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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妖氣而來,

這座千年古都,最不缺的,就是和你最契合相稱的妖氣,貞嗎共號。

走不了了,

它罩住了你,它將你牢牢挽留了在此。

當他們的車駛進東苑機場,

四面悍然亮起的高射聚光燈,

將他們的小車強勢籠罩在茫茫白光裏!

一時,車內如白晝,

還有,桃花如似白薔薇的驚惶臉龐,

哪裏有飛機,

哪裏有觀音,

如同多個月前,同樣是機場,元首的書記處主任張朝祥攔截了他們,

不同的是,

沒有了飛機,

沒有了觀音,

張朝祥彎腰立在車外,一手搭在車頂,恭敬說,

“夫人,我接您回紫陽宮。”

“觀音呢,”桃花的聲音已然飄零,

“衛觀音一小時前已駕機北逃,

一刻鐘前,議院已發表緊急申明,

衛觀音涉嫌洩露國家多項機密,背黨叛國,已叛逃他國。現已發布全境最高通緝令。”

桃花望著窗外那白茫茫的一切,落下一行淚,

她的世界坍塌了……

(第一部《玉觀音》止)

(明日繼續第二部《京城閑婦》)

...

...

☆、2.1

桃花和吳用重逢在畢業後十年的中都右平門大街上。

“吱”一聲急剎,桃花驚魂未定,前邊那輛別禦13突然停下來。桃花差點兒撞它p股上……哦,不,是已經貼p股上了。

司機下來,是個胖子,財大氣粗的樣子,戴著晃眼睛的金鏈子。

一看車裏坐的是個妞兒,招招手“下來下來”。

桃花下來了。

胖子一看,是個不咋滴的妞兒,語氣就壞起來,“你怎麽開車的,新手是吧。不知道什麽叫車距是吧!”貞記呆號。

桃花委屈,她拿駕照快十年了,可這十年裏也得有機會讓她親手開上幾回呀,原來進出全是有人接送的……再說。怎麽沒保持車距了?就算老手,他這麽蠻橫地突然停下來誰都會撞上去,她算控制好的了,挨了下,還沒撞得稀爛呢。

可畢竟你蹭了他的車,桃花還是小聲。“對不起,你看怎麽處理,我賠。”

胖子不依不饒,手一揮,“你先去找拖車,鑒定了再說!”

兩輛車堵在右平門大街第三股車道上,喇叭聲四起。堵得一塌糊塗。

不一會兒,交警來了。

一個去指揮交通。一個過來,白手套一手拿筆,一手捏著罰單本,“怎麽回事兒,”

胖子曉得現在的警察都橫,尤其聽說新任黨長是警察出身,這幫黑狗子更不好招惹,忙點頭哈腰,“沒事沒事,她把我p股蹭了。”

警察瞟他一眼,又看向女人,女人低著頭,他仔細看了看,“桃花?”

桃花忙擡起頭,一臉驚慌,看向那警察,又覺似曾相識,

那警察一笑,“不認得了,高中同學,吳用。”

桃花立即有了印象,

是他,吳用啊……

說起來,整個學生生涯,還真只有他,桃花覺得欠他的。

那是一個午後,操場上幾塊籃球場都被男孩子們占滿了,會打的,不會打的,全在上面湊熱鬧,畢竟高中裏打籃球是個很耍帥的事兒。

桃花從食堂裏出來,一手抱著書,一手抱著保溫杯,低著頭走,

突然,“小心!”一個男孩兒撲過來抱著她摔倒在地上,桃花嚇壞了,等回過神來時,好多男孩兒都跑了過來,“吳用,吳用!”這時候才看見那個男孩兒暈倒在她旁邊,要不是他及時撲救,那顆砸過來的籃球砸暈的就是她了……

她並不認識這個男孩兒,後來才知道他跟自己同年級,不同班。當時許是太驚怯,桃花沒顧得上那男孩兒,爬起身就跑了。事後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太不厚道了,連聲謝都沒有。聽說那個男孩兒一直躺在醫務室,放學後,桃花還是偷偷溜了去看他。哪知,聽見幾個男孩兒的說笑聲,

“你看你要救個姮妍那樣的大美女多好,說不定還能發展出一段浪漫情事,偏偏救個這樣的小家碧玉,忒不大方,謝謝都沒有就嚇跑了。”

