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開的比較順暢的車在行駛入一個地段的瞬間就開始堵車，在司機經常飄過來的莫名其妙的註視之下不得不憋著笑的，然而一對視又非常想笑的都更霜和莫言生終於調理好了呼吸。

“堵車了啊。”

“因為下班點到了……而且這可是在外灘附近了啊，肯定會堵的。”

覺得S市堵車才是日常的都更霜回應了莫言生的問題。

“那，司機，我們在這裏下車吧。”

見莫言生一直在註視車窗外的風景，都更霜以為他是對景色有興趣，也便隨著他下了車。

站在人行道之上，周遭都是繁擾的人流，雖然也有一些人對睡衣打扮的都更霜打量了好幾眼，但在這個忙碌的地方，她吸引不了太多的目光。更何況她身邊還站著一個打扮非常正常但是穿了一雙非常醜醜的男士拖鞋的莫言生，總覺得丟人的不止她一個，都更霜也就自在了許多。

“那個……”

“小都……”

自然地手牽手走在一起的瞬間，都更霜和莫言生同時開口了。

“你先說吧。”

擺擺手放棄了話語權，都更霜趕緊示意莫言生先說。

“我……恩，我想說，你不要生都都的氣，好不好。”

萬萬沒想到莫言生先說的是這樣的一個話題，想到剛才那光是看看她都覺得痛的，招呼在看起來孱弱纖瘦一眼掃過去就覺得他非常不能抗的莫言生身上的拳頭，她就很想給都更盞也來上一拳。

“其實，都都他是因為擔心你，才會回家的吧……畢竟他也看到了那些東西，想到你心情可能會不好，想要安慰你，所以才提前下班回家的。”

“而且，這一拳是我應該挨的啊，都都他……一直覺得，我不適合小都你吧，我在他眼裏，應該就是照顧不好小都你的人。”

“事實也是如此，我沒能夠保護好小都你……讓你被他人惡言中傷，還不能夠在第一時間陪伴在你的身邊，所以，我覺得都都他打的沒錯。”

“什麽打的沒錯啊！有什麽事情不能通過話解決麽，一定要動用暴力……瞧不起！”

雖然很想摸一摸他被打的地方順帶問問他還痛不痛，但只要一想起那是她笨蛋哥哥幹的好事，她就覺得非常丟人，同時氣的牙癢癢、

“好啦，乖，答應我回去不要跟都都生氣好不好？”

然而握著她的那雙手稍微緊了緊，恰到好處的力道就好像是在哄小孩時候輕拍的動作，就是非常吃這一手的都更霜楞是被這個被打的人給哄的沒脾氣了，最後也只能不情不願地哼出一句：“哼……看在阿言你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不跟傻逼哥哥計較了。”

“這樣才是乖小都呀。”

對她露出一個笑容來，莫言生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然後，我還是要對小都你說，對不起。”

“啊……阿言，其實我真的……”

她的話語罕見地被他打斷。

“我不僅僅來遲了，也沒有及時在網上第一時間表達，更連一個及時的電話都沒有給小都你打，一定讓小都你非常難受和失望吧。”

他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沮喪。

“看到消息的第一個瞬間，我根本就不相信，都都他……也第一時間聯絡了我，我們在想辦法要怎麽利落的解決，然後我又打算趕過來……最後決定了直接讓鬥貓出面會比較好，這種誹謗當然是要用官方的手段來處理……”

“但這些都不是我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聯絡小都你的借口。”

“對不起，請小都原諒我……不，就這一點的話，小都不原諒我都無所謂……”

“你再說的話我要生氣了哦！”

用輕飄飄的力道捏了個拳頭一拳打上他的側腰。

“我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呢，阿言你啊，這樣無條件地相信我，而且，還那麽地替我的聲譽著想……女孩子很在意面子的，你這麽努力的保護我的面子啊，其實就是在保護我啊。”

想想就知道如果不是莫言生從中作用的話，她身為一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鴿子業餘主播，發生這種事情鬥貓根本理都不想理她，能出動那麽大一個平臺為她施壓，想必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解決，她也根本不需要擔心之後的事情了。

而且，其實她需要的，也只不過是來自他的信任罷了。

“那麽，小都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深呼吸一口氣，總覺得跟莫言生他的大氣比起來，她想說的話題就顯得非常小肚雞腸了。

“那個……那個啊，我、我只是想問一下阿言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提出這個問題非常需要勇氣，還非常的有恥度，她鼓足了勇氣還是決定先讓莫言生說話，不過現在終於也到了她該提問的時候。

“因為……那個，你看啊，我……脾氣不好，沒什麽特長，而且，其實……長得也不好看……我覺得我，根本配不上阿言你……”

所有的自己的缺點加在一起，讓她非常難受。

“阿言你……你不會介意……我……我整過容這件事情嗎？”

