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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番外二『貓鼠游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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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好久沒更all葉了,再放個SPL的番外出來混更吧,最近嚴查印刷制品,本子餘量都下架了,估計後面一時半會兒也恢覆不了,還是先按計劃把本子的番外發出來,雖然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看過了(°ー°〃)

順便我這周一定會更亂世的,我發誓( ¨? )

——

北京時間  9:00A.M. 城郊某別墅區

葉修閉著眼睛,感覺到床邊的男人俯下嶨身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嶨垂,身上傳來的氣息是柑橘調中混雜著一絲絲草木的微澀,幹凈清冷,如寧靜悠遠的山間清泉,沒有絲毫的侵略性。

Creed的「Silver Mountain River」,是喻文州。

葉修沒動,一方面他的確很累,另一方面比起讓他去面對那群人,他寧可繼續裝睡下去。

“我先出門了,早餐幫你放在餐桌上了哦。”耳邊響起青年清潤的幾聲輕笑,葉修完全能想象出來此時此刻喻文州那張臉上溫柔寵溺的表情,但他懶得搭理。

喻文州大概也知道他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所以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擡手小心地撫了撫葉修的鬢發,幫他掖好被角,溫聲叮囑道。

“要乖哦,晚上少天會過來陪你。”

這是那群人的約定,在這個城市定居的幾個會經常來這棟別墅輪流照顧他。像周澤楷算是公眾人物,平時排練、演出還有趕通告都需要占據不少時間,來一回還得想法子見縫插針地擠出空檔,不過他和遠在B市的孫哲平一樣,一旦過來其他人必須無條件讓位,畢竟這兩人的背景,哪一個都不好惹。

最近輪回的新專輯正在預熱期,作為主唱的周澤楷不得不跟著樂隊一起全國各地跑宣傳活動,這幾天都抽不出什麽時間過來。孫哲平手上的幾個項目也在A輪融資階段,忙得脫不了身,應該近期也不至於搞個突然襲嶨擊。

所以目前在H市的,就只有喻文州,黃少天,王嶨傑希和張新傑而已。

好機會。

葉修聽得房門被帶上並落鎖時的一聲輕響,心頭微微一跳,逃跑的念頭從他腦海中忽然閃現,而有些東西正如春天的野草,只要隨風一拂冒了點頭,便想壓都壓不下去了。

那六個人和他有一個協議,當然是單方面的那種。也不知道最初是誰提出來的,是出於純粹的惡趣味還是說擔心這種永無止境的囚禁會消磨他的心性,總有一天將他逼進死路,總之,他們給了他一個可選項。

限時24小時,只要能夠避開所有人,獨自踏出H市範圍,就還他自嶨由,且之後不會以任何理由繼續威脅他的家人。

葉修自己可以選擇何時開始,但嘗試有風險,一旦逃脫失敗,他必須接受懲罰——而懲罰內容,將會由其餘六個人共同制定並實行。

他們管這個叫做——「貓鼠游戲」。

葉修被他們囚禁在這棟別墅中已經差不多有三個多月了,他翻了個身,盯著空白的天花板權衡了十來秒,終究是抗拒不了自嶨由的誘嶨惑,決定嘗試一下。

第一步,下床。

葉修掀開被子,撐著床頭櫃慢慢站起身。盛夏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九月頭上的天氣室內開著空調還有些涼,他渾身一嶨絲嶨不嶨掛,皮膚因為久不見陽光而顯得越發蒼白,凸顯得他手腕和腳腕上那幾圈鮮紅的勒痕格外刺眼。

其他地方總體還是幹凈的,喻文州不太會在他身上留吻痕,做完之後也都會記得幫他清理,倒是省了葉修很多麻煩,要換成昨晚是周澤楷或者孫哲平,他大概這會兒連逃跑的想法都生不出來。

葉修擡手扶了下墻,之前一晚上的體力消耗有點大,腰腿酸嶨軟得厲害,導致他現在還有一點低血糖癥狀,眼前微微發黑,腦袋裏也殘留著些許的暈眩感——他需要先進食。

葉修隨手從衣櫃裏抓了件白襯衫換上,褲子他昨晚的那條大概被喻文州丟洗衣機了,找了一圈沒看見,湊合拿了王嶨傑希留在這兒換洗的西裝褲充數。

他的衣櫃裏完全屬於他自己的衣服並不多,並且托某些人的福,裏邊三分之二都是白襯衫,有的人是喜歡看,有的人是喜歡撕。褲子就很少了,僅有的幾條還都是很好扒的居家款,完全不適合穿出門。

