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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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生日那天,遲騁彥失蹤了。

從前一天晚上開始,就開始給他打電話、發微信,可都沒有一條回音,後來遲微微又給幹爹打電話,哪知道言振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一時間,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遲總,說,說他去一趟中東,讓你們不要擔心他。”

早上七點半,正在睡夢中的遲微微就接到了遲騁彥助理的電話。

“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昨天晚上後半夜才睡的她,現在腦子已經攪成一團漿糊了,在聽到遲騁彥沒事的時候,還是瞬間變得清醒。

“什麽?去中東了?”遲微微不可思議地問道,揉了揉一頭淩亂的長發,她那一根敏感的神經一下子崩緊了一下,“等等,他去中東為什麽不聯系我們,而是告訴你?”

電話那頭,開著揚聲器的手機隔著四五米遠都能夠聽到她的說話聲。茶幾旁邊,遲騁彥正著急忙慌地給姥姥的禮物系一個蝴蝶結。

聽到女兒的懷疑,遲騁彥再次朝小助理丟過去一個淩厲的眼神。

小助理驚地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張嘴,舌頭就開始打結:“他他他,他讓我給我傳資料來著,說等忙完就給你回電話。”

這簡直太考驗他的演技了,真不知道自己是找誰惹誰了,一大早就要承受兩頭的壓力。

聽到遲騁彥今天不回來,她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糾結。可以說有高興,也可以說很生氣。

高興是因為遲騁彥要是不回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賀琰準備的驚喜帶來;生氣是因為姥姥的生日少了他,終究不能算是整整齊齊的一家。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遲微微的意識愈發清醒。

不管了,既然老爸趕不回來就算了。再過兩個小時那些客人就來了,得趕緊起床準備才好。

從床上跳下來,遲微微一溜小跑地從桌子上抱起那一只白盒子,裏面是前兩天和賀琰一起挑選的禮服,在房間裏放了兩天,到現在還能夠聞到那一股淡淡的香味。

一想到這件禮服和賀琰要穿的那一件西裝搭配,她的心裏就一陣激動。

今天,一定會是最美妙的一天~

——

以往姥姥的生日都會定在市裏最豪華的酒店,或者會租下最昂貴的草坪舉辦宴會。每每都會邀請不少遲騁彥生意圈裏的朋友,而姥姥的朋友,幾乎一張桌子都坐不滿。

姥姥的朋友都在鄉裏,年齡都大了,有些甚至都已經坐上了輪椅。

進城一趟麻煩,好幾次遲騁彥都主動提出報銷路費,想請他們過來,幾乎都委婉地拒絕。次數多了,姥姥也覺得累得很,索性把自己的生日當成遲騁彥的交際酒會。

“咱們這是去哪啊?”看著車外的景色,鱗次櫛比的高樓越來越少,馬路上的車也不像市中心那樣擁堵。

這好像不是去酒店的路,應該是在向城外的方向開。

不知道車子要開向哪裏,不過,從姥姥的眼神中卻能看到一些閃爍的期待、驚喜。因為這條路,是回鄉裏的必經之路。

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賀琰看了眼後排的姥姥,“您好久都沒有見過那些老朋友了,微微想著左右不過是吃飯,跟您的老朋友一起吃,總要比在酒店吃得開心,所以安排了回鄉裏給您慶祝生日。”

手搭在遲微微的手背上,姥姥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遲微微:???

這分明是賀琰想出來的主意,怎麽全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了?包括他安排的宴席、表演還有其他屬於鄉裏的回憶,這全都是賀琰提出來並且一項一項安排的。

可他一開口,就把所有的功勞推給了自己。

睜大了眼睛看著後視鏡裏的賀琰,他只是淺淺的笑著,目光中的那一些安撫讓她無法開口替他表功。

眼神在遲微微和賀琰之間打轉,姥姥對他們之間的那些事了然於心。

今天還是姥姥頭一次見到賀琰,果然是個一表人才的小夥子。不僅對自己很有禮貌,一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也能感受到他對自己外孫女的關心。

唔,這樣的小夥子,確實不錯。想到這,姥姥就更加支持他們兩人戀愛。

當了大半輩子的鄉下人,即使搬進了市中心的別墅,住著有人伺候的生活,姥姥卻依舊對鄉間的那些小愛好情有獨鐘。

離開的城市的喧囂,才剛駛進鄉裏,姥姥就從窗外的空氣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人間煙火香。

“呀!你看,是套圈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一直想套一只倉鼠回來養?”