“咳,也別這麽說,姮妍那樣的大美女是瞧不上咱們的,再說,你敢去跟梁冀搶?只是,吳用,你這次是救得背了點兒,他們三班那麽多漂亮女孩兒,逮不著姮妍,張想、姚雲汀哪個不成,偏偏是那個半天打不出個屁來的桃花,嘖,可惜了這艷的個名字,成績好又如何,呆呆蠢蠢的……”

聽到這裏,桃花哪還站得住腳?跑了。於是留下遺憾,再怎麽說他也是恩人,再怎麽說她到底連聲謝都沒說……

如今見著面兒,桃花一開口竟想實打實來聲“謝”,哪知那胖子比她急,一見這是警察熟人,哪裏還敢惹呢,忙來個180大轉彎,“沒事沒事,一個小誤會,她也只是挨了下我,看,沒啥事兒嘛,不堵塞交通了,我馬上走馬上走。”說完,趕緊上車,心裏罵撞了鬼遇見個這樣有“後臺”的平凡妞,吃了虧也只能吞肚子裏自己受著了,誰叫現在警察橫行呢!

胖子其實不知道,他趁早走才叫走得好,他要再跟桃花糾纏幾下……哼,夠他一輩子受!

一點不誇張啊,絕對事關一輩子的難受,因為,他那腦洞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的,這個平凡妞確有後臺,且,才不是她這高中同學僅披著一身警服的丁點兒小威橫呢!

胖子走後,吳用是想跟桃花聊聊,可畢竟堵路中央,他也得時不時指揮指揮那些司機,所以分了神,

是沒細看,桃花有時候往跟她車隔個三四輛後的一輛黑色捷豹越野看,有時候是瞪呢,眼神又煩又怒,像警告……車裏本來下來兩個身著黑色夾克的男人,見她這樣急著咬唇的模樣,又退回車上……

“你現在在幹嘛,”吳用一手輕撥才招呼過去一輛車,回過頭問她,正好瞧見她咬唇,“怎麽了,”桃花戴著大黑框眼鏡,長發也是在腦後盤了個像老太婆的髻,長劉海搭臉頰兩邊,衣著也老氣,要不是她那叫人忘不了的又紅嫩又飽滿的小蝴蝶唇鋒,吳用也認不出她來。吳用心想,當年無意救了她那麽一次,後來也觀察了她幾次,是有點失望,不會打扮,人呆呆的。今兒一看,還是失望,其實細看眉眼,人長得還是挺不錯的,就是這品位氣質……實在土了點,跟她高中一個樣,像個書呆子。

桃花忙移過眼來,松了咬唇的嘴,“哦哦,我在想我還是快開走吧,這太堵交通了。”

吳用點點頭,“也是,誒,留個電話吧。”

桃花報了電話號碼,吳用就記在了他那罰單本的背面。

桃花上了車,車窗裏朝吳用還是較羞澀地擺了下手,吳用一點頭,也上警車了。

車開走,桃花兩手掌著方向盤,又咬嘴巴,咳,還是沒把“謝”說出口,不僅十年前欠著的那聲“謝”沒說出口,今兒新來的“解圍之謝”也沒說,不過幸而他留了電話,咳,我該問他電話的呀,可,怎麽問得出口呢……

她就這麽糾結吧,又嘆氣又撅嘴巴的,眼睛往後視鏡兒一瞟,想起來了!他們怎麽還跟著!

桃花一生氣,摘了大眼鏡框往旁邊一丟,腳一踩油門,右拐,直往地天門而去,

紫陽宮西大門地天門,平常很少開放,它後面的一條背街也全是使館家屬區,因此,早百米即設置了警戒。

桃花開著她這輛小甲克,橫沖直撞般一路直往裏暢行,沒人敢攔,哨卡遠遠見了,還得趁早把欄桿放起來,怕影響了她的速度。

一些大使館的車均走的是另一條慢行警戒道,一個一個關卡出示證件或通行證往裏走,

不止一輛車,用不同國家的語言問,“那是誰?為什麽那輛車能暢通無阻?”據他們所知,即使元首坐的車,有時候微服出訪,都被攔過。

沒人會答這個問題,不敢,也確實不清楚是誰。

那輛小甲克出來的次數不多,.!

第一次出來時肯定被攔過多次,

第二天警衛處的頭兒就趕緊下了命令:紫陽宮各大門,牢記它的車牌號及車窗右高處的金色徽章,見小甲克一律迅速放行!

