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過去的一個小時裏,遲騁彥經歷了對他而言最漫長的一個小時。

因為來火鍋店有些晚了,正趕上一天客人最多的時候。坐在門口排隊,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沒有向任何人告訴自己的身份,就像是普通老百姓的一樣。

事實證明,他這個決定有多麽錯誤……

好久都沒來火鍋店裏吃飯了,就算來也是包場,哪會像今天這樣?

沒有包廂可以享受安靜,只能坐在大廳裏,和電視臺的臺長縮在一個小角落。

來來往往的食客,站在旁邊的服務員,還有吵著鬧著打著的熊孩子。這哪裏是火鍋店?簡直就是通往地獄的中轉站吧。

說巧不巧,就是上個衛生間的功夫,剛好撞上了自己的閨女。

對著鏡子補妝,那一臉的春光得意簡直比回國見到自己還要激動。尤其是一直勾起的嘴角,嘖嘖,那個大豬蹄子在她心裏的地位,看樣子是超過自己了。

“爸……?”遲微微瞠目結舌道,舌頭一打結差點咬到自己。

陰沈著臉,當遲騁彥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時候,她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謊言被識破的下場了。

攥著手裏的粉底盒,手指甲恨不得在那塊空氣墊上留下一道月牙的痕跡。背靠著鏡子,收起臉上的笑容時都顯得格外慌張。

“你不是在家睡覺嗎?咱家什麽時候搬到火鍋店了?怎麽沒人通知我一下。”站在遲微微面前,說話時,他慢悠悠地擡起手在她的嘴角上拭了一下,那塊沒有塗勻的粉底這才散開。

緊張、害怕,所有的情緒聚集在一起,遲微微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話了。

如果說剛才火鍋裏朝天椒的辣度到了頂級,那面前老爸眼神裏的憤怒絕對到達了地獄級別,分分鐘要把自己燃盡的那種。

“我……好久沒和他們見面了,所以想著出來和他們吃個飯。怕您不同意,所以才讓姥姥幫忙瞞一下。”事到如今,遲微微只好乖乖坦白。

拉扯著遲騁彥的袖子左右搖晃,現在或許只有撒嬌才能勉強降低一些他的憤怒吧。

她當然怕老爸不同意,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和賀琰出來吃飯,絕對不可能放自己出門。

遲騁彥本來就反對女兒靠近賀琰,這下可好,為了偷偷跑出來跟賀琰一起吃飯,自己的寶貝女兒都學會撒謊了。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

反手抓住遲微微的手腕,遲騁彥不由分說地就要帶她走,“走,跟爸回家,想吃火鍋爸給你買一家火鍋店,隨便吃。”

“爸,我朋友都在包廂裏呢,我怎麽走啊。”試圖掙紮,但遲騁彥的力氣根本不容她反抗。

這是遲騁彥頭一次在遲微微面前展露自己威嚴的一面,從小到大,不管什麽事他都是和顏悅色地和她商量,唯獨這次,說什麽都不行。

在商場混了二十多年,看人的眼力見還是有的。所以,女兒同不同意,他都要杜絕她和賀琰在一起,絕不!

來往地都是從衛生間裏出來的男那女女,兩人在那裏拉扯不清,難免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畫面在電視節目裏看得太眼熟了,八成就是富豪跟自己的三兒鬧別扭了,或者就是老夫少妻在火鍋店裏鬧了點不愉快。

遲微微的力氣哪裏比得上自己的老爸,被他這麽一拉,遲微微就算有一百個不願意,也不得不跟著他往前走。

“我吃完飯,等我吃完就跟您回去。”

“不行,現在就跟我回去。”

事情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被遲騁彥拉著,自己就像是一只束縛住翅膀的大雁,只能聽從他的控制。

從洗手間的過道走出來,她臉上的不情願,手腕的掙紮都被同來上廁所的人撞了個正著。

又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又是那樣熟悉地大跨步,甚至她的騰空一躍都讓遲微微無比眼熟。

前一秒,遲微微已經張開口想要阻攔,但下一秒,箐莘的手肘已經落在了遲騁彥的右肩膀上。

箐莘的力氣可不是蓋的,只聽到“咚”地一聲,劇烈的疼痛便從自己的肩膀從全身蔓延。

松開拉住遲微微的手,疼痛的叫喊還沒叫出來,緊接著,箐莘那一通狂風暴雨般地打擊便朝他湧來。

“流氓!火鍋店還想動手?”