潔面洗漱完畢,葉修慢吞吞地對著鏡子用手動刮胡刀剃下巴上冒出一點的青茬,頭頂斜上方的墻上嵌著的黑色攝像頭不時閃過赤芒,恍如一只冷酷而陰森的瞳孔,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葉修瞥了一眼攝像頭,擡手摸了摸已經光潔的下頷,不動聲色將刮胡刀放回原處——然而頂上的刀片已經被他悄悄取下夾在了指縫間。

葉修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人正在看。這間別墅裏他發現的攝像頭就超過十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處,向其餘六人的手機開放權限,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可以隨時調看實時影像,葉修暫時不想擔這個風險。

他要逃,就得做好最充足的前期準備。

那群人沒有用繩索或者鐵鏈去限制他的人身自嶨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無處不在的可怕監控,細密地侵入他的每一寸空間,任何秘密都在他們的面前無所遁形。

葉修掃了一圈,沒見到其他能用上的東西,於是出了門直奔餐廳。

潔白的餐桌上擺著精心準備好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半個煎蛋還有一杯牛奶,牛奶在微波爐裏新熱過,入口溫度剛剛好。但葉修對喻文州的貼心早餐絲毫沒有感動的意思,他花了幾分鐘吃完,拎著杯盤晃進廚房。

明亮幹凈的開放式廚房裏見不到任何的刀具,全部帶刃的家夥都被鎖在了櫥櫃裏,謹慎得連把剪刀也沒給他留下。不過葉修的目的也不在此,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個新的鋼絲球,背對著角落裏的攝像頭用刀片弄下幾根較長的收好,然後草草洗完了拿來打掩護的盤子。

鋼絲是用來開嶨鎖的,當然不是外面那扇加裝了不知道幾重安保措施的防盜門,而是玄關邊上那個櫃子的小掛鎖。

裏面是工具箱,有次電路跳閘葉修見黃少天用過,常見的幾種五金工具都有。葉修又用了幾分鐘終於拿到了他想要的螺絲起子,接下來的事就簡單多了。

就跟以前在電腦上和蘇沐秋一起玩的密室逃脫解密游戲一樣,葉修利用手頭的工具不斷去獲得需要的通關物品,而他目前最緊迫的就是現金,手機和逃出去需要的鑰匙。

那群人基本不會在別墅裏留下現金,所有的物資采購都由他們一手包辦了,葉修唯一找到的一百五還是上回他從孫哲平落在這邊的褲子兜裏翻出來的。孫哲平沒有其他那幾個人那麽謹慎過頭,也可能是出於他本身強大的自信心作祟,不過對葉修而言不算是件壞事。

手機葉修是有的,但不是他原本那個。周澤楷前段時間接的新代言,送了倆特別簽名刻字版手機,就興沖沖地給了葉修其中一個,但沒有電話卡,最多也就是閑得無聊的時候打兩把消消樂。不過葉修想了想,還是隨手揣進了口袋——有總比沒有好。

至於正門的備用鑰匙是被鎖在保險櫃裏的,葉修沒抱什麽希望,除非給他一把大功率電鋸他還可以試試。好在喻文州貢獻的這棟別墅足夠大,後花園還有一扇落地玻璃的移門,那扇門的鎖結構很簡單,而且附近沒有裝監控……也許沒有。

葉修直接用起子卸了鎖上的螺絲,門應聲而開,戶外一片綠意蔥蔥,初秋上午的陽光無比明媚而豐盛,空氣中還彌漫著一點淡淡蘋果花的香氣,葉修卻沒有心思去享受這久違的新鮮的自嶨由,他人只要在監控系統中完全消失超過三十分鐘,無論有沒有人發現,攝像頭都會自動報警提醒。

