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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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陳鐵成用三角板敲擊著講桌,一秒鐘的功夫,教室便立刻變得安靜。

“好了,輪到哪一組了?”目光在各個小組長之間流轉,陳鐵成問道。

遲微微前面的女生迅速舉起了手,“我們!”

那女生叫劉佳,她的名字在這本書裏只出現了不到五次,是個連配角都稱不上的小角色。

但是看她伸出手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的樣子,還真是有一顆想要做惡毒女配的心。

陳鐵成剛出題的時候,她還有些膽怯,害怕答錯題會扣小組的平均分。畢竟是他們四人小組的組長,總要負起責任,更何況,他們組的分數本來就幾乎是班裏倒數。

不過,既然遲微微這樣胸有成竹,覺得自己能夠做出這道題,那就給她個表現的機會咯~

扣分也是從她手裏扣出去的,跟自己沒有關系,到時候其他組員埋怨她……呵,看笑話就好。

陳鐵成:“那你們組誰上來講一下思路?”

拿著剛才演算過的稿紙,遲微微主動站了起來,“我來。”

聽到遲微微的聲音,大家詫異的眼光紛紛轉移到她的身上。

幾何和函數的綜合大題,陳鐵成從上周才開始帶著大家練習,就算是班裏的尖子生都不敢說自己擅長,遲微微在家休息了這麽多天,怎麽可能會?

不可能,八成是不可能。

從最後一排走向講臺,所有人的眼光都充滿了懷疑。可到了第四排,從那個靠墻的位置傳來的眼光卻充滿了信任。

平常在教她和言櫻寧的時候,韓卿澤就覺得遲微微很用心,練習的次數多了,出現的漏洞也越來越少,甚至不用自己提點都能夠想到做題的思路。

展開演算本,韓卿澤同時端起了水筆,他已經準備好與剛才自己組員討論出來的五種方法做比對。

“我們組的想法是利用配湊法。”半邊身子都在講桌後,說話時,遲微微聲音洪亮,宛如一只走在鄉間小路上雄赳赳、氣昂昂的大鵝,也不管自己答案的對錯,只管行雲流水地說下去。

這是遲微微第二次站在全班同學面前,第一次是原主剛轉來學校時做的自我介紹。

第一次,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是看似靦腆、實則張揚,是個把情緒都寫在臉上的非典型鄉裏學生。

這一次,同學看待她的眼神比之前有了更多的感情色彩,除了輕視,更多的還是對她的懷疑。

簡單地解釋一番,遲微微拿起了桌子上的白色粉筆,開始在陳鐵成畫出的圖形上構造輔助線,“根據這一條線,我們可以根據幾何知識,兩直線平行內錯角相等,得到這個角的度數,然後……”

在這三分鐘裏,站在臺上的哪是個學生?分明就是一個剛來給學生上課的實習老師。

遲微微沒有絲毫的膽怯,講到步驟重點的時候,會刻意地停頓一下,目光在同學之間掃視一圈,才繼續往下說。

嗓音比不上老師那樣幹練,卻很有震撼力,讓人根本不得不跟著她的節奏聽下去。

將最後的結果寫在黑板上面,遲微微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向陳鐵成的方向,遲微微的心臟這時候才加快地跳動的頻率。

緩步從臺下走上來,陳鐵成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噔!”

手裏的三角板在黑板上敲出一聲悶響,尖的地方繞著那個答案轉了好幾圈。

陳鐵成這才一字一頓道:“說的非常好,簡直就是標準答案的省略版。”

陳鐵成的語氣沒有高低起伏,卻是他一貫對學生誇獎的風格。看似平靜,卻是對遲微微這個答案最好的肯定。

大家交頭接耳,嘴裏紛紛發出低聲“哇”的動靜。

誰能夠想到,一個請假在家半個月的人竟然能做出來老師上周才講過的數學題?

不容易,這可真是不容易!

坐在倒數第二排的劉佳,煩躁地將手裏的水筆丟在一旁,靠在椅背上,心裏的郁悶一下子就多了幾分。

本想著借這個機會讓她出醜,這下雖然保住了組裏的分數,還能再加上幾分,但結果卻讓她高興不起來。

“怎麽了,劉佳?”陳鐵成勾起的嘴角有些好奇,“你們組是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被陳鐵成這麽一盯,劉佳立刻又變得緊張起來,“沒沒沒,我們組就只有她想到了答案。”

這次的風頭全都被遲微微占盡了,不僅如此,自己還被順帶踩了一腳……

怪只怪自己技不如人,只能將這口悶氣自己消化。

看了眼站在講臺上的遲微微,劉佳想要發洩卻都不敢了。

她的答案確實很好,相比自己手裏的那五種方法,角度更加直截了當。一根輔助線就能夠解決問題,而且步驟簡便、不繁瑣,韓卿澤都忍不住為她叫好。

這還是頭一次得到陳鐵成的誇獎,那種飄飄然的感覺讓遲微微不能自已。

下課,遲微微一溜小跑地竄到第四排,韓卿澤正在做題,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謝謝哈!要不是你和寧姐天天教我,我也不能這麽快地把答案寫出來。”遲微微聳起肩膀,說話時眼睛洋溢著濃濃地喜悅。

打量著遲微微和韓卿澤,坐在他們中間的男生自覺地從位置上站起來,眼睛在他們之間打轉一番,趕緊默默地離開了教室。

教室裏,總有幾雙眼睛看著他,弄得他十分尷尬。

分明和遲微微之間清白如水,那些人的眼神卻在拼命地給他們之間腦補。

“沒,沒事。”韓卿澤刻意向墻角又靠了靠。

一是害怕人言可畏,真把他們當成了情侶;二是因為……遲微微身上強大的“瘟神氣”,他可不想再倒黴了。

前段時間韓卿澤和言櫻寧餵了她不少狗糧,吃得都有些撐了。對於他和言櫻寧,遲微微覺得自己不止可以做朋友,說不定再努努力,還能夠再往前更近一步。

“中午的請你和寧姐吃飯吧?我爸昨天又給了我一張卡。”遲微微提議道。

韓卿澤:“不用了吧,吃食堂就挺好。”

“不行,我得好好感謝你和寧姐。”說到這,遲微微抖了下眉毛,嘴角也露出了不懷好意地笑,聲音也刻意壓低了一些,“是吧,姐夫?”