“臭不要臉!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別看遲騁彥人高馬大的,可年齡畢竟在那裏擺著呢,箐莘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甚至擡頭準備看她臉的時候,還挨了一眼炮……

倒在墻角,這應該是遲騁彥這人生中最丟臉的一晚了。

“別打了!他是我爸!”拉住像瘋牛一樣的箐莘,遲微微大聲地叫喊道。

箐莘每一次動手都朝要害下手,左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在她的毒手下,遲騁彥已經徹底喪失了反擊的能力。

大口地喘著粗氣,遲騁彥今晚的憤怒已經要從天靈蓋上沖出來了。剛才被她毆打過的地方都在隱隱作痛,甚至好不容易緩過來勁的後腰……

嘶,好疼好疼,想要一張床躺一下。

爸?

聽到這個字的時候,箐莘的小心臟一沈。如果這個人不是流氓,而是遲微微的爸……

那豈不是自己把國內最有錢的首富給打了?還大聲地冠以他“臭不要臉”的稱號?

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剛才還驍勇的箐莘現在兩條腿肚子都是軟的,松開緊攥的拳頭,她膽怯地咽了口口水。

完了完了,自己這次是攤上事了,真的攤上大事了!

——

和每一個周四一樣,這一周的周四並沒有什麽不同。不止是遲微微,遲騁彥也是一樣的想法。

憋了一肚子氣憤,其中還夾雜了不少的疼痛,遲騁彥成功被送進了醫院。

“啊!輕點!嗚咦……啊!”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一位老華醫走進了遲騁彥的病房裏後,房間裏淒厲的叫喊聲就從來沒有停過。

守在床邊,遲微微一直緊緊地拉著遲騁彥的手。看著他眼角皺起的眼紋,還有扭曲的表情,似乎比剛才擡出醫院的時候還要痛苦。

只是被打了幾拳而已,似乎並沒有他表現得那麽疼吧?

手指微微顫抖,這顫動的頻率好像節奏感有點強啊。

按摩了這麽長時間,他的後腰兩側只是有些微微發紅。放下兩邊的袖子後,老華醫冷漠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說:“遲先生,我根本就沒有用力,您不用這麽浮誇的。”

“您身上沒什麽傷,除了腰部的扭傷外,只是多了幾處淤青而已。”拉下他身上的病號服,老華醫繼續道。

抽回雙手,遲微微剛才臉上的擔心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爸。”遲微微幽幽地說了一句。

這醫生真是不給面子,既然看出來自己在演戲幹嘛要說出來啊。難得可以讓女兒多關心自己一下,都怪他多嘴,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扭曲的表情變成了尷尬,遲騁彥為難地垂下了眼角,“那個……我是真的疼啊,小姑娘下手太狠了,你看,都青了。”

遲騁彥還在努力地想要女兒多關心一下自己,簡直比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的小學生還要努力。

“我看到了。”

剛從椅子上站起來,遲騁彥就趕緊直起了身,“你要幹嘛去?”

“賀琰他們都還在外面等著呢,我去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遲微微解釋道。

遲騁彥撇撇嘴:“是該擔心一下他們自己了,動手打我?哼,說不定還是那個賀琰故意讓她動手的。”

一想到剛才箐莘把自己按在地上一通暴打的樣子,這口氣他就咽不下去。

再算上之前賀琰拐帶自己女兒的事,唔,看來他們之間還有很大的一筆賬需要好好地算一下啊。

雙手交叉疊在胸前,遲微微歪著頭反駁道:“餵,剛才合適賀琰和於闊擡著你進來的,怎麽可能是他?這本來就是個意外,誰要你硬要帶我走,才會被箐莘當成流氓的?”

遲騁彥:???

這才多長多長時間?閨女的胳膊肘都拐到外人那去了?

“趕緊回家,嘶!”一激動,後腰又是一陣抽痛。稍微調整了下趴在床上的姿勢,遲騁彥艱難地把手機掏了出來,“我這就給姥姥打電話,明天說什麽都不能放你出門,你這段時間就好好在家裏呆著吧。”

“我要是在家呆著,誰來照顧你?”盯著遲騁彥氣鼓鼓的腮幫子,遲微微慢悠悠地念叨了一句。

咦?剛才還挺生氣,怎麽現在心頭一暖是什麽鬼?