留給他的時間不會太多了。

葉修擡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時針恰好穩穩地落向了十點整。

在他正式踏出這一步的瞬間,游戲——開始了。

北京時間 11:00A.M. 市中心商業街

葉修安靜地坐在出租車後座,臉上還微帶一絲掩飾不了的疲憊,白衣黑褲,看起來像是一位正準備去見客戶的普通白領,與這城市中大部分人一樣,沒什麽出奇。

由於喻文州買的別墅位置真心太偏遠了,附近根本連車都攔不到,之前葉修走了將近十五分鐘才總算看見公路,又花了五分鐘攔下一輛空車,徑直趕往中心城區。

他一上車就探過司機師傅的口風,大概了解了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在H市的西北角,直接上高速出H市只需要半個小時,但葉修根本沒有將之納入考慮範圍。

最顯而易見的路一定是死路。這裏人煙稀少,一路都有監控攝像,他一旦上了高速連中途換車的可能性都沒有,只要被鎖定了車牌號,葉修極有可能連高速收費站也過不去。

都不需要動用到其他人的勢力,只是一個在警局工作的黃少天,就可以輕易讓他功虧一簣。

葉修還沒有那麽急功近利。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掩護,人越多的地方反而越能讓他有安全感,市中心龐大的人群基數本身就可以作為他的保護色,就像一滴水悄悄融入了大海,沒有人會註意到他的存在。

“停這邊就行,謝謝師傅。”

“哦,一共五十三,刷卡還是現金?”

“現金,不用開票。”

葉修推開車門,外面是人流如織的繁華商業街,高樓商廈鱗次櫛比,紅綠燈閃爍,長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還不時有揮舞著小旗子的旅行團結伴而過,路旁的店鋪裏放著時下最新的流行樂,那種原讓他不喜的喧鬧煙火氣在闊別已久後卻是顯得如此面目可親。

然而他一擡頭,對面商場玻璃幕墻上的巨幅熒幕剛好切到周澤楷的一支代言廣告,那張俊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龐吸引了許多人駐足的目光,而葉修對上那雙冷棕色的漂亮桃花眼時,只覺得心頭一凜,後背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早上喝的那杯牛奶在他胃裏開始翻嶨攪,搞得他有點惡心。

雖然明知周澤楷本人不在,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臉,葉修仍然有種無處隱藏的危機感從心底驟然升起,他繃緊唇線,沒再多看,直接轉身在路邊一家報刊亭買了一張電話卡,外帶三十塊錢話費。他換上手機卡,看到信號一格格跳出來,就跟見著黑夜裏突然亮起的一盞盞路燈,總算是有了些許的踏實。

葉修給葉秋直接去了個兩分鐘的電話,說自己在外面手機和錢包丟了,臨時跟人家借了電話打過去,讓他幫忙往他微信上轉點錢,葉修也沒多要,怕葉秋懷疑。最近三個多月他在那群人的監控下依舊定期和葉秋保持聯系,但也有好幾次葉秋打過來的時候他沒法接,雖然最後還是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可葉秋這麽心如明鏡的人,葉修還是擔心被他瞧出些什麽不對勁來。

好不容易之前公司的事被擺平了,集團股價沒有跌得太慘,損失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但葉修知道那不過是因為那群人的目標暫且達到,放了葉家一馬,那只緊扼在他和葉家咽喉上的黑手依舊還在,並且隨時有可能再一次狠狠勒斷他們最後的退路。

葉修終究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在世上只要還有所牽掛,便永不得解脫。

葉秋的辦事效率令人咋舌,五分鐘後葉修的微信賬戶裏便多了五千,盡管不是現金,也是實打實的錢。有了錢,接下來的很多事就要簡單的多。

現在這個時間,警報應該已經發送到了他們每一個人的手機上,也許已經有人開始采取行動,也許沒有。葉修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的思考,對他威脅最大的兩個人——周澤楷和孫哲平目前都不在,剩下的幾人中最有可能馬上找到他的,只有可以調看全市監控攝像的黃少天。