啥啥啥?

聽到從她嘴裏說出的那兩個字,韓卿澤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遲微微經常稱呼言櫻寧“寧姐”,這個倒是可以理解,怎麽自己突然就成了她姐夫呢?餵餵餵,自己還沒和言櫻寧確定關系呢,這個姐夫未免也有點太早了吧?

韓卿澤人品好、學習好,又是書裏的主角,要是他真能夠當上自己的“姐夫”,跟自己關系再好一點,簡直是她最樂於見到的結果。

對韓卿澤,遲微微除了崇拜外,更多的還是對他的欣賞。這樣好的男人,就應該和言櫻寧安安穩穩地生活在一起。

只要能夠阻止遲騁彥黑化,那他結實的左臂還有那只關節分明的手,也能繼續留在他身上。

怔怔地看著遲微微,韓卿澤還沒從那個“姐夫”的稱呼裏緩過神來,手指一松,水筆頭直接戳在寫了一半的試題上。

“怎麽樣?姐夫?”遲微微再一次叫出了那個稱呼,聲音比塞壬海妖更加誘|惑。

韓卿澤的臉已經脹成了猴屁股,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了四個字:“好好好……吧。”

——

會議室裏,七八名部門經理拿著手裏的預算報告戰戰兢兢,財務部主管更是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經歷今天這樣的恐懼,聽著會議桌前面翻動紙張的聲響,似乎每一下都是閻羅王在打量著生死簿。

前段時間,遲騁彥家裏出了不少的事,雖然面臨公司上市的關鍵節點,他還是放心地將工作吩咐給了下面的人。

距離證監會的審查還有不到兩周,本以為所有事項都已經準備就緒,直到今天……

“這就是你們給我交上來的東西?嗯?”遲騁彥聲音陰冷,聽著就讓人脊背一陣寒涼。垂下頭,沒人敢直視他的雙眼。

忙著照顧女兒,遲騁彥就算每天都在公司,他的註意力也全都在女兒身上。

遲微微請假在家的那小半個月,遲騁彥半個小時就要給家裏的劉媽發條短信,知道女兒的近況。

可能是他被女兒的愛感染的久了,在公司裏許久沒有發火,手底下的員工都快忘了他是怎樣一個兇惡、殘暴的“大魔頭”。

凡是上交報告,各部門員工起碼要審查五遍以上,但凡被遲騁彥發現出有一點錯,對不起,直接卷鋪蓋走人。

工作日的辦公期間,辦公大廳更不能有絲毫除工作之外的聲響,曾經有名碩士實習生因為倒咖啡時刷了會微博,被一個短視頻逗笑……現在在商場掃地的她,心裏也是無比地懊悔。

遲氏集團就像是一臺高壓鍋,所有在裏面的人都是承受著高壓的食材,有的會被高壓折磨地痛不欲生,有的會跟上公司的節奏平步青雲。

不止是房地產方面,遲氏集團正在向各個領域進軍,憑它現在一日千裏的速度,早就成了所有求職者眼中的聖殿。

哪怕進入遲氏工作一年,出來後工作經歷都像是鍍金一般升了一個等級。

“嗤!”

將手裏的預算報告撕成兩半,遲騁彥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左手邊的項目經理,“重做,三個小時後交給我,否則就給我滾蛋。”

遲騁彥句句鏗鏘,冰冷的語氣簡直就像是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地刺在那人的胸口。

從早上八點開始,會議持續了四個半小時還沒結束,所有人都在承受著遲騁彥的物理+魔法攻擊。

幸好在公司工作得久了,他們已經習慣了遲騁彥的嚴厲,這才沒有精神崩潰。

“噔噔噔~噔噔~”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聲音,原本就煩躁的遲騁彥皺了下眉。

瞥了眼屏幕,看到“寶貝女兒”四個字的時候,之前還聚在五官的凝重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我要接個電話,”從座位上站起來,遲騁彥說話的聲音依舊冰冷。

走出會議室,遲騁彥順手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確定四周無人,這才敢笑顏盈盈地按下接聽鍵。半捂著嘴,遲騁彥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聲音裏的喜悅分分鐘要溢出來,“微微,怎麽了?爸在開會呢,是想爸了嗎?”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應該是馬路上。

“爸,你給我的這張卡是怎麽回事?”遲微微質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員工:老板,您想喝點什麽?我去給您買。

遲騁彥:讓我想想,你先出去吧。

偷偷拿出手機撥通遲微微的電話。

遲騁彥:今天的我身體好多了,可不可以喝一杯奶茶?就喝一小杯,一小杯就好?我保證少喝糖

遲微微:嗯,可以。

掛斷電話,遲騁彥拿出樓下奶茶店的單子。

遲騁彥:焦糖瑪奇朵,多糖,多奶,少冰,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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