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師。”

都更霜盯著那排字，心情已經從吃驚不已轉羞怯為難再到最後的無言以對，楞是被一行字給弄的臉頰升溫的她還是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原來你這麽風騷的嗎……？”

可能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她那不解風情的水平，尷尬的停滯伴隨著沈默，在首頁音樂都播放完了的空檔裏快速的彌漫開來。

“不行嗎？”

在都更霜眼中一貫是大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言某人居然被她給噎住了，在滿心莫名其妙的各種情愫裏面，意外地生出的這種捉弄了他的快樂讓她臉上浮現笑容來。

“不行不行，什、什麽婚車！”

雖然覺得他吃癟的這一點令她有些惡作劇的快感，但是一旦談論到那個只有情侶一起玩游戲的時候才會提到的字眼兒她還是有些感慨，言老師就是言老師啊說騷話都不害臊的嗎！為什麽他這個時候能說騷話了平時直播的時候就是大家眼中的鹽系主播？

“可是啊——”

他的尾音微微拉長。

“是小都你答應我的吧？”

“我、我答應你什麽啦！”

下意識地想到了什麽，都更霜覺得手裏仍舊握著的那個鼠標突然溫度飆升，好像是從她身體裏蔓延出來至直可憐無辜的鼠標上面，然後她下意思地把鼠標甩了出去並且一把抓住自己的抱枕躲的遠遠的。

“……”

那是一點點呼吸的聲音。

“小都你啊，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哦。”

“嗚哇哇哇哇啊哇嗚——！！”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在聽到這樣的話語的瞬間都更霜還是把臉埋進了可憐的抱枕裏面並且竭力克制地發出了害羞到不行的叫聲。

“不行！不要提這個話題！拒絕！我們，我們打游戲！”

哪怕到現在，對於自己成為了言某人的女友的這件事情，都更霜仍覺得像是在夢裏面一樣。

不可思議，並且擁有在夢境裏一樣輕飄飄的感覺。

一直以來一開始都把他當作自己的偶像一樣憧憬，希望能夠擁有他那樣的游戲技術也好，或者擁有他那樣的修養也好，然而現在自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夠在總是給他添麻煩的時候被他所接納，在擁有與她比肩共同邁向榮光明日的同時，居然能夠被他所喜愛。

哪怕那天晚上已經在跟他僅僅只有一墻之隔的地鋪被子堆裏來回打滾到天都要亮的時候，她的心情在此時此刻還是沒能從輕飄飄的幻境中被現實打破跌落到地上去。

“對不起。”

那是好像完全跟當下語境不符合的話語。

來自電腦那端，相隔距離遙遠到不能邁步就抵達的那個人有些低沈的聲音。

“對不起……我，其實……我不知道怎麽……跟女孩子相處。”

“你知道的，因為，我母親……她的事情，所以有很大一段時間裏，我對女性其實更多的是……敬，而且其實有點想遠之……”

在記憶裏一點都不存在的母親的影子，化作一個朦朧脆弱的印象，那是像玻璃制品一樣精細、小巧，並且令人感覺一碰就會碎裂的危險物品。

但同時，那種物品需要人去悉心照顧，需要溫柔的對待。因為它們已經非常脆弱了，卻仍舊維持著那樣不可思議的姿態。所以從他身上顯而易見地體現出來的，對於這種物品的尊重，也正是言某人一貫紳士風度的表現吧。

“所以……我不會跟女孩子相處……也，不太會跟喜歡的女孩子相處。”

耳機裏漏出來的聲音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疙瘩，同時也有一點明顯的羞澀感。

“可是我真的，非常喜歡小都，所以我想要跟小都更親近一點。”

“平時的時候，我看他們帶女朋友的時候，都是說……開婚車什麽的，所以我也想跟小都開一次……婚車來著，想要和小都兩個人單獨在一起……想要小都你能夠開心。”

“我不知道怎麽把握跟小都你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我接近的太貿然了一點，讓你感覺不舒服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恢覆一點以前的距離？”

說起來似乎也沒錯，直接大老遠晚上奔波過去突然就告白了，然後還鬧出雨裏這樣那樣的事情，更不要說這一場雨之後，直接就是孤男寡女在一個屋子裏睡覺……雖然睡的不是同一張床，但這種單純物理上的接近，對都更霜來說是有那麽一點刺激。

“言、言老師……你真的是笨蛋吧？”

心裏被酸酸澀澀的甜蜜感受填滿，那個光是察言觀色就能感受他人情感的言某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那一點對於他親近的手足無措，明明是她告的白，結果她自己反而還要把言某人往外面推出去，一般人要是見她這麽事多肯定要生氣，也只有言某人能給一直容她這樣搞別扭作天作地，還願意給她一點距離。

“我，其實……還蠻喜歡這樣的……阿、啊——”

她的嗓子被噎住了，漲紅了臉想要說出那句話，但內心的羞恥感還在負隅頑抗。

但是必須要說出來。

“我…很喜歡，阿言你這麽對我……”