誰不好奇車裏坐的誰,即使被攔的第一次被人看見,也是個戴著棒球帽戴著墨鏡穿著寬大飛行服的人,男女都分不清楚。

之後,小甲克那疾馳的速度……更看不清。

咳,宮裏的事兒還是少好奇為妙,

“裝聾作啞甭犯賤打聽”,幾千年了,紫陽宮易主世代,可這條老“金科定律”還是被世代服侍內廷的人尊奉著,

因為,這是基本的生存之道。

...

...

☆、2.2

同雀堂,元首日常辦公處,裏面就有那幅著名的“雀怒圖”。依桃花看,就是一只被惹毛的烏鴉。傳聞仙女吞服神鵲留下的果子生下努爾哈先祖,因此說大清國姓有姓“雀”的可能。咳,實在像只烏鴉,桃花看一次肯定一次。

連三套的房間都沒看見人,穿過長廊,她直接走向“澄西苑”,如今那裏有個室內籃球場。果然,人在那裏。元首喜歡來這裏放松。

桃花拿起一顆籃球就砸了過去,“你說不找人跟著我的!”

元首回頭,見她又是一副氣呼呼的模樣。微蹙起眉頭,“好好說話,平心靜氣,什麽事都是商量出來的。”

桃花也瞇眼。“商量不出結果才不能平心靜氣,你出爾反爾叫人怎麽好好說話!”

元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表情嚴肅。處了這段時間,桃花看出來了,這就是個老古板,軍旅生涯叫他行事一板一眼。真不知道他那老奸巨猾平常都藏在哪裏了?不過這樣才更可怕,他看似生活規律,原則紀律感強,但是往往你以為摸著他性情了,實際,關鍵時刻他又不走常規路,狠狠打擊你一把。實在難以預測……

他放下毛巾,望向她。眉心依舊微蹙,“你不說今天出去買東西麽。上次……”他低下頭,“你不說一個人買東西不夠手提麽……”下面這句話較輕,似乎不確定。

桃花一下楞那兒。

他又看向她,表情依舊嚴肅,“今天跳不跳,”

桃花那表情……不自在又有些掛不住面兒,

他走過來,扶著她的手肘半拉到籃球框下,微彎腰相當瀟灑地撈起一顆籃球端她跟前,桃花兩手抓著,他又走到她身後,兩手掌著她的腰,“跳!”向上一舉,桃花望著籃筐就往裏投了一個!

這一跳,她果然放松些。

兩人一直都沒說話,他撈一顆遞給她,掌著她的腰一舉,她一跳,一投,進了,她慢慢露笑顏;不進,她小聲嘆一聲“咳”。元首像訓練戰士,也一絲不茍。

桃花認真想一下,還真摸不透他怎麽想的。

那日她被“捉進”這紫陽宮,當天受刺激太大,見了面就跟他大吵大鬧哇,什麽“老糊塗!神經病!奸邪小人!”後來好像還罵了“老yin棍,自己死了兒子就妄著別人的肚子……”好像還罵了“你嫉妒觀音,你嫉妒重慶,自己老不中用了,怕他們謀你的權篡你的位!……”反正不管不顧地嚎,最後哭暈過去。

元首當時一個字不說。神情永遠的嚴肅。

醒來後,她就絕食,不吃不喝,想傷心了就哭,哭著喊“觀音”。

元首每天會過來看她一次,

一開始她還有精力鬧,拍被子,捶胸哭號,“你還我觀音!你還我觀音!”

後來沒力氣鬧了,人瘦了一圈兒,病美人兒一樣攤在床上,如瀑長發鋪滿床,依舊垂淚,“觀音,觀音……”

這真是不分離不知道,她怎麽能沒有觀音?

她也怨過觀音,就算走,就算逃,等等她呀,帶她一起走呀,把她一人留在這狼窩裏,什麽意思?