葉修遠遠看了一眼路邊的攝像頭,毅然走進了H市人流量最大的購物中心商廈。

北京時間 12:15P.M. 商場內部

葉修混在擁擠的人群中接連逛了幾家男裝店,他現在身上的衣服特征太明顯,很容易從監控中被提取鎖定。改裝是必須的,哪怕多為他爭取一點的時間也好。

為混淆視聽,他在好幾家店都買了點東西,花了小三千。葉修最後拎著手上的那一袋衣物拐進了商場角落的衛生間,鎖上隔間的門,迅速換上了剛剛新買的衣褲。

商場的衛生間裏相對安全,不會安裝什麽攝像頭,葉修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黑色工字背心外套銀灰色的刺繡飛行員夾克,低腰破洞水洗牛仔褲,皮鞋也換成了馬丁靴,不看臉的話,完全就像是一個熱愛潮牌的大學男生形象,葉修覺得要不是為了掩人耳目,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嘗試去這種風格的打扮,太別扭了。

葉修從提袋裏又摸出一頂棒球帽扣上,照了照鏡子,將帽檐盡可能壓低遮住上半張臉,商場裏的監控清晰度不會那麽高,這樣的偽裝短時間內糊弄一下應該足夠了,如果再加上墨鏡和口罩,反而太過招搖,容易弄巧成拙。

即便如此,葉修仍然沒有預料到有人來得這麽快。

他剛剛推門出去,就瞥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站在他最後一家待過的商店門口,長風衣黑襯衫,身高腿長,風度翩翩,略帶亞麻灰調的淺發色在人群中格外打眼。

該死——是王嶨傑希。

葉修突然想到王嶨傑希提過自己是開金融公司的,那麽很有可能他自己的辦公室就在這附近,畢竟這是H市最繁華的CBD,從王嶨傑希接到黃少天轉給他的監控資料到他親自趕來現場,可能十分鐘都用不了。

葉修正猶豫著要不要趁現在對方背對他馬上離開,突然背後被人一拍,葉修雞皮疙瘩瞬間爆了一地,緊張得連心跳都踏空了一拍,他僵著脖子慢慢回過頭,發現只有提著拖把的清潔阿姨一臉不耐煩地瞪著他。

“要上就上,儂一直堵在門口讓人家怎麽進去啊!”

阿姨的嗓門明顯飽經歷練,在周圍一片熱鬧喜慶的音樂聲中依舊無比清晰響亮,葉修眼尾掃到王嶨傑希像是快要轉過頭,心裏沈了沈,想也沒想又返身推門進了衛生間。

男洗手間一共只有四個隔間,最裏面那個平時被作為儲物間使用,裏面雜七雜八地堆著掃帚拖把還有橡膠手套之類的工具,葉修看到其中還有個維修中請勿使用的塑料標牌,順手拿了出來掛在了隔壁第三間的門外,進去後再從裏緊緊插上了門栓。

他不確定王嶨傑希會不會進來,但他得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隔了大約一分鐘不到,葉修聽到外面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有人進來了。牛津鞋底踏在瓷磚上的聲音沈穩而清脆,對葉修卻仿佛催命的魔咒,他將坐便器的蓋子放下,整個人小心地蜷縮在上面,腳不能著地,從瓷磚的反光上也看不出他的影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聽到旁邊的隔間被一一推開,很快就來到了他所在的這一間。葉修從底下的門縫窺到一片投進來的黑影,精致的鱷魚紋鞋頭擦得鋥亮,定定地站在他一門之隔的地方。

王嶨傑希肯定看到了外面掛的牌子,但他還是擡手推了推,門被鎖住了,紋絲不動。葉修死死屏住呼吸,一顆心幾乎吊在了半空中,他閉上眼,頭頂明亮的射燈照得他有些目眩。木門可以隔絕視線,卻不能隔絕味道,王嶨傑希身上標志性的那股淡香順著四下的縫隙蔓延進來,逐漸霸占葉修周圍的所有空間,微醺的煙草中混了幾分木質濕嶨潤的香根草,醇厚遼闊,聞起來又微微帶一點讓人安心的暖。

但葉修感覺不到溫暖,那香氣於他更像是劇毒,多吸一口都不禁從骨子裏鉆出更多的恐懼和寒冷。

隔了幾秒,葉修看到籠罩在他前方的那團陰影慢慢挪開了,轉而推開了最後的那扇門,當然——一無所獲。

房間裏沈默了一會兒,葉修忽然聽到靜止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又折返到了這唯一一扇無法被打開的門前。