明明言老師也算是親昵的昵稱了，但果然對於成為了他的“小都”的自己，這樣的稱謂顯然更加親密合適。

“我，叫你阿言可以麽？”

知道他那個來自他自殺的母親留下的不吉利的名字，明明是好聽到像是偶像劇男主角的名，陪上他那個姓卻總歸顯得不吉利起來。

但是都更霜一直覺得“言某人”這個名字起的很好，因為他就是那樣一個可以依靠言語就能夠鼓舞人心的人啊，最早知曉他就是來自於自己哥哥的言語，能夠讓她加深了印象的也是他日常裏的言語與聲息。

“不管，我才管你喜不喜歡呢，反正，從今天開始，我就叫你阿言了哦！”

“我啊，其實，其實並不是不喜歡阿言你這樣啦……我其實，超級高興，但是你這個笨蛋啊，總要給人留一點害羞的空間吧……”

揉了揉被自己抱的快要變形的抱枕，都更霜害羞的恨不得想要找個地洞立刻鉆進去並且模仿一下死神放大，但是她必須要把話語傳遞出來。

因為見不到那個人，無法用最直截了當的肢體語言傳遞的這段距離，只有真誠的言語擁有這種力量。

“我其實也超想跟阿言你開婚車哦……老N走了才好呢，哼，一個大電燈泡。”

“我還想要阿言你每天晚上跟我打電話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每天有什麽好玩的事情都要跟我匯報。”

“戰隊的事情也要告訴我，有什麽困難我們就應該一起解決，大家現在都是你堅強的後盾，但我肯定是最堅強的那一塊，別人肯定沒我厲害的。”

“我還想以後有空就跑過去找你玩好不好……到時候，你要請我吃你們那裏最好吃的東西哦。”

“然後還要，幫我剝小龍蝦！不對，是以後啊，絕對不允許你給別人剝小龍蝦，你只能給我一個人剝，別人跪下求你都不行，哼。”

絮絮叨叨一股腦兒地把心裏所有很早以前在虛擬小本本裏寫下的，擁有另一半之後想要跟他一起做的事情全部倒了出來，語音那端的言某人……或者該說是莫言生沈默了半晌，這種經常存在於他們兩個戀愛新手玩家之間出於害羞而產生的無聲現在並不會嚷都更霜感到難受了。

因為她知道他會怎麽說的。

那是比想象之中更加篤定的話。

“好。”

“但是啊，阿言，你這麽跟老N說，他肯定就知道了……我們在一起的事情。”

想到那個難得一見不怕天不怕地非常勇非常鐵頭的老N居然自己落荒而逃的場景，都更霜手中路霸的鉤子一抖就鉤空了。

“我只是跟他敘述一個既成事實。”

莫言生的語氣冷靜淡定，但都更霜總覺得裏面充滿了一種炫耀的驕傲感。

“你都答應我要跟大都他保密的哦，你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水平的人……要是知道我們在一起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變成玉皇大帝？還是王母娘娘什麽的東西，一揮手就把我們分成牛郎和織女的……”

“嗯……可能他想的是，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要……搞我妹妹？”

那是很有莫言生個人特色的冷笑話，只可惜這個笑話跟平時這個神經耿直的人一樣不太好笑，還讓都更霜產生了具象化的想象。

“不是……我是怕……”

“我知道的，小都你們家的情況，還有都都也一直都很溺愛你，但是我雖然是個打游戲的，如果你家裏人不喜歡我可以去找別的職業；而且我直播有穩定的收入，我現在的存款有在做投資和……”

“停停停！言老師你想到哪裏去了啊！想太遠了啦！！”

其實只是害怕都更盞妹控本質的都更霜對莫言生居然這麽認真的思考回路感到害怕，感慨了一句哇果然是言老師啊，總覺得如果是他的話，這麽認認真真的說出這種話居然也挺有說服力的。

然而這一慌，都更霜的路霸就化作了完美的充電寶，順利地輸掉了這一把快速，一看時間不早都更霜就被莫言生趕去睡覺了。

一邊抱怨著“哇作息好健康哦”一邊抱著手機上床的都更霜其實心裏想的是再摸一會兒魚的，然而就好像察覺了她的心思，來自莫言生的電話突然跳了出來。

“餵……？”

心慌兮兮地接起了電話，然而那邊的言某人卻在簡單的寒暄幾句之後開始問她想要聽什麽故事起來。

——原來他，真的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開心地發現了之後睡前會有什麽事情幹的都更霜開心地開始思考想要什麽故事，那邊的莫言生卻突然轉了話頭：“等等……小都，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啊？什麽？”

“都都他好像……已經知道了。”

剛想問知道什麽的都更霜的疑問句被門外的奪命連環敲塞進了肚子裏。

“都更霜，你給我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翻船了

大都很氣！他是引狼入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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