可越怨就越想,越想就越往死裏想,好似,但凡只要聽到觀音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

這是個惡性循環,一圈兒原本還算豐腴的身子漸漸真瘦弱下去了,

這天,元首走進來,

他如談判般坐在她床對面的唐明四腳圓凳上,

“這樣吧,只要衛觀音肯露面,願意回來把事情說清楚,我讓他回來接你。”然後又說,“你好好養胎,別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桃花就算全然沒勁兒,還是丟了一個枕頭過去,“老不死的!我沒懷孩子!你不會叫醫生來看呀……”

他彎腰撿起枕頭放到一旁桌子上,“我說有就有。別再鬧了,你也有二十四了吧,應該懂這個道理,先保住自己,才有未來可言。”

他走後,桃花仰躺在床上又哭得滿臉是淚。是的,她不糊塗,他這句話倒說對了“先保住自己才有未來。”她不信觀音就這麽拋自己而去,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下面的日子,她開始吃東西了,再過幾天,下床出來曬曬太陽了。

這時候才發現元首的奇怪,

兩件事是他不準的:

一,不能提“離開”,他好似就要這麽牢牢把她鎖在身邊。

二,不能否認“懷孕”,可桃花明明覺得他也知道根本就沒“懷孕”這荒唐事,偏偏楞似“自欺欺人”般作假都要說她懷了他的孩子。

其餘,說良心話,他比衛泯和寵贏還縱她,簡直為所欲為他也無所謂。

實際,桃花還發現他真是個軍人出身,根本不會照顧人,特別是照顧女人,而且他自己生活規律,思想古板,對照顧人這事兒真有點……手足無措。

有一種人,他不會某件事,那他為把這件事做好,那就把與這件事相關的全找來,堆起來做,這樣,總能做對這件事吧。貞圍助血。

比如就她吃梨這件事。

現在正是吃梨的季節,她最近又有點咳,吃梨也好。可哪種梨才合她的口味呢?

其實蠻簡單一件事,你要麽直接問她,如果真是因為怕她跟你慪氣不說,你大可去問曾經伺候過她的人呀,|.

元首做事就這麽較真,說白了,也有點古板,一根筋,

各地梨種全進了紫陽宮,每樣給她去嘗,她多吃一口就是喜歡了。

你也許會說“有權任性”,可這確也反應了他“實在沒法兒”的最後一招:是的,可以去問曾經伺候她的人,可要照原樣給她弄來了,她還是不吃呢?所以還是這樣保險,她多吃一口,起碼眼見為實,實打實她是喜歡吃呀。

等等,還有許多事,打籃球也是,簡直就是摸石頭過河般一個一個試,看哪樣能討她高興。元首現在簡直對她就一個原則了:只要不提以上“兩不準”,再就是不跟他鬧,不生氣,你要咋樣,我都極力配合好吧?

桃花其實也挺糊塗,他何必這樣把她捉進來養成個祖宗,但是既然已然到了這地步,觀音何時有消息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得等,無論最後是個怎樣的結局,她相信終有再見觀音的那一天!

於是,日子就這麽在“等待”中惆悵又茫然地閑蕩過下來……

(知道大家著急劇情,想見觀音等等,但是這個故事是有層次的,我必須如剝洋蔥般將它層層講述出來不是,所以陪著小姐姐慢慢看如何,它總有結局的一天,也請您相信我,咱寫了這麽些年書,還是有點能力駕馭一個大框架故事的,且,但凡大構架故事您何時見我寫過悲劇?小虐怡情,讓心稍微抽動一下,才能酣暢淋漓地體會將來的大痛快。再次感謝所有陪著我體會桃花傳奇人生的大人們,知道大家追文辛苦,小姐姐也在加油,真是燒腦迷進這個故事在寫作呀,希望不會叫你們失望。)

...

...

☆、2.3

吳用打來電話那天,桃花正在電腦上玩游戲“沙丘”。

她也沒想到元首的電腦裏還有這款老游戲,年少的桃逃很喜歡玩。即時戰略。才7大小,三方勢力,共二十七關。桃花記得桃逃斷斷續續,三周通關。那時候正是桃逃的擰巴期,總恨祖國形勢大好一片,淒風苦雨的時候太少,他愛杜牧,愛孔丘,愛司馬遷,英雄氣躁動得如小火球。

桃花照樣掩飾了一番出了門。這是元首教的。

她緩過勁兒來準備第一次出紫陽宮時,看見她從他辦公桌前走過。元首擡起頭,“你……”

桃花回過頭,“怎麽了?”說話還有點沖,那時候還在跟他鬧別扭咩。

元首直接就說,“你這樣招搖地進出,誰都會註意你,這不是會惹事兒?”

桃花聽岔了,以為他說自己輕狂,當即就毛了。“我哪裏招搖了?你別把我箍這裏呀,這地兒本來就招搖,天下最招搖的地方!”