耷拉著下來的嘴角逐漸揚起,遲騁彥想起了之前高三的那個夜晚。

當年,自己裝病,哦不,是自己生病的時候,自己的寶貝女兒可是在醫院裏陪了自己一個晚上呢。

往旁邊挪了挪身子,遲騁彥讓出了一大片地方,“那我讓醫生再加一張床?你直接住在醫院就行。”

只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能好好看著她,到時候,嘿嘿,看賀琰那個大豬蹄子怎麽敢來找她。

“太麻煩了,去隔壁的空病房休息就行。”

畢竟自己已經不是小姑娘了,總要多註意點。

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遲微微又準備走。

“等會再去吧,再幫我揉揉肩膀,被剛才那個小姑娘打的,現在還疼呢。”指了指自己的肱二頭肌,遲騁彥可憐兮兮地嘀咕道。

一個多小時前,還氣勢洶洶的拉自己回家,這才多長時間?瞬間就又變成了一只小綿羊。看著他指著胳膊上那塊不青不紅的皮肉,唔,怎麽看都不像是會疼的樣子。

一門之隔的走廊,箐莘的情緒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尤其是看到老華醫從病房裏走出來時的表情,糾結、無奈,順帶著搖搖頭,似乎遲騁彥被自己打得很嚴重,甚至可能撐不過今晚了一眼。

咬著拇指的指甲,病房外面的這幾塊地磚已經快被她踩碎了,一次又一次地擡頭看向病房的方向,她已經六神無主了。

箐莘在學校裏打的人不少,遇到小流氓也會出手教訓,從來下手都不知輕重的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打傷一個有錢人,尤其還是遲騁彥這樣的富豪。

恐怕打他一拳都要幾千萬吧,尤其自己還把他打得躺在地上起不來……看樣子,把整個家都賠進去都沒辦法彌補了。

怎麽辦?如果爸媽知道自己動手打人,如果爸媽真的要變賣房子替她還錢,如果……

所有最差的情況箐莘全都想了一遍,甚至還想到了賣腎還錢的法子。

“別走了,我看著頭暈。”坐直了身子,於闊嘴裏嘀咕了一句。

擡起頭看著箐莘,同樣在為這件事煩惱,最該表現出焦慮的於闊卻坐在那裏穩如泰山。

不屑地沖他翻了個白眼,箐莘非但沒有停下來,甚至還加快了走動的速度,“站著說話不要疼,要賠錢的也不是你,你當然不用心急了。”

“不就是錢嗎?我替你賠。”

“蹭”地一下從長椅上站起來,這是於闊頭一次在箐莘面前表現得這樣激動。

低下頭俯視著跟前的箐莘,從他的眼神裏,她似乎又看到了屬於於闊之前的血性。

為了追求箐莘,於闊真的是有很大的改變了。收起了自己花花公子的脾氣,刪除了所有前女友的聯系方式,甚至還會為了她當苦力,這都不是他之前的風格。

可就在這一刻,箐莘似乎又看到了之前最熟悉的那個男人,看到了於闊曾經的浪蕩不羈。

“不就是錢嗎?我就幫你賠了!能花多少錢?大不了公司不辦了,我把屬於我的那份錢拿出來幫你賠。”

聽他說得風輕雲淡,好像這根本就是一筆無關痛癢的支出。但實際上,現在的公司幾乎就是於闊全部的積蓄,根本不像他的口氣那麽無關輕重。

不止是箐莘,就連坐在旁邊的賀琰都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倒不是他的語氣有多麽真誠,而是他們倆竟然都覺得遲騁彥會真的讓他們賠錢。

唉,男人啊,女人啊,怎麽兩個人腦子都不那麽好使呢?

註視著於闊的雙眼,他那句話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讓箐莘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你傻啊,要賠很多錢的。”

“沒事啊,錢沒了我可以再賺,反正肯定不會讓你掏腰包。”於闊繼續堅持道,“大不了我告訴他,是我看不慣他阻撓遲微微和賀琰在一起,讓你去打他的,這事跟你完全沒關系。”

聽他說得那麽大義凜然,還不惜把自己給獻祭出去,強忍著笑,賀琰拉了拉他的衣角,“那這樣,恐怕咱們和遲氏的合作也會中斷,估計你以後幹什麽都賺不了錢了。”