哆。哆。哆。

王嶨傑希試探著敲了敲門,葉修心臟一抖,將自己下意識地蜷得更緊,大氣也不敢出,至少衛生間的隔間門上可不會裝貓眼,葉修只能這樣勉強安慰自己。

空曠的洗手間裏安靜極了,只有壁掛式抽風機還在發出瀕死病人般的呼呼喘息,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三十秒,也許一分鐘,葉修聽到對方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有來電。

王嶨傑希直接在門外接起來,對面的聲音應該是黃少天,葉修聽不太清具體內容,但話題總歸是脫離不了與他相關。黃少天在那邊巴拉巴拉說了一大串,王嶨傑希這邊才得空淡淡插上幾句。

“他不在,估計是已經出去了,你在幾個出口的監控裏再仔細找找,別耽誤我時間。”

“重點留意手上提著那幾家店手袋出去的,他應該已經把衣服換掉了,不過不確定有沒有扔掉其餘的。”

“附近三個衛生間周圍的攝像頭盯住,他那麽多衣服帶出去也很顯眼,如果丟棄在洗手間內也很快會被保潔阿姨發現,到時候一樣可以鎖定那個時間段出入的人員,對,知道他穿了什麽就好辦了。”

“行,我再去第二個那邊看看。”

這回王嶨傑希是真的已經推門出去了,葉修這才終於呼出一口氣,他看了眼手裏的紙袋,裏面的東西的確不好處理,隨便扔在這裏太容易暴露身份,而且也很容易通過留下的衣服和他之前消費的清單對照著分析出他穿走的那幾件,他必須另想辦法帶走。

葉修一邊思忖著正要推開門,忽然又聽見外面響起之前那位清潔阿姨的洪亮嗓門。

“說了不上廁所別擋在門口,等人去外邊,一個個挺帥的小夥子怎麽都不講基本素質呢!”

葉修剛搭上門把手的指尖一頓,跟被什麽燙著似的飛快縮回來,好不容易平穩下的心跳又開始一路狂飆,血液從腳底一直湧上大腦,瞬間浮現出的那個念頭清晰到發寒。

——王嶨傑希在詐他。

之前的電話就是誘餌,如果他真的在,一出去就等於自投羅網,而他不在,也不過是浪費了幾分鐘而已,對王嶨傑希根本算不上什麽了不起的損失。

剛剛只差一點,就要Game Over了。

葉修又等了五分鐘,猜測王嶨傑希這回應該是真的離開了,但他沒再貿然行動,他將其餘的衣服包括之前換下的那身全部折好,裝進一個黑色的幹凈垃嶨圾袋裏,那幾個標著Logo的手袋則被他直接掏出打火機燒成了灰燼,一起沖進下水道。

葉修拎著袋子,從後面的員工通道出去,那邊他進來的時候看到有個愛心衣物的捐贈點,葉修沒有選擇自己過去,而是攔下了一位路過的高中女生。

“抱歉,能幫我把這些衣服交到那邊的臺子上去嗎?”

對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兩眼,葉修無奈地攤了下手,指著那邊的一個單馬尾的年輕志願者女孩低聲道:“看到沒?那個是我女朋友,她今天第一次做這個,到現在也沒收到幾件衣服,我想讓她高興一下。不過千萬別提是我送的啊,謝謝你啦。”

女生的目光一下就變了,戒備心散了個幹凈,笑吟吟地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抱著那一大包衣服就徑直朝服務臺那邊跑了過去。

而葉修則是微微拉低了帽檐,轉身混入人群之中,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商場。

北京時間 14:30P.M. 某網吧包廂

之前的改裝成功為葉修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他接下來只需要維持他的這點優勢,然後盡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方法離開H市。

葉修出去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找了附近的一個黑網吧要了個包廂,昏暗的熒幕映出他蒼白的臉,葉修嘴裏叼著根扒了皮的火腿腸,邊上還擺著桶紅燒牛肉面,他上回吃這玩意兒感覺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平時他的飲食由張新傑和喻文州共同制定食譜,泡面這種垃嶨圾食品想都不要想。

連每天抽的煙還得嚴格控制數量,這就讓葉修很難受了。

好不容易溜出來一趟,葉修也難得放縱下買了兩包黃鶴樓,解決完午飯後點了一支抽上,尼古丁在肺腑裏浸過一圈,葉修才覺得自己像是又活了過來,原本焦躁的心緒也慢慢撫平了不少。