“還有那個打氣球的,你也最喜歡去玩。”

……

賀琰用了兩天的時間將散布在城鄉之間的集會聚集起來,在那條鄉間土路上擺了上百個攤位,吸引了不少鄉鎮裏的居民前來看熱鬧。

集會,是屬於姥姥的回憶,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趕過集了。

但,記憶裏她在集會上架攤賣小吃的過去,還有陪外孫女一起看戲的那些中午,姥姥都不會忘。

過了這麽多年,一切都還是像當年一樣。破舊的木質攤位,鋪上一塊簡單的舊布,把售賣的小商品全都擺上去,依稀還能夠看到劃出攤位的那一條線。

在人群中,緩慢行駛的車子可以讓姥姥盡情地欣賞兩邊的攤位。靠近車窗,姥姥激動地就像是個對外面充滿好奇的小孩子,笑呵呵的嘴都沒有合攏過。

“哎呦!我的老姐姐啊!”

看到車裏那張熟悉的面孔,正在挑布料的一個老大媽激動地朝車子的方向挪了挪。

那是姥姥之前的牌友,算起來也有好幾年沒見了。

司機緩慢地踩下剎車,車子停在原地,隔著車門兩個人的手顫顫巍巍地握在一起。

姥姥:“好久沒見,你怎麽瘦了?”

“我那個重孫子啊,不省心,可不得折騰呀。”把塑料袋掛在手脖子上,老大媽打量著姥姥坐著的這輛車,“聽說今天有老太太要過生日,我一猜就是你。哈哈,你那個女婿轉性了?肯讓你回來了?”

提到這,姥姥下意識地瞥了眼坐在前面的賀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不是女婿,是我外孫女的……一個朋友安排的。”姥姥倒不急著點破,只是笑吟吟地回道。

看了看車裏的人,老大媽對姥姥話裏的意思心領神會,“哈哈,好好好!那我再逛逛,一會去你的宴席上吃飯啊!咱們姐妹好久沒見了,可得好好聚聚。”

“成!那我在前面等你。”

車子停在前面的一處空地,十幾米之外有不少鄉親都圍聚在那處木板臺前看戲。

花了個大花臉的武生,頭戴珠翠的青衣,還有十幾個在一旁的小角色。盡管都不是什麽出色的行家演員,但這才是集會應有的味道。

那一處水泥地上,蓋上了一層紅色的地毯,三十幾張圓桌周圍放了不少的椅子。

畢竟是在鄉裏,比不上酒店那樣方便、幹凈,紅毯已經被來往的人都踩了不少的腳印,大圓桌子上還沒開始擺放菜品,幾盤瓜子、糖果也都沒有人動。

大家都在等著今天的主角。

“姐!哎!我的姐啊!”

“你可回來了,還以為你都把我們給忘了。”

姥姥從車上顫巍巍下來的時候,幾個許久不見的老姐妹紛紛湧了上來。之前鄉裏的姐妹們全都來了,聽說老姐姐今天七十大壽,就算坐著輪椅也都趕了過來。

環顧著賀琰為姥姥準備的驚喜,時間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年前。當年,只要鄉裏有什麽大事,關系好的親戚朋友都會聚在這裏吃飯。

“怎麽樣?我安排的還好嗎?”賀琰小聲地問了一句。

這一切都和記憶裏的一樣,真是不可思議!前兩天,遲微微只是隨便描述了一遍,沒想到賀琰竟然真的布置出來了一模一樣的!

掂了掂腳尖,遲微微看了眼桌子上擺放的塑封的碗筷,幾乎全都是從五星級酒店帶出來的,周圍還有一圈青花。

“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謝謝你啊。”

“沒事,只要姥姥能高興就好。”長舒了一口氣,能得到遲微微的肯定,這一次就不算沒有白費力氣。

賀琰將那些姥姥的朋友安排的妥妥當當,飯點還沒到,穿梭在每一張桌子之間,他如同以為穿著得體的高檔服務員。

坐在最中間的那一張桌子,姥姥可以看到臺上正在唱戲的角兒,抓一把瓜子跟著小聲哼唱,這是她一年中最高興的一天了。

今天的天氣並不算冷,不過還是給每一張桌子旁邊都安排了移動的電暖爐。看著外孫女和賀琰在附近照顧那些年齡大的姐妹,怎麽看怎麽覺得般配。

“這小夥,跟你們家微微是一對嗎?”旁邊的老姐妹湊到她耳邊嘀咕了一句。

“嘿嘿,應該快了,只要她老爹能同意。”

把手裏的瓜子皮放在桌子上,無意間的一次扭頭,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嗯?應該是自己老花眼了吧,遲騁彥這會在中東的,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裏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姥姥:什麽情況?你剛才不是打了一個三萬嗎?

遲騁彥:你眼花了,我剛才打的是二萬。

姥姥:哦?這樣啊。那你現在偷偷換牌的手,也是我眼花看錯了?

遲騁彥弱弱地把手縮回來:其實,也不算花,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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