聽到這,於闊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但還是裝出一臉不在意。

“大不了我給別人打工,我,我又不是沒本事。”於闊嘴硬道。

事情被他們想得太覆雜,賀琰想著跟他們開個玩笑,沒想到他們還真的開始考慮這件事了。

尤其是旁邊的箐莘,平時於闊一天恨不得給她發上百條消息,一有機會見面,那一張嘴就恨不得立刻變成機關槍“嘟嘟嘟”的說個不停。把她煩得啊,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可就是他幾分鐘前的那一句話,讓箐莘對他的印象徹底改變。

在學校裏,很少會有人追自己,就算有看著也都是什麽好人。無非都是把她當成了一匹野馬,想著有些新鮮感可以玩上幾天。

一開始,她也覺得於闊是這樣,只是把自己當成和其他女人不一樣的新鮮感。可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還有剛才的那一番話。

他喜歡自己,好像並不是想要馴服自己,而是希望給自己一片真正的草原。

收起了往日的暴躁,她的眼神裏都裝著難得如水一般的溫柔。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也有這樣柔軟的一天,是他,改變了自己。

“你要是打工的話,可別指望我會感動。”

“沒要你感動,都是我願意的。”

“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答應做你女朋友。”

“沒關系,我可以繼續追你。”

“你就是個傻子。”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不是傻13就行。”

聽他們一句接著一句,距離他們只有半米不到的賀琰宛如一個透明人。

之前,他一直希望箐莘能夠真的和於闊在一起,今天能夠看到兩人再走近一步,那種羨慕又嫉妒的心情,真的是別人不能知道的情緒。

真相某一天,遲微微也能像她一樣,離自己再走近一步。只要她肯邁出第一步,剩下來的九十九步就全部交給自己。

又在門口等待了十幾分鐘,緊閉的病房門才從裏面被推開。

“微微姐,遲叔叔沒事把?我要賠多少錢啊?”現在滿腦子都是遲騁彥的醫藥費,急匆匆地拉住她的手,手心裏已經攥出了冷汗。

撫摸著她一頭綠色的短發,遲微微只是笑笑,“我的傻妹妹,我爸怎麽可能讓你賠錢?沒事了,剛才給我爸按摩了一會,現在已經睡了。”

活動著五指,一直替他按摩了這麽長時間,指關節都在隱隱作痛。

平時挺心疼自己的,給他按摩的時候遲騁彥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又是指指肩膀,又是晃晃小腿,仿佛全身上下全都被箐莘痛打過一番。

聽遲微微這麽說,箐莘和於闊同時松了一口氣。

“yeah!”

激動地原地跳起來半米高,要不是有房頂攔著箐莘早就要飛到天上去。確定自己的公司還能繼續開下去,於闊也興奮地不能自已。

抱住正在蹦跳地箐莘,兩個人一上一下的節奏越來越同步。

雙手放在箐莘的腰上,這還是於闊第一次和箐莘有這麽近的肢體接觸。

雙手搭在於闊的肩膀上,箐莘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在他的懷裏。

笑聲漸漸消失,看著已經零距離的彼此,他們都還沒有從喜悅中緩過勁來。

“你的手,是在抱著我嗎?”註視著於闊的眼睛,箐莘輕聲細語道。

於闊點點頭,聽到箐莘的疑問,他胸口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似乎都更加明顯,“對。”

只顧著自己的興奮,他們似乎都忘了旁邊還站著一個遲微微和賀琰,那兩個人的眼神正片刻不移地盯在自己身上。

臉頰朝箐莘越湊越近,放在箐莘腰上的手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力氣減少著和她之間的距離。

“大豬蹄子!”眼看賀琰的唇距離她的只有十公分,箐莘用力地一推直接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她可沒有被興奮沖昏頭腦,捋了一把頭發,箐莘抿了抿有些幹燥的雙唇。它確實需要濕潤一下,但絕對不可能是在這,也不可能是今天。

“高興歸高興,我可沒讓你抱我,更沒讓你親我!”箐莘一字一句地提醒他道。

說是要追自己的,她才沒有那麽好追,這麽輕松地就落在他手裏。

想親她?哼,繼續等著吧。

被推開的於闊一臉懵逼,按照常規套路,分明都已經到了荷爾蒙分泌最旺盛的時候,親下去才是理所當然,哪裏會被這樣推開?