他現在人還在市中心,要出H市有幾種選擇。

一、機場。但是機場安檢緩慢而且嚴格,航班還隨時可能誤點,最重要的是葉修目前手上連身份證都沒有,坐飛機離開根本想都不要想。

二、火車。火車站人流量大,魚龍混雜,驗票相對沒有那麽嚴格,班次也較多,想要趁機混出去並不困難,但現在網絡售票也都是實名制,所以還是存在風險。

三、大巴。最廉價而且不需要任何身份證件,但省際大巴集散中心在機場附近,最快捷的方法是搭乘地鐵到機場然後轉公交到集散中心,只需要一個小時。

葉修在網上迅速搜索了一下今天H市發往各處的省際大巴時間表,敲定了六點五十發往S市的一班,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人潮擁擠,是他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而且天黑之後,監控的威脅性進一步降低,他被鎖定追蹤的概率也會有所下降。

然而正當葉修盤算著的時候,桌面突然跳出一個新聞彈窗,上面赫然寫著「輪回主唱驚現G市機場,新專輯宣傳活動順利結束」,底下還配了一張清晰的機場偷跑圖。周澤楷一襲黑衣,幹凈利落,俊俏的臉龐被墨鏡擋了大半,堪堪及肩的頭發也被他隨意紮了個馬尾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前額,長嶨腿一邁,隨便一張街拍都能看出封面硬照的氣場。

周澤楷要回來了?!

這對於葉修絕對不是個好消息,G市到H市的飛機需要兩個半小時,加上全部安檢之類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四個小時,他需要趕在周澤楷回來之前抵達集散中心,蕭山機場因為周澤楷的返程必定會加強周邊安保,但他那群瘋狂的粉絲也未必不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

葉修看著周澤楷送給他的那只刻字簽名版手機,在搜索欄裏迅速輸入幾個關鍵詞,按下回車,發現他手裏的這款手機全球限嶨量99臺,已經全部售罄,論壇之類的地方還掛著許多高價求嶨購的帖子,標出的價格誇張到令葉修瞠目結舌。

早知道這玩意這麽貴,他都不用讓葉秋給他打錢,隨便找個周澤楷的土豪死忠粉賣掉就行。

葉修雖然關了定位,但他的微信和手機號綁定,一直使用微信支付同樣有可能會暴露他的坐標位置,他眼下更需要現金。

可惜直接用手機換錢的風險太大,但拿來放個煙霧彈還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葉修又摸了摸手機金屬殼上刻著周澤楷簽名的凹凸處,抽完最後一口煙,在論壇裏劈裏啪啦敲了幾行字發了一個新帖上去。

「急出一槍穿雲限嶨量刻字版手機一臺,蕭山機場二號航站樓晚六點面交,先到先得」

葉修剛發出去,底下瞬間刷屏十幾條,大部分都在質疑他消息的真假,限嶨量版每一臺都有獨家編號,葉修之前查過,因此面對疑問他直接截了一張帶有編號的本機信息圖甩上去,一分鐘之後就有人放出了官網查詢結果——當然是貨真價實的。

周澤楷親自塞到他手裏的,還能有假不成?

這下帖子裏徹底熱鬧起來了,問價的抱大嶨腿的什麽都有,帖子熱度急速上升,但葉修這時候已經把頁面關掉了。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哪怕那群人之後發現這個帖子是他發的也無所謂,如果認為他會去現場更好,機場那邊的安保監控越嚴,他到時候去往集散中心的那一段路程就會越安全。燈下黑的道理,放在任何時候都一樣適用。

葉修將剩下的那一小截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擡手看了眼腕表,距離他可以出發還有三個小時。

真是漫長又難熬的一百八十分鐘啊。

北京時間 5:45P.M. 地鐵車廂

這個點的地鐵上已經人滿為患,葉修等了兩班才勉強擠上去,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只好占據了一個角落努力維持著平衡,之前在網吧坐著還沒太大感覺,現在站久了,股間昨晚被嶨操嶨弄過度的那處又隱隱開始泛出一點腫嶨脹感,讓葉修有點難受。