將這個話題說出來令都更霜感覺痛苦，但果然還是要非問不可。

“為什麽要在意這種事情？”

仿佛發自內心地覺得她提出來的問題很不可思議，莫言生疑惑的表情讓都更霜也開始覺得不解。

“不是啦……那個，你看，就是……如果，一定要說我有什麽優點的話，可能，大概就是……長得還可以了……可是……”

“我從很早之前就喜歡小都你了。”

那個人的回應非常平靜。

“很早很早之前，在見到你之前，我隔著屏幕借助游戲媒介，對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產生了好感。”

“很奇怪吧，明明隔著一個屏幕，我連那個人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我卻非常清楚，自己對她抱有好感。”

那雙註視著自己的眼睛揉進逐漸降臨的夜色，混合笑意把她包裹其中。

“我……也許別人說的沒錯，我對一切游戲打得好的，有天賦的人，我總是不能放任不管，看到那個女孩子的時候，我第一次認識到，原來女孩子也可以有如此全面的意識。”

“然後，越是接觸，我越是覺得，那個女孩子的性格很好，也一直都非常有活力，總是能夠給大家帶來很多的歡樂。”

都更霜總覺得他說的好像跟自己不是一個人，羞恥心爆表的同時讓她既想他繼續說下去又不想繼續聽。

“直到那一次，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覺到，我被人關心了。”

“很奇怪吧，明明不是她的事情，那個笨姑娘，卻那樣站在我的角度上為我哭泣了……喜歡我的粉絲也有，一直關註愛護我的粉絲也有，但是那個瞬間，一直讓我覺得，樂觀向上，又非常具有活力的女孩子哭泣的時候，我才確切的認識到……我真的是，被人所愛的啊。”

“我曾經還一直覺得，是不是因為我，才奪走了我母親的生命，況且一直以來……我，很少在我父親的身邊。”

那是在不完整的，甚至可以說是缺少關愛的環境之下，經歷了悲傷痛苦的童年，卻仍舊長成現在這樣值得驕傲的大人的，莫言生的告白。

“所以，謝謝你，如果沒有小都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覺得，我是被人所愛的……”

哪怕是出生就帶走了母親的生命，被父親視作不吉祥的自己，從而遠離拋棄的自己，也有被人所愛的權利。

那是只有都更霜才給予了他的，被人熱愛的真切喜悅，和被愛著的沈重感。

“所以，我喜歡小都，不是因為皮囊肉體這種膚淺的東西……在我眼中，小都就好像一個溫暖的小太陽一樣。”

“長得漂亮的人有那麽多，卻只有小都你能夠給我溫暖。”

“謝謝你，阿言。”

似乎只有感謝能夠傳遞她內心的感動與喜悅，開心的快要哭出來，又覺得自己好容易哭鼻子是不是很丟人，拼了命的擺出一張開心的笑臉，都更霜剛剛想要伸出手擁抱一下莫言生，卻被突如其來地捂住了眼睛。

“誒？”

身體被他推著向前走了幾步。

“阿言？怎麽了……？”

“我給小都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你要不要看？”

“……啊？”

總記得他是以幹凈利落什麽包都沒背應該根本帶不了什麽禮物之類的狀態來的，懵逼地發出傻乎乎的音節。

“誒，那、那就看一下？”

她的手松開的瞬間，來自這個嘈雜世界的燦爛光線也好，人潮車流也好，江水波光也好，頃刻間沖破了黑暗湧進她認知的小小世界裏。

世界紛雜吵鬧，她一時之間分辨不出什麽才是他所說的禮物，剛想提問的瞬間，她看到了對岸大樓上亮起的文字。

於是瞬間便停滯了呼吸。

回到家之中本以為自然少不了都更盞的一通臭罵，然而一回家卻根本看不到先前化作修羅惡魔的笨蛋哥哥的蹤影，只有嫌棄她為什麽睡衣都不換就出門的母親對自己絮絮叨叨了一下讓她趕緊洗洗幹凈去吃飯。

乖乖地聽從母親大人的命令，打算換掉被自己折騰一通之後亂糟糟臟兮兮的睡衣，她的手機上收到了來自莫言生的微信。

那是一個人的微博截圖。

她知道這肯定就是鬥貓官方施壓之下，從那個無辜的樹洞那裏要到的，惡意中傷她的那條樹洞投稿的發布人。

但她根本沒有想到會是那個人。

——那曾經是與她朝夕相處的，非常親近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都看到的那個東西，去過魔都，或者看過雞條的人應該都知道233

再不濟也可能有人知道……如果真的不清楚的話，其實就是……內容簡介上的東西啦哈哈哈

我覺得這個真的非常浪漫啊！！

順帶小都傷心。

家賊難防啊沒想到是認識的人給了我一個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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