“我,你。”於闊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唉!早該知道野馬沒那麽好馴服的,為了以後的幸福……再忍忍吧。

晚上十點,學校寢室還有半個小時就關閉了,於闊準備送箐莘回寢室,順便回家睡一個好覺。

而旁邊的賀琰正靠在長椅上發呆,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他已經提不起精神去思考事情。

等於闊他們走出四五米的時候,賀琰這才緩過神來,慢慢地從長椅上站起身。

“那我,跟他們一起回去吧。”興許是起來的太快,準備邁出步子的那一刻,賀琰的眼前晃過好幾層重影,頭腦一暈差點栽倒在地上。

“賀琰!”

旁邊的遲微微一把扶住了他,剛才就覺得賀琰不在狀態,沒想到他的身體真的有些支撐不住了。

“先別回去了,還是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身體吧。”

賀琰只是點點頭,在遲微微的攙扶下又坐回到長椅上。

“沒事吧?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於闊剛要回頭就被箐莘給拉了回去,“你留下來幹嘛?快送我回學校。”

平時看於闊挺聰明,怎麽這件事就反應不過來呢?賀琰和遲微微難得有一個相處的機會還想留下來搗亂,真是沒眼色。

扶著賀琰到旁邊的空病房,黑漆漆的房間比遲騁彥的房間多了一絲陰冷。打開房間裏的燈,屋頂的燈亮起的那一刻,閃得賀琰有些眼睛疼。

他太需要一個安穩的睡眠了,從去南方這麽長時間他都沒能好好地休息,幾乎每天早上他都是著急忙慌地離開酒店趕去工作室。

今天更是耗盡了他全部的精力,帶著遲騁彥來醫院,把他最後一點力氣也消耗地一幹二凈。

護士站接到通知,很快就帶著醫生趕來了遲微微的病房。

簡單地給賀琰做了個檢查,房間裏緊張的情緒一下子減少了許多,“只是睡得時間有些少了,好好睡一覺就行。”

半瞇著眼睛,賀琰只是勉強勾了勾嘴角。

長舒了一口氣,剛才懸著的心這才又放回了肚子裏。

“這麽累怎麽不早說啊,又安排火鍋又來醫院,身體怎麽受得了?”遲微微責怪道。

閉上眼睛,靠在枕頭上賀琰已經做好了時刻入睡的準備,“好久沒見了,只是想跟你吃個飯而已。”

看不出賀琰會這樣急,不過是一頓飯而已,今天吃明天吃本來就沒有什麽區別的。可他為了早跟自己吃飯,哪怕身體已經快堅持不住還要硬抗。

要說傻的話,他才是比於闊更傻的那一個。

送走醫生和護士,遲微微將房間裏的燈光調低了一些。

“就在這好好睡一覺吧,我去給你買一杯熱牛奶,喝完會睡得好一點。”

賀琰點點頭,安適地磨蹭了下壓在身下的那一只枕頭。

只是五分鐘的功夫,遲微微折回來的時候,賀琰已經閉上眼睛睡得香甜。拉住枕頭的一角,皺縮在一團的眉心還保持著緊張。

賀琰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是睡覺他的腦子裏閃過的都是白天的那些事情。

拉開被子,遲微微小心翼翼地蓋在他身上,看著他熟睡的側顏,哪怕是每一次呼吸她都十分註意,生怕會吵醒剛睡著的他。

打了個冗長的哈欠,遲微微也覺得有些累了,起身去衛生間裏將臉上的妝都卸掉,出來時順手關上了房間裏的燈。

幸好病房裏的床夠大,足夠兩個人睡。

抱著另外一床被子,遲微微躺在了床的那一側,這一夜,希望彼此都能做一個香甜的夢。

——

淩晨十二點,遲騁彥再一次偷偷摸摸地溜進了旁邊的病房。剛才按摩地太香了,他都不知道遲微微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見走廊裏的長椅已經沒了人,遲騁彥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穩,必須要確定女兒還在不在。

女兒應該沒跟那個小子離開醫院吧?現在應該會在床上睡……

等等!為什麽他們會睡在一張床上!那個大豬蹄子為什麽在她旁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遲騁彥:你姐都有喜歡的人了,你什麽時候找個對象?

黎梓琛:不想找。

遲騁彥:你是要氣死我嗎?還指望我養你?

黎梓琛:那我明天找一個吧。

遲騁彥:你真是要氣死我,你要是找對象,想看我一個人晚景孤涼嗎?

黎梓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