車廂裏的空氣混濁,今天不知為何冷氣打得不夠足,葉修穿著件外套忽然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他按了按胸口,眼前突兀地閃過一片雪花噪點,待之前的黑暗漸漸褪去,葉修才發現旁邊的一位中年女士扶著他的手臂,正一臉憂心忡忡地看向他。

“沒事吧,你剛剛突然就倒過來了,要不要幫你叫乘警呀?下一站剛好是中心醫院,不舒服的話讓他們帶你過去看看。”

中心醫院是張新傑工作的地方,這個點他應該還沒有下班,葉修當然不會蠢到自己送上門去。

他擺擺手,婉拒了對方的好意,卻不料衣服袖口寬松不小心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了一小截手腕上的紫紅勒痕,在白嶨皙的底色上幾乎鮮明到刺眼。

旁邊那位剛剛還很熱心的女士瞬間臉色一換,手也收了回去,再看他的眼神明顯變成了一種覆雜又嫌惡的打量,葉修無奈地側過身避開對方看傳染病毒一般的目光,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當做了那種喜歡在外面瞎搞私生活放縱的浪蕩青年。

葉修想想自己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潔身自好這麽多年,結果栽在這麽一群沒輕沒重的變嶨態小崽子手裏,真是倒黴到家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郁結在胸口的濁氣,想著也許很快就能結束掉這場荒唐的游戲,才略微覺得心裏舒坦了一些。

葉修背靠著墻,對面的小屏幕上正在播一檔訪談節目,他百無聊賴地盯著畫面出神,也不知道看進去多少內容,節目放了一會兒猛不丁地插播進一條公益廣告,葉修眼睜睜看著黃少天那張臉跳出來的時候,脊椎骨一下麻了半邊,明明穿著筆挺的警服,笑容陽光又可親,作為警嶨察代言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但葉修一看見他的笑還是忍不住後背冒出一股子森森寒氣,總覺得最後的那個笑容像是直接穿透了電子屏幕,在向他刻意示嶨威。

那麽黃少天現在,發現他的蹤跡了嗎?

葉修之前辛辛苦苦積攢下的一點自信,又開始忍不住搖搖欲墜了。

北京時間  6:10P.M.  蕭山機場

葉修抵達機場那一站的時候剛巧趕上周澤楷從飛機上下來,出口處被他熱情洋溢的年輕粉絲們擠得水洩不通,連個周澤楷保嶨鏢的影子都沒瞧見,葉修當然是沒什麽興趣去湊熱鬧的,他巴不得人越多越好,省得周澤楷一抽嶨出空來就給他找事。

葉修隨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刷新了下之前他在論壇裏發出的那個貼,底下跟帖數已經超過五百,後面見他一直沒回覆已經鬧起來了,說他是在唬人的越來越多,葉修想了想,拍了張機場門口的照片上傳,還回覆了一句:已到,想要的速來。

發完帖子葉修轉身就往另一邊的公交車站臺疾步走去,下一班公交車在五分鐘之後,他現在走過去剛好能趕上。

剛走了兩步,葉修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隨意瞄了一眼,發現主頁上跳出了一條簡短的回覆——【我來了。】

葉修楞了一秒,想著自己好像沒開回帖通知提醒啊,再定睛一看,背上的冷汗頓時岑岑而下。

這句話的左上角來源標註的,是短信。

他的電話卡是今天上午才買的,誰會知道這個號碼?!他今天唯一打出去的一個電話是給葉秋,但葉秋不可能把他的號碼洩露出去啊,他特地說了那是借了別人的手機打的,除非……

除非當時有人在他的身邊!

葉修指尖顫抖著點開短信看了眼那個號碼,150開頭,來源B市。

孫哲平。

周圍那些嘈雜鼎沸的人聲像是一剎那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紛亂移動的畫面,隔了一層厚重的膜,一句話也傳不到葉修的耳朵裏,心臟冷得像是被凍結,隔了好幾秒才漸漸恢覆過來。

但緊接著,葉修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新短信。

【我也來了。?】

這回是139開頭,來源S市。

周澤楷。

葉修手指僵硬地蜷了一下,梗著脖子一點點擡起頭,遠遠地看見出口那邊人潮湧動,不時響起一片少女們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他將手機迅速關機,連肉疼都顧不上了,像是多拿在手裏一秒都會被灼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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