元首似乎嘆了口氣,放下筆揉揉疲憊的眉心,“我是說,你這太漂亮,容易惹人註意……”

桃花也好玩兒。她一楞,看看自己。

沒怎麽打扮呀,

一件掐腰毛呢大衣,一件寶藍絲巾,長筒靴,長發沒紮,素顏,照例大黑墨鏡遮著大半張臉。很平常的裝扮吶。不過哪個女人不喜歡人說她漂亮,心裏緩和了些。

她想了想,橫他一眼,“以後就直接說漂亮,別用招搖這個詞。”進去了。

元首搖搖頭,繼續拿起筆看文件。真的,至此,他再沒在她跟前說過“招搖”這個詞。

同暉堂的工作人員當然都知道她和元首同住一屋,只有更親近的人才知道,他們分床睡。元首的床比她的還小些,她的床上堆的全是衣服,有時候不夠放,都堆元首床上了,有時候元首要找一本書,他們還得扒開她的衣裳才能翻出來。

都說這小夫人,……嗯,他們還是都叫她小夫人,跟著付曉寧叫的,付曉寧現如今是她的私人助理了。……這小夫人有身孕了,越發金貴。……元首的私事誰還敢多嘴?看樣子,元首太寶貝她了,像閨女,像小情人,像祖宗。元首吃飯的時候會問,她吃了麽?元首出門前會說,她說屋子裏暖氣太熱了,去調調。也不說名字,基本上“她”就是指小夫人。真有些唯恐一丁點兒照顧不周。這樣,下面的人誰還敢輕待?全繃著弦伺候。

她再次出來,“怎麽樣,”撅著嘴巴問,貞圍吉才。

長發挽上去了,後面挽了個髻,加了個書呆子的黑框大眼鏡,

毛衣,牛仔褲。

元首蹙眉,還是個漂亮的小美人咩。

元首朝她壓壓手,“你稍等一下,找人過來給你弄弄。”

桃花拿下黑框大眼鏡不耐煩地又進去了。

過了會兒,進來兩人。

一人提著皮箱,一人手裏抱著一大摞衣裳。

“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工作人員外出特勤時的一些裝備,您今兒先試試,喜歡哪種造型,我們再為您量身訂做。”

桃花來了興趣,覺得挺好玩兒呢,試了個男孩兒裝,跑出去,“怎麽樣,”這會兒不翹氣了,好玩兒咩,

元首看一眼,那眉頭就沒松,沒說話,

過一會兒,她又跑出來,這回更誇張,胡子都黏上了。

元首沒法,只有起身也走了進來,“看著不像原來的樣子就行,別瞎搞了。”桃花還在試假發,笑嘻嘻的。那兩人卻早已緊張惶恐,忙說,“那就打扮得老氣點。”

就這樣,最終確立了這往後她進出的行頭,老氣橫秋的書呆子形象。是的,她外出這一套全有專人給她打理,十分專業呢。

這次桃花沒開車,拄著一只大黑傘,斜背一個大布包,到了和吳用約好的咖啡廳。

一看就是個宅女書呆,如此優雅的環境她很拘束。

實際桃花是因為見著他拘束。

吳用起身一比,“坐。”

桃花坐下,大黑傘放到一旁,這是專業道具。負責“偽裝”她的陳享畢業西京大學造型藝術,桃花見過他幾筆勾勒跑車的神技,絕了!就是他說大黑傘作用大,即可防身,有時對它的擺放、捉拿都是一種極巧妙地氛圍營造……桃花當時撐著下巴微笑,你還學過“間諜學”吧,哪知小夥子謙遜地笑“必須掌握一點,來紫陽宮工作事先都有為期三月這方面的訓練。”桃花心裏咋舌,難怪各個兒都是察言觀色的精角兒。

坐下來,好半天,兩人都沒說話。

桃花是真有點不好意思,兩人並不熟,她還在想用怎樣的措辭將兩次“恩遇”都謝了。她自然地微低著頭,實際在思考。

吳用眼裏,這卻是一種全然入不了大場面的小家女孩兒氣,當然,他早已想到會這樣,而且,他會再次約她出來,沖的,也是她這股子老實呆板勁兒。

因她低著頭,吳用肆意看她,眼神裏冷淡地打量吧,

桃花擡頭,他眼神變了變,暖合起來,

“可能晚了十年,不過還是要對你說聲謝謝,高中那次要不是你……”

