”

這一次，發出聲音的，是一直沈默站著的男人，沈牧衍。

他眸色多了幾分冷暗，看著付西西——

“本來是要撞你的，是不是？”

“我……”

剎那，付西西失了言語。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當時她和沈安言在一起，很近。

可林嬌的車子……

如果不是她無意跌倒了，那車子撞向的，一定就不止沈安言了。

可林嬌為什麽要撞死沈安言呢？

沒有任何原因。

所以不僅是沈牧衍和外面那些記者，就連付西西自己都覺得。

沈安言是無辜的，是替她送死的。

林嬌恨她，想殺她，那是有原因的。

眾人都能明白。

可沈安言，卻成了無意中的犧牲品。

“事情發生了，怪不了任何人。”

唐慕凡深黑色的瞳孔透著幾分凜然，付西西咬著唇瓣，選擇了沈默。

“在裏面搶救的不是你的妻子，你當然可以這麽說。”

沈牧衍冷笑出聲，可付西西已經明顯感覺到了。

沈牧衍對於她，還有對於唐慕凡的憤意。

是啊，沈安言是他的親姐姐。

應該，都會憤怒的吧。

“記者在外面，總歸需要一個說法。”

“可小西子現在不能接受采訪。”

遲涵想也不想就回了陸深一句，狠狠瞪他一眼。

陸深這廝，到底哪邊的啊！

看不出小西子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麽。

那些記者，一定比這個沈牧衍問的問題更加過分。

“總歸是要面對的。”

付西西呢喃開口。

對上唐慕凡的深眸，她會面對的。

只要他一直在她身邊，她就不怕。

……

醫院長廊盡頭，已然成了記者紛擾的地方。

即便護士說了一次又一次醫院不允許喧嘩。

可是他們是記者，抓住頭條才是他們的本職。

其他的，似乎無關緊要。

“唐太太來了！”

見到付西西時，那些記者立刻湧上來。

還好保安攔著，才沒觸碰到此刻看上去有些虛弱的女人。

唐慕凡一直把女人護在懷裏，身子擋去那些記者的問話筒。

“唐太太，你能解釋一下今天發生的車禍事件麽？”

“肇事者是林嬌，她當場死亡，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正在搶救的沈安言，是否是因為救你才被撞？”

付西西咬著唇，深深吐口氣——

“我……”

聽到她的聲音，那些記者頃刻就安靜下來，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林嬌會這麽做……是意外。”

有位記者聽到了意外兩個字後，立刻發問：

“是意外，可沈安言卻因為救你不明生死，難道唐太太就沒有什麽想說的麽？”

沈安言，就救她？

付西西抿唇，是這樣麽？

沈安言既沒有那她推開，也沒有護住她。

僅僅只是因為，林嬌沒有剎住車，誤撞了沈安言麽？

付西西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我不想在這兒。”

末了，她捏緊男人的西裝扣子，偎在他懷裏小聲低喃。

她在示弱，是真的有些怕了。

因為記者，總問一些，她永遠都答不出來的問題。

唐慕凡眸色深了深，菲薄的唇微微掀起，低沈的磁性嗓音透著冷然——

“她累了，需要休息。”

“唐先生……”

那些記者想要喚住這個男人，卻是那太過陰鷙凜然的臉色，讓記者都止了止音。

似乎再多問，就不是采訪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

沈安言從搶救室裏被轉入了重癥監護室。

她的命是保住了，就是傷在了腦袋，不知什麽時候會醒。

醫生說，若是這半個月沒有醒來。

那可能就是……

成了植物人。

可若是這半月醒來，也許也會有後遺癥。

總之，情況並不樂觀。

沈牧衍和母親一直守在監護室外，那哭泣的婦人，讓付西西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她，如果現在躺病床上，痛苦煎熬的人是她。

那遠在天國的媽媽，會不會也這麽心痛呢？

可怎麽辦，她好累，好難受。

沈安言這個樣子，讓她覺得是無法逃避的罪惡。

林嬌死了，也是因為恨她才弄成這樣的結局。

付西西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的。

不過才一天，那些電視上的新聞，報紙上的報道完全是各有說法。

但所有的指向，都是——

沈安言為救付西西，而生命垂危。

無疑，所有的人，都覺得。

付西西欠那個救命恩人，欠一輩子了。

就連付西西本人，也這麽覺得了。

沈安言還能醒過來麽？

要是醒不過來，那她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裏。

若是醒過來了，她也無法面對沈安言。

能補償沈安言什麽？

她似乎，什麽都給不了。

因為付西西唯一真正獨自擁有的，只有唐慕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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