吳用笑笑搖頭,微擡手阻住了她說完,“以前的事就當一種緣分吧,咱們能再見面說明緣分還沒盡。對了,你現在在做什麽。”

這些陳享他們都為她早已設計好,桃花直接說,“在家寫寫稿,發給一些報刊雜志用吧。”

“自由撰稿人?”嗯,很符合她這種狀態。吳用心裏點點頭,挺滿意她這個單純的職業。

桃花卻輕輕搖頭,微笑,“沒那麽高級,只不過寫些教育類的小文章。”

餘下,盡是吳用問,她靦腆答。桃花也沒放在心上,始終以為不過一次普通的同學偶遇,還算了了樁心事,十年的“謝謝”終於說出去了。嫂索妙筆閣桃花與奸臣

卻不想,往後的日子,吳用頻繁地約她,有時吃飯,一次還約上看電影了。這就有點……桃花想,人家約你,他的面子也不好駁,可是,畢竟不能真叫人誤會了,所以,當吳用再次約她看電影時,桃花硬著頭皮把話挑明了,

“吳用,對不起,我現在還不想……”

吳用一楞,他真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挺……不識好歹。以他的條件追求她,她可能會有些自卑,就算婉拒,也不是這樣的措辭,不想……不想談戀愛?女人倒真好面子,把自己看得真金貴。

吳用心裏冷哼,面上卻依舊溫暖的模樣,

“沒事,我尊重你,大家還是老同學麽,經常一起出來聚聚還是可以的吧。”

人都這樣說了,她還怎麽拒絕呢?

桃花是不知道哦,她的第二波“扮豬吃老虎”“鬥渣男戰役”又將打響。幸而閑,她也不吃虧,玩得倒蠻歡騰就是。

...

...

☆、2.4

桃花正在沒多大動作地玩投籃,現在她也習慣下午來這裏活動活動,可名義上肚子裏“有孩子”。也沒跳太歡。

突然有些人擡了個大家夥進來,桃花手裏還抱著球回頭看,“什麽?”

忙有人答,“這是清音閣的一架鋼琴,清音閣內部維修,所以拿到這裏來放一下。”

“哦。”她回過頭來沒再理。

這時候元首也進來了,他只穿著一件白襯衣,紮在西褲裏,邊卷著袖子,看來也才從前面回來。

鋼琴放好,其他人趕緊都出去了。桃花又回頭,看見他立那兒看著那琴,還在卷袖子。

桃花說,“別看著呀。會不會彈撒。”

這孩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元首看她一眼,在琴凳上坐了下來,翻開琴蓋兒,“想聽什麽,”

喲,真會彈。也只有她敢帶這種開玩笑地哼笑模樣了。球拍到一旁。一手叉腰一手撓撓後腦走過來,“僅你最拿手的來一個吧。”

“當”第一個清音沈下去,接著……那就是亮瞎她的“狗眼”,舒服死她的耳膜!

那一雙權勢之手流淌出來的旋律如此醉心動人,

高低起伏,行雲流水,

觸及的是人心最深處的那根弦:溫馨。悲憫,感動。富有柔軟的同情心,如莊子所說的“?物”,尼采所謂的“奴隸道德”……不管了,就是好聽!

桃花慢慢也在琴凳上坐了下來,背對著琴鍵。兩人此時相當於一正一背相向著。成熟男人帶著他的閱歷認真地彈著,小女人帶著她的閨怨入迷地聽著。籃球場一隅,四面散落顆顆籃球,斜陽打了進來,美得也是一幅畫兒……

最後一顆音落下,桃花還著迷地望著前方,好像迷裏面還沒出來,

問,“這什麽曲子,怎麽這麽好聽。”

他說,聲音永遠的那種嚴肅,“維茨的《似是故人來》。”貞撲妖扛。

“哦,難怪,我好像看見一個窮街陋巷裏的都市夜行人,被內心蒸發出來的美麗所包圍,雖然一無所有,我們卻幻聽幻視到他身上音樂悅耳的叮當環佩和閃閃爍爍的亮麗飾物……”桃花是個超級感性的孩子,說出來的話似是而非,不過,元首好像也聽懂了,

“嗯,好的音樂能讓別人將你的腦袋變成他的運動場,都是內心真情實感的迸發,好似蓄勢待發的情感埋藏許久,音樂是最美妙的溝通途徑,你能訴說給自己聽。”

桃花扭頭看他,她內心裏如何在大嘆吶:為什麽她喜歡老男人?就是因為這,他們懂你!他們不嘲笑你的“似是而非”,他們用他們情感的豐潤寬廣來具化你的想象,為你指點迷津。

“再談一首吧,我還想聽聽自己想說什麽。”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鍵上。

慢慢,桃花將頭歪下靠在了他的肩頭。滿臉是淚。

這一刻,

他是她的父親,

她的精神支柱,

她想念太多人了,

爸爸,媽媽,哥哥,衛泯,寵贏,觀音,重慶……曾經快樂的,悲傷的,一幕幕,一幕一幕……

這次“傾聽”似乎也拉近了他們的距離,桃花此後也有任性鬧別扭的時候,可不會再輕易對他露出嘲諷。她到底還是個心善樂觀的孩子,總覺得能彈出如此優美旋律的人能心狠到哪裏去呢,她願意相信他,相信有朝一日觀音回來,他會放觀音和自己一條生路……

當然,有的人印象是往好的方向改觀,有的人呢……算識底弄面終於搞清楚是個什麽東西了。

這天吳用又打來電話說有事請她幫忙。

桃花同學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了,雖說男神環伺,將她嬌寵得情感世界一馬平川好似沒經歷波折,但是,別忘了,她也是見識過“郝文兵”這種極品渣男的“醉人事跡”,並非毫無辨析意識。加上這姑娘聰明,幾次觀察下來,也看出些端倪。

她依舊不想用歹意來揣度吳用,畢竟昔日的恩情是個梗兒。可他明明不喜歡自己,甚至不經意還會露出厭煩之色……吳用以為他藏得好,其實,也在學“間諜學”的桃花適時眼睛一瞟,還是沒有錯過“真憑實據”……那又何苦憋屈自己三番兩次約個沒興趣的女子?

哦,這次的“需要幫忙”給出答案了。

叫桃花錯愕好笑的是,竟是與郝文兵如出一轍:他需要一個溫順的女友來安撫他那從老家趕來催婚的老娘。

吳用說,依舊用他那溫柔地語調,

“桃花,我也並非完全為母親千裏而來這件事麻煩你,事實,我對你確有好感。你看我們兩,都身處異鄉,你一人獨居也缺個人照顧。我們算舊相識,知根知底,我的工作也不錯,能保證你生活無虞。你說你現在還不想談戀愛,行,我尊重你。咱兩就當彼此尋個伴兒,感情生活都可以不互相幹涉的……桃花,十年前我救了你,十年後,你幫幫我,不過分吧。”

桃花回來後,坐在自己那床上,就咬著指甲奮力想啊,

瞧瞧這男人該有多自私!

就因為十年前那一“撲救”,十年後她就得拿下半輩子來還他!

再,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種“償謝”一點都“不過分”,反而是一種恩賜,

聽聽他的話意,我工作好,我又尊重你,我還能養著你。而你需要做的是什麽呢,安安靜靜做個“老婆”就行。“感情生活互不幹涉”?你明知道“我不想談戀愛”,我哪兒來的“感情生活”?那就是你有“感情生活”了,到時候我是不能幹涉的,你在外有一萬桿彩旗,我只需要在家一聲不吭做那一桿沈默的紅旗即可……

桃花咬牙想,這男人真是想得美極了!同時,也說明自己這段時間的書呆形象多深入人心,他且不把自己當活物了,好騙又好欺……

“別咬手。”

元首端著茶杯進來,準備拿一本書再去書房,看見她咬指甲蹙眉說,

桃花伸過手,“給我喝一口。”

元首沒法,還是把茶杯遞了過去,

她又不看他,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望著一點,

“我問你,有人小看你覺得你是一盤小菜任他揉來揉去,你怎麽辦。”

元首睨她一眼,

“任他揉,我慢慢發酵,最後讓他揉得割手,揉得想放下手都不行。”

桃花突然一拍腿,“對!否則如何解恨!”

太激動了,茶都撒到床上了。

元首嘆氣,從她手裏拿過茶杯轉身出去,

聽見她在身後沖他喊,“我先睡你床啊,你把床單給我換了!”

她真是祖宗!

...

...

☆、2.5

桃花戴上手套準備出門,看見付曉寧一臉歡喜地進來,

“怎麽了。討啥好彩頭了?”

付曉寧接過她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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